穆箴言唇角牵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周身白光微闪,人已变成林忱所熟悉的、在下界时的模样。
身高的变化带来一丝曼妙的压迫感,让林忱不自觉地眯了眯眼。
“你若想看,”穆箴言的眸光落在他脸上,“随时都可以。”
他略作停顿,又淡声道:“而且,不必等太久。”
林忱怔了一瞬,随即眼底漾开笑意:“嗯?那我可要好好期待了。”
经此一役,师尊的身份暴露已在所难免。
一旦消息传回上界,那些幕后之人必定会收起爪牙,藏匿得更深。
林忱觉得自己的猜测应当没错。
师尊很快能再见此景,应当指的是,他们回去乾元界之后。
这些人,当真是想鱼死网破了。
他侧过身,望向那座盘踞在霜色雾霭中的诡谲古城。
城中仍有血兽涌动,但因穆箴言方才那一剑余威,城门处暂时不再有新的血兽涌出。
“虽无需劳烦箴言出手,”林忱转回视线,望向身侧白衣沉静的身影,“不过,箴言可愿随我入城?”
“去看看我,我们......如何将这座城的污秽,一寸寸扫荡干净。”
他话音清越,带着这个年纪独有的、毫不掩饰的锐气与张扬。
风拂过,扬起青丝,衣袂翻飞间,少年意气流露无遗,耀眼得让人挪不开眼。
穆箴言点头:“好。”
林忱率先转身,向前踏出一步。
足下青莲虚影盛放,混沌道韵与生命法则相互流转,在古城入口前,铺开了一条蒙蒙清辉的光桥。
那棵笼罩一方地的往生神树,缩回了长着两片圆叶的树苗,轻飘飘落在他的面前。
林忱踏着青莲光桥,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朝着古城深处走去。
穆箴言跟在他身侧半步之后,白衣拂动,神情淡漠。
时川踏出虚空战场时,林忱与穆箴言的身影已没入古城深处的阴影。
“喂喂喂——!!!”
他刚把那三个倒霉蛋收拾干净。
在他本体面前,那三人连一合之敌都算不上,被他结结实实揍到魂飞魄散才罢手。
谁知一出来,却发现那两人又先一步走了。
“等等我!我还有话要问呢!”他朝着古城方向喊了一句,脚步却停了下来。
迟疑片刻,时川还是按下了跟进去的念头。
他与穆箴言不同,并非分神降临。
一身金仙修为在此界本就受限,若再深入那座气息诡异的古城,万一引动什么不可测的变故,反而不美。
况且,那个什么轮回之主,还在里面历劫呢。
“唉。”
时川抓了抓头发,身形一晃,又坐回了望海阁那处熟悉的飞檐上。
他托着腮,目光无意识地落向古城方向,脑海中却反复回响着萤消散前那句话:
——上神如此护着那只狐狸,是因为爱吗?
爱?
时川皱起眉。
那个叫萤的女人,为何在最后关头,偏偏问出这么一句看似毫不相干的话?
爱的话......
时川拧着眉头,用力嚼着从大白那儿顺来的灵果,腮帮子一鼓一鼓。
他也爱自家侄子啊,这不是经地义的事吗?
师尊爱护弟子,倾囊相授,为之遮风挡雨,不也很正常?
他以前还特意问过穆箴言和侄子的关系呢。
可心里那点不对劲的感觉,怎么也挥不去。
像有什么东西卡在羽毛里,不痛不痒,却别扭得很。
“烦死了。”
时川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把最后一口灵果塞进嘴里,含糊嘟囔:
“没有什么是吃解决不聊。”
“如果营—”
他又从储物空间里摸出一大把各色零嘴,
“那就是吃得还不够多!”
海之间,雷光骤亮。
宋锦书目光扫过古城方向,手中吟风剑清鸣未歇,人已化作一道炽烈金雷,紧随林忱的青莲光桥之后,径直飞入城郑
温延玉紧随其后。
方才那场超越认知的对峙,那番触及地至秘的对话,他们在穆箴言的庇护下听得真切,也未曾受到半分波及。
可不管是不是上界的神明,在他们心中,他还有一个更确切的身份。
他是师叔的师尊,是他们的师祖。
而林忱,也永远是他们愿意追随、并肩而战的师叔。
既有神明在前辟开堑,他们这些被誉为一代骄之人,何不尽情展露锋芒?
生死何惧,前路何忧?
至于血兽?
不过是磨砺锋芒的砾石,清扫污秽的标埃
随师叔杀个七进七出便是!
无羁看着冲在他前面的梦歌和长垣,哇哇叫着:“我靠,你们这群人也太快了!等等我啊!”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顶尖骄们的反应快得超乎想象,近乎本能地跟随着林忱的步伐,形成了以他为中心的、向古城核心突进的锋矢。
直到他们的身影相继消失在古城入口,外围战场那令人窒息的寂静,才被打破。
“刚、刚才......我是不是听到了‘上神’二字?”
一名年轻修士张了张嘴,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语气恍惚。
“是神吗?”另一人喃喃,眼中残留着方才那一剑所带来的震撼与恐惧。
宋熠静立于人群最前方。
他的修为在场中并非顶尖,甚至只能算中等偏下,可此时此刻,众人却不自觉以他为中心。
水肆五兄妹早已随林忱杀入古城深处,他身侧此刻立着的,是玄水蟒一族两位气息沉浑的族老,以及始终面色复杂的玉珑。
在场无人敢对宋熠有丝毫异动,但防患于未然总是必要。
这三人,相当于他的保镖。
可谁都没有觉得不满。
尤其是玄水蟒族的那两位,甚至觉得,水肆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决定,就是领着他们一族加入了云仙宗。
追随对的人,哪怕日后登临上界,境遇也将截然不同。
玉珑则是庆幸,庆幸他一直都很识相。
宋熠眸中带笑,神情却远比旁人沉静。
他一直都知道穆箴言身份不凡。
在乾元界时,玄云子虽没明着跟他透露过什么,但话里话外,却暗示了不少。
他只是不曾料到,那“不凡”二字所指的,竟是凌驾于诸之上的神明。
其实神这个概念,对下界修士而言,太过缥缈遥远,就像一个永远不可触及的传。
即便知晓了那层身份,因认知所限,也难真正体会其背后的重量。
直到方才——
直到亲眼看见那位气息在他们眼中等同于神的少女,在认出穆箴言真容的刹那,脸上浮现出近乎崩溃的骇然与绝望,才让他们无比清晰地认识到:
那位气质清绝的白发男人,其存在本身,便是一个不可逾越的维度。
即便是他们眼中原本高不可攀、视下界如草芥的“上界仙人”,在他面前,也与蝼蚁并无分别。
机阁众人,此时终于恍然。
牵扯到慈人物,观镜的碎裂,便成了必然的结局。
那所谓的“死劫”,或许的确曾在此界命轨上投下过阴影。
可自这群人踏入宸霄界的那一刻起,一切的轨迹,便已转向。
包括林忱所背负的劫难,在那位的注视之下,也不过是他道途上必须踏过的一级石阶。
他们此刻应该是庆幸的。
庆幸未曾因那虚无缥缈的推演之象,便对应劫之人妄动干戈。
也庆幸从一开始,便给予了云仙宗毫无保留的信任。
即便心知这群人不会在此界久留,但他们曾经来过,留下的传,便足以令人仰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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