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哥,息怒,息怒啊!生气解决不了问题,气坏身体,便夷是洪兴那帮扑街。”
他先安抚一句,然后话锋一转。
“陈浩南现在风头正劲,是洪兴力捧的新扎红棍,大b摆明要捧他上位接自己的班。我们如果现在就跟他硬碰硬,就算能赢,也肯定杀敌一千,自损八百。”
“到时候,其他社团,比如和联胜、号码帮,会不会趁虚而入?得不偿失啊,坤哥!”
靓坤喘着粗气,瞪着血红的眼睛看王龙。
“那你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看着陈浩南那扑街在我地盘上耀武扬威,还要我忍气吞声,当缩头乌龟?我靓坤唔系咁样嘅人!”
(我靓坤不是这样的人!)
“当然不能忍!坤哥你的威名,岂容一个辈践踏?”王龙斩钉截铁,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阴冷狡黠的光芒,声音压得更低,如同毒蛇吐信。
“但是坤哥,我们何必自己动手,脏了自己的手,还要承担跟洪兴全面开战的风险?”
靓坤眉头一皱。
“唔自己动手?难道请杀手?贵不,还不保险。”
“不用请杀手。”王龙摇摇头,脸上露出一种高深莫测的笑容。
“坤哥,我收到另一条风,洪兴龙头蒋生,最近好像对濠江(澳门)那边一个疆丧标’的叠码仔(放贷者)非常不满。”
“听丧标手脚不干净,黑了洪兴好几笔数(钱),还坏了洪兴在濠江的规矩。蒋先生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大b正愁没机会在蒋先生面前表现,我猜,他十有八九会把这个‘立功’的机会,交给他最看重的头马——陈浩南!”
靓坤眼神一凝,暴怒的神色稍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狐狸般的算计。
“濠江?丧标?我知呢条粉肠,专门放贵利(高利贷),心狠手辣,但系在濠江有啲根基。蒋生想动佢?”
“没错!”王龙点头,语气肯定。
“大b想捧陈浩南上位,蒋先生想清理门户,一拍即合。陈浩南带队过海办事,几乎是板上钉钉。”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如同恶魔的低语,充满了诱惑力。
“坤哥,你在濠江那边,人面广,地面熟。如果我们……提前给丧标透个风,就洪兴要动他,让他做好准备。”
“或者更妙的是,在陈浩南他们过海办事的时候,稍微制造一点‘意外’。比如,他们坐的船,‘不心’在公海出了故障;或者,等他们到了濠江,刚下船,就遇到一批‘不明身份’的刀手‘热情招待’……”
“到时候,陈浩南他们任务失败,损兵折将,甚至可能直接折在濠江,喂了鱼虾。大b不仅没法向蒋先生交代,还会痛失爱将,在洪兴内部威信扫地,元气大伤!”
他顿了顿,观察着靓坤眼中越来越亮的光芒,继续抛出最诱饶部分。
“而这个时候,坤哥,如果我,‘机缘巧合’之下,也出现在了濠江。并且,‘恰好’运气爆棚,或者‘凭借’一点点聪明和坤哥你暗中提供的一点‘帮助’,帮洪兴完成了蒋先生交代的任务,干净利落地‘做掉’了丧标这个叛徒……”
王龙脸上露出谦卑又带着野心的笑容。
“坤哥,你,洪兴那边会怎么看我这个‘福将’?大b会不会觉得我是降奇兵,是他命中的贵人?蒋先生会不会记住‘王龙’这个名字?我在洪心地位,会不会水涨船高?到时候,我不但能站稳脚跟,甚至能取代陈浩南,成为大b新的头马!”
靓坤的眼睛已经完全亮了起来,脸上的阴狠被一种兴奋和贪婪取代。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笃笃”的声响。
“你是……借丧标那把刀,宰了陈浩南;然后你再出面,捡了这个功劳,踩着陈浩南的尸体上位?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妙啊!”
“阿龙,真系睇唔出,你条粉肠唔单止够胆,个脑都转得咁快!有做白纸扇(军师)嘅潜质!够毒,够绝!我钟意!”
(你是……借丧标那把刀,宰了陈浩南;然后你再出面,捡了这个功劳,踩着陈浩南的尸体上位?一石二鸟,不,一石三鸟!妙啊!阿龙,真是看不出,你这混蛋不但够胆,脑子也转得这么快!有做军师的潜质!够毒,够绝!我喜欢!)
傻强在一旁听着,脸色却越来越难看。王龙这计策如果成了,他在坤哥面前第一心腹的地位绝对不保!
这个王龙,太危险了!他忍不住插嘴。
“坤哥,呢条计好系好,但系风险都好大。万一王龙他……”
“风险?”靓坤打断傻强,不耐烦地挥挥手。
“出来行,边度冇风险?食得咸鱼抵得渴!阿龙条计,虽然险,但值得搏!搏赢了,陈浩南死,大b残,洪兴乱,我哋东星可以趁机食多几块肉!”
“阿龙上位,洪兴内部有我哋嘅眼线,以后洪兴有乜动静,我哋都知!呢笔买卖,点计都着数!”
(出来混,哪里没风险?吃得咸鱼就得抵得住渴!阿龙这计策,虽然险,但值得搏!搏赢了,陈浩南死,大b残,洪兴乱,我们东星可以趁机多吃几块肉!阿龙上位,洪兴内部有我们的眼线,以后洪兴有什么动静,我们都知道!这笔买卖,怎么算都划算!)
他越越兴奋,大手一挥,从抽屉里又拿出两沓厚厚的千元大钞(每沓看样子足有两万),“啪”地一声拍在王龙面前的桌子上,震得桌上的空罐子跳了跳。
“呢度四万蚊!两万系定金,两万系你过海办事嘅活动经费!去濠江,使钱如流水,要打点关节,要收买耳目,可能仲要请人帮手!你尽管使,唔够再同我讲!”
“件事办成咗,返嚟我靓坤亲自摆和头酒,捧你扎职红棍!以后旺角嘅话事权,我分你一份!有我靓坤食肉,就唔会俾你饮汤!”
(这里四万块!两万是定金,两万是你过海办事的活动经费!去濠江,花钱如流水,要打点关节,要收买耳目,可能还要请人帮手!你尽管花,不够再跟我!事情办成了,回来我靓坤亲自摆庆功酒,捧你升红棍!以后旺角的话事权,我分你一份!有我靓坤吃肉,就不会让你喝汤!)
王龙看着面前厚厚四沓钞票,没有立刻去拿。他知道,靓坤这种人,钱给得痛快,翻脸也更快。
他要的不仅仅是钱,更是靓坤暂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至少,在濠江之事了结前,这份“信任”必须牢固。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近乎“赤诚”的、混杂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激动表情。
他左右看了看,目光最终定格在茶几上一个沾满烟蒂、无比沉重的玻璃烟灰缸上。
他走过去,双手心翼翼地捧起那个肮脏的烟灰缸,转身,面对靓坤,腰板挺得笔直,眼神坚定而灼热,仿佛在进行一场神圣的宣誓。
“坤哥!”王龙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铿锵有力、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王龙,烂命一条,出身低微,承蒙坤哥你看得起,给我机会,给我钱,给我指明路!呢份恩情,大过!我王龙记在心里,刻在骨头上,就算死,都唔会忘记!”
他高高举起那个沉甸甸的烟灰缸,在傻强略显错愕、靓坤微微眯起眼的注视下,却没有砸向地面(那太容易碎,反而显得虚假),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将烟灰缸狠狠砸向旁边一张空着的、结实的实木凳子!
“咚!!!”
一声闷响,烟灰缸与实木凳面激烈碰撞,烟灰缸没碎,只是剧烈震动,里面的烟灰烟蒂被震得四散飞扬。
实木凳子则被砸出一个明显的凹痕,凳腿都晃了晃。
“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烟缸——粉身碎骨!”
王龙声音嘶哑,却字字如铁,掷地有声。
“我王龙今日在此立誓!若是背叛坤哥,做出半点对不起坤哥、对不起东星嘅事,就让我如同这烟灰缸——不,让我比这烟灰缸更惨!打雷劈,五马分尸,断子绝孙,不得好死!”
这番突如其来的、充满江湖草莽气息的“忠义表演”,配合他那“真诚”到几乎要流泪的眼神、微微颤抖的身体(用力砸的)和铿锵有力的誓言,简直堪比奥斯卡影帝附体。
烟灰缸没碎,更显得誓言“坚不可摧”。
靓坤虽然心狠手辣、疑心病重,但本质上也是个迷信江湖道义(或者喜欢用道义束缚别人)的古惑仔出身,此刻也被王龙这突如其来、煞有介事的“立誓”给震了一下。
尤其是那句“有忠有义,富贵荣华;不忠不义,照此烟缸”,听起来就很有气势,很对他的胃口。
“好!好兄弟!”靓坤显然被“感动”了,或者,王龙的表演符合他内心深处对“忠诚手下”的期望。
他站起身,绕过办公桌,用力拍打着王龙的肩膀,拍得砰砰响。
“我靓坤今日都喺度讲一句!有我靓坤一日,就冇人敢动你王龙!以后,我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你放手去干!濠江嘅事,我会安排人接应你!”
“多谢坤哥!!”王龙“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调,他弯腰,先是恭敬地将那个象征“誓言”的烟灰缸放回茶几(动作轻柔,仿佛对待圣物),然后才双手颤抖地、郑重其事地将桌上那四万块钞票收进怀里,贴身放好。
整个过程,恭敬、自然,充满了“感激”和“效忠”的意味。
傻强在一旁冷眼看着,后槽牙都快咬碎了。这个王龙,太会做戏了!太懂得揣摩坤哥的心思了!烟灰缸立誓?呸!江湖上发毒誓的人多了,有几个做到的?
但坤哥偏偏就吃这一套!不行,绝对不能让他这么顺利!得想办法,一定得想办法,要么在坤哥面前戳穿他,要么……就让他在濠江永远回不来!
王龙怀揣着四万块“巨款”和靓坤“沉甸甸的信任”,离开了乾坤影视那乌烟瘴气的办公室。
刚走出大楼,被午后有些刺眼的阳光一照,他脸上那激动、忠诚的表情瞬间消失,恢复了惯有的冷静和深沉。
他正准备叫车离开,眼角余光忽然瞥见街角,阿娥提着个略显陈旧的菜篮子,正有些局促不安地站在那里,目光不时瞟向大楼出口,似乎在等人,又似乎只是路过。
王龙心中一动,立刻调整面部肌肉,让一个温和中带着几分“艺术家”特有的倦怠和从容的笑容浮现在脸上。
他整理了一下刚才因为“激动”而略显凌乱的衣领,步伐轻松地走了过去。
“阿娥?这么巧,在这里买菜?还是等你表哥?”王龙声音温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
“王……王先生!”阿娥看到王龙,眼睛明显一亮,脸颊微微泛红,有些不好意思地摆弄着菜篮子。
“不是专门等……我就是买点菜,刚好路过这边。王先生你……工作谈完了?”
“唉,刚跟坤老板磨完一个新剧本的细节。”王龙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仿佛不堪其扰,很自然地,他从怀里(其实是刚放进去的那叠钞票)抽出一沓千元港币,在手里随意地拍了拍,动作熟练得像是在拍打灰尘。
“坤老板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太心急。上个本子《爆裂刑警》才卖了个几十万,这就催着我要新故事,还要搞什么续集。”
“最离谱的是,他非觉得我有观众缘,长得够‘奸’够‘出位’,死活要我亲自上阵当男主角!你我一个编剧,靠笔杆子吃饭的,哪有那个时间和心思去拍戏?演什么演嘛,真是头疼。”
几十万!拒绝当男主角!
阿娥的眼睛瞬间睁得溜圆,看着王龙手里那随意拍打的一沓钱(其实也就四五千,但对她而言已是文数字),再听他轻描淡写地着“几十万”、“男主角”,心中对这位“才华横溢”、“淡泊名利”、“年轻有为”的王编剧的崇拜,简直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
这才是真正有本事、有格调的人啊!视金钱如粪土,专心艺术创作!
“王先生你真系好犀利!又好有原则!”阿娥由衷地赞叹,眼睛里几乎要冒出星星。
“坤老板咁看重你,你都唔为钱所动,坚持自己做编剧嘅理想,真系好难得!”
(王先生你真厉害!又这么有原则!坤老板这么看重你,你都不为钱所动,坚持自己做编剧的理想,真是好难得!)
“理想?”王龙自嘲地笑了笑,将那沓钱随意塞回口袋,动作潇洒。
“揾食啫,混口饭吃。只不过觉得,写故事才是我擅长嘅,演戏?留给那些靓仔啦。”
他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一点“文化人”的清高,随即转移话题。
“对了,阿娥,你表哥在家吗?我正好有点关于剧本细节嘅事,想请教下佢,佢喺旺角地头熟,可能俾到啲灵感我。”
(找饭吃而已,混口饭吃。只不过觉得,写故事才是我擅长的,演戏?留给那些帅哥啦。对了,阿娥,你表哥在家吗?我正好有点关于剧本细节的事,想请教下他,他在旺角地头熟,可能给到我些灵福)
“在的在的!”阿娥连忙点头,像是生怕错过这个让表哥结识“大人物”的机会。
“表哥他今好像没什么事,应该在家。王先生你要上去吗?我……我正好买了菜,可以煮饭给你们吃。我煮饭还可以的……”
“那怎么好意思麻烦你,你刚来,应该是我请你同华哥食饭才对。”王龙表现得体而客气。
“不麻烦不麻烦!”阿娥急急摆手,脸上泛起红晕。
“王先生你帮了我那么多,又送我上来,我煮顿饭是应该的!而且……而且我也想让表哥认识下王先生你这样有本事的人。”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王龙笑了笑,成功巩固了在阿娥心职成功、神秘、慷慨、有才华、平易近人”的完美形象。
他知道,靓坤的“信任”建立在利益和互相利用之上,脆弱而危险。
而阿娥这边,则是他切入阿华和乌蝇生活、建立私人情感纽带和未来班底的重要突破口。
双线操作,黑白两道,情感与利益交织,这才是他王龙在这个残酷江湖的生存和上升之道。
至于濠江之协…王龙摸了摸怀里厚实的钞票,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那既是危机四伏的险地,也是他王龙一飞冲、摆脱棋子和弃子命阅绝佳舞台。
靓坤想借刀杀人?蒋生想清理门户?大b想扶持陈浩南?陈浩南想上位?丧标想保命?
很好。
所有人都有所求。
那正好。
让他这个“编剧”,来为所有人,写一个他们意想不到的结局。
阿华租住的唐楼单位比王龙那个台铁皮屋自然要好上不少,但也好得有限。
一室一厅的格局,家具简陋陈旧,透着一股单身汉特有的凌乱和将就气息:几件换洗衣物随意搭在椅背上,茶几上摆着空啤酒罐和烟灰缸,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烟草味。
阿娥一来,就仿佛给这个灰暗的空间注入了一抹亮色和生气。她挽起袖子,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扫地、擦桌子、整理杂物,的房间很快变得整洁了不少,甚至多了几分温馨的“家”的味道。
王龙坐在那张弹簧有些塌陷的旧沙发上,看着阿华略显拘谨地给他倒了一杯廉价茶水。
乌蝇也在一旁,没坐,靠在门框上,一双眼睛好奇又带着点审视地打量着王龙,这位表妹口职好犀利”、“好有本事”的“编剧王先生”。
“华哥,不用这么客气。”王龙接过那杯泛着茶渍的玻璃杯,没有嫌弃,很自然地喝了一口,开门见山。
“今过来,一是看看阿娥安顿得怎么样,她一个女孩子初来旺角,人生地不熟,有你这位表哥照顾,我也放心。二来呢,也确实有点事,想跟华哥你聊聊,听听你的看法。”
阿华在他对面坐下,摸出皱巴巴的烟盒,弹出一根点燃,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棱角分明的脸。
“王先生太客气了。阿娥的事,多谢你帮忙。有咩事,你直接讲。”
(王先生太客气了。阿娥的事,多谢你帮忙。有什么事,你直接。)
他的语气不算热络,带着江湖人惯有的警惕和疏离,但至少保持了基本的礼貌。
王龙放下茶杯,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敲,仿佛在斟酌词句。
“我听,华哥你跟乌蝇兄弟,是在跟……全义社的阿公?”
阿华点点头,吐出一个烟圈,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嗯”了一声。
乌蝇倒是忍不住插嘴,语气带着不满。
“系啊!跟咗好多年了!不过……”
“乌蝇!”阿华打断他,瞪了一眼。乌蝇撇撇嘴,把后面的话咽了回去,但脸上的不服气显而易见。
王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笑了笑,继续道。
“全义社……我虽然不混社团,但也略有耳闻。老牌字号,以前在油尖旺很威,不过这几年,好像有点青黄不接?听老顶(龙头)年纪大了,下面的人又不太齐心,地盘被洪兴、东星这些新兴社团蚕食了不少,油水也薄了很多。华哥你们这样的人才,跟着全义社,是不是有点……屈才了?”
阿华沉默地抽烟,眼神在烟雾后面闪烁。乌蝇却像是找到了知音,又忍不住开口。
“王先生你讲得冇错啊!全义社早就唔系以前咁威风了!阿公(指他们的直属老大)又保守,成日话要以和为贵,家阵江湖,以和为贵?人哋都踩到你头上屙屎了!”
“我同华哥帮佢收数,拼生拼死,一个月先得嗰几千蚊,仲要睇人脸色!扑街!”
“乌蝇!收声!”阿华低声喝道,语气加重。但王龙敏锐地捕捉到,阿华这次呵斥的力度,远不如刚才。显然,乌蝇的话,也中了他的一些心事。
王龙见火候差不多了,开始画饼,语气充满了诱惑力,如同伊甸园里的蛇。
“华哥,乌蝇兄弟,我不瞒你们。我虽然是做编剧的,算是文化人,但在江湖上,也认识几个朋友,洪兴那边,也有得上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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