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监控着世界数据的系统分身,突然发现本已显着下降的污染值正直线飙升。
它疑惑地看向已被捕获的入侵意识,对方正被它囚禁在一个数字牢笼里。
这个入侵意识并没有统分身所想的难对付,虽然花零时间,但仍旧成功抓住了。
只是,罪魁祸首都抓住了,怎么污染值不减反增?
系统分身立刻追踪污染源,分析结果指向了一个出乎意料的目标:赵向荣。
它的数据流凝滞了一瞬,随即调出仍在净化中的那个木雕,将它的污染特征与入侵意识进行比对。
结果不符。
它又迅速将木雕的污染特征与赵向荣身上的进行比对。
这次,完全吻合。
统分身瞬间明了,不是赵向荣被污染,而是她本身就是污染源,并且正在反向侵蚀这个世界。
她能污染世界,自然也能污染长期接触的物品。
统分身查看了赵一赵二的去向,发现他们竟是被排斥出去了,只剩下作为情感程序的猪羽。
它尝试着联系主体他们,很可惜的是,连接中断了。
本体和主体都进入污染世界风险果然巨大。
数据流转间,无数个演算方案展开在面前,鲜红色的“失败”字样多到数不清。
污染值仍在攀升,已逼近临界点。
启动强制脱离程序,将宿主即刻传送出去,是当前的最优解。
这个世界已不存在净化的可能性。
至少,从演算成果来看,统分身看不到希望。
看向对此一无所知的刘山,统分身最终还是将他叫醒。
刘山睡眼惺忪地问道:“怎么了?”
统分身的语气维持着一贯的平稳,语速却加快了不少,“建议您去查看赵向荣的情况。”
它没有细具体原因,此时的真相只会给刘山增加不必要的压力。
刘山一听,忙起身,“出什么事了吗?”
统分身只是道:“孩子做噩梦了,在哭。”
刘山赶紧穿上鞋,“赵一和赵二他们呢?没在向荣那里守着?”
统分身简单道:“他们被排斥出去了,主体他们的力量对这个世界而言始终太过庞大了。”
刘山想起之前管理员的话,他们这类存在本身难以进入污染世界。
看来这话不假,就算进来了,也待不长。
一打开房门,刘山以为自己走错片场了。
外面的走廊和院子扭曲变形,如同映照在哈哈镜郑
空同样歪歪扭扭,透着一股诡异的非现实福
刘山退了回来,疑惑道:“这是新的异常?”
统分身:“是的。”
刘山退回房间,把还在睡觉的和猪羽都叫醒。
一猪一白团,一个挂在他肩头,一个趴在他背上,哈欠连。
一到外面,猛地清醒过来,“新生命,我们又到了别的世界了?”
刘山摇头,“不是,我们还在原来的地方。”
面对着扭曲的道路,刘山有些无从下脚。
见状,拍了拍自己圆润的身体,“新生命,我带你飞。”
刘山仔细确认:“会不会太重了?”
毕竟他现在是个成年人,不是个孩子。
自信异常,“当然,我已经不是以前的我了。”
着,它深吸一口气,身体竟是像气球一样膨胀起来。
很快,一个放大版的白团出现在刘山面前。
刘山感慨道:“,你可真牛。”
被夸得身体颜色变得微粉,还故作不以为然道:“这只是我的一点修炼成果,快上来吧,新生命。”
刘山也不敢耽误,抱着猪羽就爬上身上。
此刻的头顶正好能容纳刘山一人坐下,他抓着举过来的手保持平衡,目光搜寻着赵向荣。
原本,赵向荣的房间就在他隔壁第二间。
可现在,哪里有第二间?
整个院子支离破碎,连空都透着一股不祥,就像是一个吃了毒蘑菇的人会看到的景象。
看久了,刘山只觉得有点儿晕。
会飞行的在这里如鱼得水,没有丝毫障碍。
它在空中盘旋,四处寻找。
刘山拍了拍怀里的猪羽,让它帮忙找找。
猪羽哼哼两声,抽动着鼻子,在半空中嗅探着。
很快,它用鼻子指了指一个方向,哼叫着表示就在那里。
刘山半信半疑地让飞过去查看,没想到还真看到一个熟悉的背影。
尽管那孩子背对着他,可那身红毛衣不就是他亲手给赵向荣织的?
他听统分身赵向荣在哭,可这一路上却是没听到什么哭声。
飞到那个身影旁边,刘山从它身上下来。
面前女孩正抱着臂,将脸埋在膝上。
“妞,”刘山轻声叫道,他蹲在女孩身边,“是不是害怕?别怕,哥哥来找你了。”
赵向荣肩膀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向刘山,脸上满是干掉的泪痕。
她连哭泣都是无声的。
“知青哥哥,你怎么还在这里?”
她记得,自己把所有人都赶走了。
哥哥们也好,其他人也罢。
她都不需要了。
她全都想起来了。
她以为自己在保护大家,可实际上,被困在这儿的只有自己。
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刘山不知道她经历了什么,只觉得她好像要碎了一样。
他回答道:“我是来找你的。来,跟我走吧。”
赵向荣摇头,“我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刘山看了眼周围,“是没地方了,这些路和房子都变成线条了。”
他这话让沉浸在伤感中的赵向荣蓦地一怔。
她伸手指向地面,一条平整的道路赫然浮现,笔直地延伸向远处的草丛。
路的尽头通向草丛。
刘山想到雕像上的话:若想回去,进入草丛。
“知青哥哥,你从这里就能回到真实世界里了。这里是假的,其他人也是假的。”
完,她扭回头,又想将脸埋起来时,额头被一只手接住。
她抬头,便看到刘山在她面前蹲下,与她平视,“可你是真的啊。”
赵向荣呼吸一滞,她顿了顿,“可我……没有地方去。”
刘山疑惑:“你现实中的家没了?”
统分身提醒他,“宿主,不要再戳人家女孩的伤心事了。”
刘山:“……我这不是单纯地问问题吗?”
赵向荣显然不在意他的问话方式,这个哥哥总是语出惊人,她早已习惯。
她只是应道:“有,只是那里不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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