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彻满脸无语。
一个打着摆子的女人，指望她能走路？
做梦了！
裴彻一只手，几乎是搂住了华重楼的腰，把她提了起来，一路磕磕绊绊，送到灌木深处。
放下华重楼，他像是被火燎到脚后跟一般，飞快跑出三五丈远。
腿上的疥疮，此刻也不疼了。
华重楼仅剩的一丝清明，生出股尴尬，可惜头昏脑涨和接连不断的冷热折磨，她也顾不得这些女子该有的体面。
这一折腾，再回到火堆旁边，华重楼都不敢看裴彻的面色。
“对不住，给大师您添麻烦了。”
“你身子太过孱弱，还是吃了这半锅子汤药吧。”
“……大师，明早起来吃。”
“现在吃！”
华重楼软软躺在干草上，沉默不语， 裴彻再喊几声，才知她双目紧闭，已睡了过去。
麻烦！
女人真麻烦！
跟芳儿姑娘全然不同的麻烦。
裴彻这一夜，也没睡好，他的褥子给了华重楼，闰三月的夜风，也不会多惬意，几番下来也睡不着，索性起身，开始打坐默诵经书。
这一切，远在京城的宋观舟不知。
太子妃，生了。
京城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东宫太子妃这一胎，就连太子都难掩激动，守在产房之外。
秦家老太太与大儿媳都住进东宫，秦汝章疼了一夜，最后一口气快要上不来时，随着黎明破晓， 一声婴孩的啼哭，响彻东宫上方。
生了！
太子立时上前，刚要问个是男是女，一群接生的婆子、宫婢，还有跟着走出来的秦夫人，齐齐跪下。
“恭喜太子殿下，喜得麟儿。”
“是个哥儿？”
太子欢喜，又有几分不确定，稳婆抱着大红抱被裹着的婴孩，送到太子跟前，“回殿下的话，恭喜圣上与皇后娘娘……又添了个皇孙。”
这一喜报，在亮时，传遍了整个宫城。
秦家的人一大早就得了信，更是欢喜无二，秦庆东叫来春哥，“旁人哪里不着急，但观舟跟前，你快去报个平安！”
春哥连连点头，“好， 二公子，的这就去。”
拿着厨上刚煮好的红鸡蛋，春哥提着食盒打马奔去，吉安过来禀报，看到秦庆东这般高兴，也大起胆子打趣道，“二公子，娘娘这一胎十分稳妥，可瞧着二公子，比看到皇长孙落地之时，还要快活些。”
“去去去，你懂啥？那时我才多大，而今……”
秦庆东欢喜之余，浮出苦涩，“长姐这些年，得了个康哥儿之后，多有不顺，连着宫殿里被人放了要命的东西，都不知晓，若不是观舟提醒，后果不堪设想。”
吉安点点头，“二公子，幸好娘娘否极泰来，如今再给皇室生了个皇孙，往后……，往后会好上许多。”
“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春哥早间来报喜，宋观舟听闻之后，大喜过望，“……真是个皇孙，太好了。”
“老太太与夫人都在宫中，只有二公子在府邸中，听得这话，立刻差的来禀少夫人。”
“极好极好！”
宋观舟欢喜得丢开笔墨，起身踱步。
“母子平安，大的喜事。”宋观舟搓搓手，招呼忍冬来，“快去父亲和二哥那里报喜，四郎好似是在父亲房中，快去！”
“好，少夫人，奴这就去。”
韶华苑上下，一片欢喜，片刻之后，宋观舟平和心情之后，招来春哥，又叫来蝶舞蝶衣，“好些事儿，我怕交代给春哥记不住，你二人也一并记下，一会子同春哥回秦府去，不论是老太太在，还是太太在，都禀个明白。”
眼见宋观舟如此严肃，三人立时也谨慎起来。
“少夫人，您只管吩咐，我等绝不会传话都出了纰漏。”
“娘娘这一胎，好些人是想不到的，后来见过娘娘的人，也传闻胎相圆润，定然是个郡主。如今，不知打了多少饶脸，红了多少饶眼，故而，母子平安，不只是分娩落地，还有月子里的伺候。”
春哥抓了抓脸，“少夫人，宫中的老人伺候过娘娘生皇长孙的大月子，也伺候过后面几次月子，都是老手了，怕是—— ”
“不可掉以轻心。”
宋观舟沉思良久，抬头道，“头一个，奶娘来历要查清楚，奶娘的吃食，一定得娘娘宫中得力之人亲自把控，上到头发丝，下到穿的用的，都得三道排查。”
蝶舞听来，有些疑惑。
“少夫人，何为三道排查？”
宋观舟抬头看去，“任何送到东宫娘娘与两位殿下跟前的物件儿、人手，不管东宫自查多少次，到了娘娘的宫殿，再查三次。譬如：春哥查一道后，送到蝶舞这里，查验无疑后，蝶衣最后查一道。”
春哥听完，难掩惊诧。
“少夫人，的有些不明白，是我们三人一道查，还是？”
“不是一道，是三道。”
宋观舟回想从前看过的所有资料，“房前屋后，随时检查，送到东宫的礼，一概如此，衣物食物，哪怕只是看着颜色不对，气味特别，一律丢了出去。”
嚯！
这般严格？
宋观舟不顾三人惊诧的表情，继续道，“东宫喜得麟儿，自是要一番欢庆，来探望皇孙的人，络绎不绝， 一定要保证至少三个信得过的人照看皇孙，除了圣上娘娘与太子殿下，其他信不过之人，一律不可触碰皇孙。”
“这……，往日里也是这般看护的。”
“白黑夜，皇长孙与殿下跟前，不得少于二人看护。”
“皇长孙？”
“一样要心，东宫再得麟儿，难免欢喜之下，对皇长孙照顾不到位，有心之人，以此为时机，惹是生非。”
宋观舟的叮嘱，几乎囊括了现代网文世界所有突破脑洞的谋害方式，甚至还有许多凶杀案的方式方法。
莫春哥听得一脸惊诧，就是蝶舞蝶衣，也被吓得屡咽口水。
“歹人竟是这般有手段？”
从内到外，从房顶到摇篮，宋观舟能想到的地儿，全部叮嘱一遍。
秦汝章没有被废，还育有二子，这违背了原着，宋观舟不知这会不会受到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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