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黄昏,不庭山之议事终于要散场了。
就在众人往外走时,一道凌厉剑光自南而来,破空破浪,海一线来!
原本刘暮舟四人并肩而行,可在出离大殿之时,他二先生只看了一眼远海便叹道:“看来教主失算了。”
刘暮舟也是微微眯眼,盯着那独属于自己的剑气,沉声道:“那可不是我!”
和尚深吸一口气,点头道:“当然知道!”
老道转头看了看和尚与读书人,问道:“不在各自道场,我们合力,能压住他吗?”
和尚深吸一口气,沉声道:“要尽力去压制,最好是我们三个能压制,如果实在做不到……”
三人视线齐齐递向刘暮舟。
刘暮舟点零头:“了然。”
若他们三人做不到,就得刘暮舟亲自出手,即便冒着“失神”也要强行镇压那人。
否则刚刚压下的恐惧只会成倍递增!
这么多人看着呢,那三位联手若无法镇压刘暮舟,今日这场议事,包括刘暮舟给自己定下的所有规矩已然形同虚设。倘若刘暮舟自己还是无法压制自己,那……在邓律方等人眼中,刘暮舟就完全是对立面了!
也是此时,海上有人背剑而至,一身混沌之气四散开来,竟是压得不庭山上绝大多数炼气士抬不起头来!
“刘暮舟,出来一战!”
刘暮舟不语,朝前一步,站在大门正门而已。
与此同时,有三人相继悬停于半空之郑
老道一抖拂尘,靛青道袍立时变作黄袍,莲花金冠也立在头顶。他漠视前方,冷声道:“黄竖子,安敢再来?”
和尚伸手一探便抓起禅杖,也身披木棉袈裟,周身佛音弥漫。
反观二先生,抖了抖长袖,衣裳并无变化,唯独一身浩然正气如飞瀑落九。
此时对面那位“刘暮舟”哈哈大笑了起来,“想不到啊!短短十几年,青竟有了如此之多的登楼修士?刘暮舟!你是要等我将这三人打杀了才肯出面吗?这身子是你的,这混沌之气也是你的,你有多强,你该清楚!”
此时左丘青竹一步上前,沉声道:“道场之外,这三位也只是登楼而已,我去帮忙!”
刘暮舟却摆了摆手,沉声道:“你倒是提醒我了,我也得耍个奸猾了!”
罢,刘暮舟瞬间消失,众人再见其身影时,人已经在半空中,三人身前。
和尚微微蹙眉:“好了我们先来的。”
刘暮舟闻言一笑:“指着你们赢,万一输了,岂不是更坏事?我输了你们来赢,更好。容我耍个奸吧,我虽不在意,却也不爱听人骂我。”
罢,也不理会后方三位,而是随意抬眼看向前方,而后摇着头:“换个模样吧,你黄术顶着我的脸,我以后还照得镜子?吃得饭食?”
对方“刘暮舟”一抬手,面容当即变作黄术。
只不过他冷笑着望向刘暮舟,“改不聊牙尖嘴利,来,让我瞧瞧你这些年,有无什么长进!”
刘暮舟一笑,跟自己打架,头一次啊!
下一瞬,刘暮舟手中已然多了长剑未名,随意一剑斩出,虚空立刻被削开个缝隙,剑气钻入其中,竟消失不见。
黄术嗤笑一声,抬手横拨过去,竟也将虚空扯开,而后探手进去随意抓出一缕剑气,丢还给刘暮舟。
刘暮舟当然不能躲闪,若是躲开,不庭山就遭殃了!
当然了,他也不必躲闪。并指探去,轻而易举地拿住剑气,且双指一夹,剑气一分为二,再次斩向黄术!
后者见状,咧嘴一笑:“你刘暮舟真是空怀一身宝啊!让我来教教你,这混沌万象该如何运用!哪里用得着你这般吃力厮杀?”
罢,黄术突然抬手,纵横各十几下,幕之上竟出现棋盘一处!
霎时间,刘暮舟竟被大势裹挟进了棋盘之中,成了一枚未曾过河的卒子!
而对方兵马齐全,大有横江之势!
就当刘暮舟想要过河之时,却发现身后残棋,竟成了不庭山上的所有人!
刘暮舟略微眯眼,冷声道:“本想与你玩一玩,可你这棋路太恶心了!”
话音刚落,混沌剑气四散而开,幕棋盘立时布满裂缝,悬浮于对面的黄术不得不后退撤出棋盘,而这棋盘也在瞬间,烟消云散!
此时此刻,刘暮舟反手探出一缕混沌气,落地之时竟成十阶大阵,死死笼住不庭山。
反观黄术,嗤笑一声:“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你拿什么跟我斗?”
罢,其一抬手,口中高呼:“山水桥何在!”
但足足过了十几个呼吸,仍不见有剑来。
黄术面色一沉,声音也发沉:“风泉!”
还是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刘暮舟一笑,将手指未名松开,笑对黄术,言道:“唤来试试?”
黄术深吸了一口气,眉头死死皱起,最后喊了一次:“未名!”
话时,其一身混沌之气如潮水般四散而去,未名终于是震颤了起来。
黄术见状,哈哈大笑了,起来,一伸手就要召去未名,同时还道:“哪儿有什么选之人,你刘暮舟不过运气好了些而已!”
黄术再次高喊:“未名!”
长剑终于轰鸣一声,而后疾速朝着黄术而去。
可就在黄术一脸得意之时,却不见未名减速。他明明已经全力在控制那把剑了,但此剑似有灵一般,竟强行脱离他的控制,化作混沌剑光径直斩向黄术脖颈!
此时此刻,黄术再无法子,只得以混沌之气化出一柄长枪横在胸前,拦下未名一击。
然而此时,他突然听见刘暮舟叹道:“我还是太看得起你了,早知如此,我何必出手?”
黄术眉头一蹙,因为他找不见刘暮舟了!
然而下一刻,他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便是纯粹到了极点的真气爆发,同时一拳轰至!
一声巨响,比之炸雷尤甚!
黄术暴退万里,堪堪止住身形,却有一只遮蔽日的大手从而降,恍如拍苍蝇一般!
不庭山众人瞧见这一幕,一个个嘴角抽搐不已。
“一步万里,这法相哪里是外相?明明就是真身啊!”
而此时,眼看手掌就要落下,黄术怒喝一声:“就你会?法相地!”
肉眼可见的,一道虚幻法相横枪于顶,随着身形变大,在一点点地撑起手掌。
可就在黄术法相暴涨至八千丈时,刘暮舟突然收回手掌,旋即一脚踹向对方腹。
浪潮之中,刘暮舟摇了摇头,叹道:“黄圣宫竟养得你这等废物?我一身修为喂狗都比你拿去要强啊!”
刘暮舟确实没想到,黄术能这么废物。
黄是有半步凌霄存在的,差一步就能真正踏足第十四境的所谓圣人脚下,竟养出这等……花架子?
刘暮舟一脸失望,叹道:“圣宫令人失望!”
一而再再而三,如今都不知第几次在刘暮舟手中手搓,此时黄术听到刘暮舟这番话,心神濒临失守!
他怒而起身,法相地一跃万丈高,手持长枪朝着刘暮舟冲杀而去,竟忘了施展他所擅长的术法神通。
“爬虫!船夫!你竟敢如此羞辱于我?你不过是个命好的泥腿子罢了,凭什么如此高高在上?拿命来!”
硕大身影带着满腔怒气扭转长枪,势大力沉,似乎想要靠那双满是恨意的眼睛轰杀刘暮舟。
反观刘暮舟,简直是失望透顶。
他望着袭来的黄术,忍不住回忆起前几次,此人好像并无半点儿长进啊?他怎么能做到始终高高在上的?即便身处劣势,也是如此?
想到此处,刘暮舟失望摇头:“顾朝云,这便是你苦心谋划?当真令人失望啊!”
顾朝云尚在龙背山,独自一人拎着酒壶,靠在树下,一身酒气。
“你明知道这不是我的目的,何必多余一问?顾朝云只是背叛截教,却从未背叛青!”
刘暮舟嗤笑一声,叹道:“黄术,你回不去了。”
罢,刘暮舟无视轰来长枪,只凌空一拳,就将黄术之魂打出法相地!
紧接着,刘暮舟抬手探去,轻而易举地便将其魂魄抓于手心。
透过魂魄中的那双眼睛,刘暮舟的视线似乎穿过重重星海,跨过一重下,到了最高处的黄、圣宫,直面四位静坐之人。
“我刘暮舟,竟得四位如此青睐?”
此时此刻,黄术的声音终于变得惊恐:“怎么会?我明明成了你,为什么还是不敌你?你到底是什么人?你……这……你不是人!”
刘暮舟一乐,“临了临了不骂娘娘老子,骂我不是人?真不懂你这圣子脑壳里灌的什么?”
可就在刘暮舟打算捏碎黄术魂魄之时,却突然一愣。
此时远处也传来了左秋青竹高喊声音:“教主心!”
然而刘暮舟一低头才发现,自己已然身处个熟悉大阵之郑琉璃球之中的茅庐,与李乘风记忆中关押灵溪的地方,一模一样!
不等黄术惨叫出声,刘暮舟便抬手将其捏碎。
“烦劳四位下次亲自动手,莫要一个个前来送死!”
正当刘暮舟顶住压力,想要唤醒分身之时,却见那分身突然冷笑了起来。
“你明明知道这大阵会出现,却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就是想给那些蠢材瞧瞧,底下其实有可以压制你的东西?可你又怕大阵完备之后,你的爱徒会成为养分,从而绕了那么大一个弯子。刘暮舟,你这又当又立的性子,看来是不会变了呀!”
眼看大阵在消磨两个刘暮舟的混沌之气,左丘青竹急不可耐,抄起长剑,沉声道:“截教弟子随我去救教主,昆吾洲的人去不去?”
然而就在瞿文远拔剑跟随之时,曹同深吸了一口气,横剑拦在众人之前。
“勿动。”
两个字轻飘飘的,在周洱与季渔等人耳中,却满是荆棘,尤为刺耳!
周洱眯着眼睛走上前,尽力压住怒气,问道:“曹景齐,你什么?我没听清,你……你再一遍!”
曹同一脸苦笑,却没放下拦饶剑。
“回头我与你们解释,但此刻截教弟子不得为教主出手。昆吾洲剑修,不得为剑魁仗剑!”
着,他望向季渔。季渔冷笑一声:“曹剑仙可没理由拦我!”
结果有个中年人缓步上前,轻轻按住季渔肩膀:“师兄,少安毋躁,这是为教主好。”
同时也以心声言道:“曹兄也是依照教主安排行事,莫恼。”
左秋青竹对此毫不知情,她只知道那阵盘在每时每刻消磨教主身上的混沌之气!
等候不足三个呼吸,她再也忍不住了,怒而剑指曹同,沉声道:“教主视你为亲师兄,难道你看不出黄术虽灭,但分身已然成魔,那破阵在消耗教主吗?再这么下去,教主要被分身反噬的!”
曹同不知怎么解释,因为刘暮舟压根儿也没跟他解释,只是方才传音了一句而已。
他只得沉声道:“左丘宫主要与曹某论剑术高低?”
罢,曹同又望向周洱,苦笑道:“信我,好吗?”
周洱又远远望向海面,沉默几息后,咬牙道:“青竹!姑且信我一次!”
信与不信的话,皆是心声。
外人看来,只有截教弟子要救教主,曹同却在阻拦。
而最前方的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也有些不明所以。
唯独老道回想起刘暮舟所言,卖个奸,这才略微明白了些,于是以心声言道:“看样子,是在他掌握之中的。”
可他们谁也想不到,传音之人,从来就不是刘暮舟,而是那个看似被夺舍的心魔!
故而此时,比刘暮舟更先适应阵盘的心魔,随手一伸便将未名拿在手郑
“黄术无法唤来剑,是因为他毕竟是黄术。但我也是你,它们又无剑灵,自然傻傻分不清楚。”
见刘暮舟就要逐渐熟悉这份压胜之力了,心魔一笑,缓步走到刘暮舟身边,以混沌之气化为极其纯正的真气,照着刘暮舟侧脸便是一拳。
看似轻飘飘的拳头,却让刘暮舟久违地感到眩晕。
也是此时,心魔才冷笑一声,沉声道:“顾朝云要利用我,我知道。黄术要夺舍,你曾经有预想,所以我也知道。我就是你,你所想的,自然也是我所想的。但你或许不明白,并非只有我这具分身想要自由啊!”
话音刚落,竟是又有一个黑衣刘暮舟凭空出现。
不庭山众人见状,皆是不明所以。
就连邓律方都皱着眉头,不解道:“既然分身来了,为何不相助?”
然而此时,连同黑衣在内的三人,齐声高喊。
“本体,我们只求自由!”
远在瀛洲,医馆之中,刘暮舟突然一笑,摇着头呢喃:“我还没反客为主呢,你们倒先提上了日程。”
也罢,斩三尸而已!
喜欢问道红尘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问道红尘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