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五点，老家的鞭炮声就炸响邻一声，像在窗帘上凿了个洞，把年味硬生生灌了进来。我披衣下床，看着窗外零星炸开的烟花，在深蓝的上开出转瞬即逝的花。桌角的日历翻到“除夕”那页，旁边摊着的《公司财税实务》被风吹得哗哗响，纸页间夹着的便签上，记着“3月需办税务登记”“教培课程大纲修订”的字样。
刚才刷手机时，看到有人：“穷人别陷在不断学习里自我感动，要学能变现的东西。”这话像根火柴，“噌”地照亮了心里那片模糊的角落——可不是吗？以前总觉得“多学点总没错”，背单词、看历史、研究数学公式，好像把时间填满了，就是“努力”了。可真到开公司时才发现，那些知识在“怎么签合同”“怎么管老师”面前，像隔靴搔痒，用不上力气。
一、“变现”的学问：不是功利，是给生活找个支点
厨房传来剁肉馅的声音，妈妈在准备年夜饭的饺子馅。我走过去，看见她正把泡好的粉丝切碎拌进馅里，手法和昨教张阿姨的一模一样。“这招还是你姥姥教我的，”她笑着，“粉丝吸油，肉馅里加一把，香还不腻，你爸就爱吃这个。”
突然觉得，妈妈这门“包饺子的学问”，就是最实在的“变现”——她不用研究“食物化学”，也不用懂“营养学原理”，就凭着“粉丝吸油”这个技巧，把饺子做得全家人爱吃，这就够了。
开公司也是这个理。我不需要知道“百年企业的管理哲学”，也不用深究“教育史的发展脉络”，我现在最该研究的，是“怎么把托班的营业执照办下来”“怎么跟家长解释课程优势”“怎么让老师愿意留下来”。这些事听起来琐碎，却像饺子馅里的粉丝，是撑住整个“托班”的骨架。
前阵子花三时间看了本《教培机构运营指南》，书里讲了很多“高大上”的理论，什么“用户画像”“生命周期管理”，看得我云里雾里。后来去请教开托管班的朋友，他就了三句话：“安全第一，家长放心；伙食要热，孩子爱吃；老师要有耐心，别吼孩子。”这三句大白话，比书本里的理论有用多了——他用这三招，把三十平米的托管班开了五年，生源稳定得很。
“研究能变现的东西”，不是要变得功利，是要给努力找个落脚点。就像农民种地，不会去研究“植物进化史”，只会琢磨“什么时候播种”“怎么防虫害”，因为这些能让粮食增产。我现在的“粮食”，就是把托班开起来、活下去，所以所有的学习，都该围着这个目标转。
刚才给会计打电话，问“规模纳税人怎么报税”，他发来一个操作流程图，“照着步骤走，三个月报一次，不难”。我打印出来贴在笔记本上，比看一本《税法大全》管用。这就是“变现的学问”——它不复杂，却能实实在在解决问题。
二、“不需要”的智慧：给生活做减法，才能轻装上阵
客厅里，爸爸在贴春联，他总“横批要贴正，歪一点都不吉利”。我帮他扶着梯子，看着他用尺子量了三次，才把“万事如意”四个字粘在门楣中央。“你爷爷以前总，”他边擦胶水边，“过年不用买太多年货，对联贴正了，饺子包够了，一家人在一块儿，比啥都强。”
这话像在我。以前总觉得“要学的东西太多了”，背单词是为了“以后教孩子英语”，看商业新闻是为了“了解行业动态”，甚至学pS是为了“自己做宣传海报”。可真忙起来才发现，背的单词记不住几个，商业新闻看完就忘，pS海报最后还是找朋友做的——那些“以为自己需要”的东西，其实大多是负担。
就像现在，我不需要背单词，因为托班的英语课暂时请了老师；不需要精通pS，因为宣传可以找兼职设计；甚至不需要研究“教育心理学”，因为当务之急是先招到第一个学生。这些“不需要”，不是偷懒，是把精力腾出来，集中在“必须做”的事上。
妈妈把切好的白菜端过来，“拌个凉菜，解腻”。我看着她往菜里撒盐、倒醋，动作熟练得不用想。“你姥姥‘做菜别放太多调料，遮了本味’，”她笑着，“我这辈子就会这几样菜，够你们吃就校”
突然懂了：生活不需要那么多“会”，能把“必须会”的做好，就已经很了不起。我开托班，不需要成为“教育专家”，只需要成为“能解决问题的人”——家长担心安全，我就装监控、每发孩子的照片；老师嫌工资低，我就琢磨“怎么招到长期生，稳定收入后涨工资”；课程没特色，我就跟社区合作，加一节“认识植物”的户外课。这些事都不复杂，却比“研究教育理论”更能让托班活下去。
刚才整理书桌，把那本《西方哲学史》收进了箱子。不是它不好，是现在真的用不上。腾出的地方，放了本《教培机构安全管理手册》，里面记着“消防检查要点”“孩子磕碰处理流程”，这些字里行间，藏着托班的生命线。
三、除夕的锚点：在烟火里，看清该走的路
中午的太阳暖烘烘的，奶奶坐在院子里择菜，妈妈在厨房炸丸子，油香混着鞭炮的硝烟味，是过年独有的气息。我坐在堂屋，翻着笔记本上的待办清单：“2月20日去拿装修方案”“2月25日约家长试听”“3月1日办卫生许可证”……每一条都具体得像院子里的青砖，踩上去踏踏实实。
朋友发来消息：“新年快乐！年后帮你看看老师招聘的事，我认识几个刚退休的学老师，有耐心。”我回了个红包，“等开业请你吃饺子”。这比研究“人力资源管理理论”有用多了——实实在在的人脉，能解决实实在在的问题。
妈妈端着一盘刚炸好的丸子出来，“尝尝，酥不酥”。我拿起一个塞进嘴里，烫得直哈气，却觉得香。“你看，”她笑着，“不用学什么秘方，面和稀点，油温六成热，炸出来就酥。”
是啊，哪有那么多“高深学问”？开公司也好，过日子也罢，能抓住那些“核心的、能落地的、能变现的”事，就像炸丸子时掌握好“面稀点、油温六成热”，剩下的，就是慢慢来。
春晚的序曲在电视里响起时，全家人围坐在桌前，饺子冒着热气，酒杯里的可乐泡滋滋地响。爸爸举杯“明年顺顺利利”，妈妈给奶奶夹了个丸子，我看着窗外又一次炸开的烟花，突然觉得心里很亮。
那些“该学的”“该做的”，像烟花的轨迹，清晰又笃定。不需要研究太多，不需要想太远，就盯着眼前的路，一步一步走——办执照，招老师，招学生，把每一的课上好，把每个孩子照顾好。
这大概就是除夕给我的礼物：在烟火缭绕里，放下那些“以为需要”的负担，锚定那些“必须做好”的事。新的一年，不贪多，只求实；不焦虑，只踏实。
就像妈妈的：“饺子包好，日子过好，比啥都强。”
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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