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刀的寒光映在我瞳孔里，像淬了毒的冰。我侧身拧腰，避过这搏命一击，手腕翻转，长剑擦着花和尚的脖颈划过，带起一串血珠。他踉跄后退，撞在石壁上，短刀“哐当”落地，捂着脖子瞪我，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你……不杀我？”
我收剑回鞘，指尖还在微微发颤。刚才那一剑，只要再进半寸，就能了结他的性命。可看着他光头滚落的汗珠，看着他袈裟破洞里露出的、与我相似的疲惫，终究还是下不去手。
“滚。”我声音沙哑，血顺着胳膊往下滴，在地上积成的水洼。
花和尚愣了半晌，突然笑了，笑得咳出血沫：“嘿，还真是个怪人。放着到手的好处不占，放着想杀你的人不杀……”他扶着石壁站起来，踉跄着走到石门边，却没推门，反而回头看我，“罢了，贫僧欠你一条命。跟我来。”
他往甬道深处走去，步伐依旧踉跄，背影在绿火中忽明忽暗。我犹豫了瞬，还是跟了上去——倒不是信他，只是这溶洞诡谲，多一条路总比困死在这里强。
走了约莫百十步，前方出现个岔路口。花和尚拐进左侧的窄道，里面比外面更暗，只有石壁缝隙里渗出些微光。“喏，看那个。”他指了指角落里的东西。
借着微光望去，我呼吸猛地一滞——那是一具巨大的骸骨，足有三丈长，骨骼呈银白色，带着淡淡的流光，赫然是一头狼的骨架。狼首高昂，獠牙锋利如刀，四肢骨骼粗壮，即便化作骸骨，依旧透着股睥睨下的气势。
银月突然从我怀里窜出去，围着骸骨打转，喉咙里发出呜咽的低吼，眼睛里竟泛起水光，像是见到了亲人。它用脑袋蹭着骸骨的前爪，鼻尖颤抖，浑身的毛发都竖了起来，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激动。
“这是……”我走上前，指尖刚触到骸骨，就感觉到一股磅礴的灵力从骨缝里溢出，温和而厚重，与银月身上的气息隐隐共鸣。
“上古灵狼的骸骨。”花和尚靠在石壁上，声音带着几分疲惫，“据当年是位化神大能的坐骑，跟着主人征战四方，最后陨落在这里。你那狼崽，看气息是它的后裔，带回去吧，对它有好处。”
银月突然对着骸骨跪坐下来，像是在祭拜。骸骨的眼眶里突然亮起两点幽光，顺着银月的额头钻了进去。家伙浑身一颤，倒在地上抽搐起来，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光亮，隐隐有银芒流转。
“它在吸收骸骨里的灵力。”花和尚解释道，“这灵狼骸骨里藏着化神期的灵力精华，够你那崽子消化好一阵子了，不定能直接突破金丹期。”
我看着银月痛苦又兴奋的样子，心里百感交集。没想到这凶险之地，竟藏着这样的机缘。
“这边走。”花和尚转身推开尽头的一扇暗门，门后是条狭窄的通道，仅容一人通过，“沿着这条路走，能绕到火山外围，避开那些世家的包围圈。”他拍了拍门上的机关，“这是我之前找到的密道，本来想自己用的，算我还你人情。”
通道里黑漆漆的，只能听见风从深处吹来的呜咽声。
“你不走？”我看着他，他依旧靠在石壁上，眼神复杂地望着石门的方向，那里隐约还能听见远处传来的厮杀声。
“贫僧还有事没做完。”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依旧是那副贪婪的样子，“里面的宝贝还没到手呢，怎么能走？”
我知道他的是借口。以他的伤势，留在这溶洞里，无非是继续与那些寻宝人厮杀，最终的结局多半是葬身于此。可他眼里的执拗，却让我无法再劝。
“保重。”我抱起地上的银月，它已经安静下来，呼吸沉稳，周身萦绕着淡淡的灵光。
“去吧去吧。”花和尚挥挥手，转身往石门走去，背影决绝，“别让贫僧觉得，放你走是亏本买卖。”
我不再多言，抱着银月钻进了密道。通道狭窄而曲折，只能容我侧身前行，头顶不时有水滴落下，砸在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怀里的银月偶尔会发出一声轻吟，灵力波动越来越强，显然吸收骸骨灵力的过程很顺利。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我加快脚步，钻出通道时，发现自己正站在火山外围的一片密林里，远处的火山口被层层云雾笼罩，厮杀声和宝物争夺的喧嚣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林间的鸟鸣和风声。
远离了那些烦恼，心里反而空落落的。我找了个背风的山洞，将银月放在铺好的软草上，家伙还在沉睡，眉头却舒展着，像是做了个好梦。
我从怀里摸出之前捡的宝贝——几瓶丹药，几块上品灵石，还有一本残破的古籍，上面记载着些基础的炼体法门。这些东西算不上稀世珍宝，却足够我和银月修炼一阵子了。
“先恢复伤势吧。”我拿出一瓶疗嗓药，倒出三粒服下。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暖流涌入丹田，顺着经脉流转，修复着厮杀留下的伤口。之前与花和散影阁杀手搏斗时留下的疲惫感渐渐消散，丹田的金丹开始缓缓旋转，吸收着丹药的灵力。
不知过了多久，银月突然醒了过来。它抖了抖身子，伸了个懒腰，浑身的毛发闪烁着银白的光泽，眼睛变得更加明亮，像两颗黑曜石。它走到我面前，用脑袋蹭我的手心，一股金丹期一重的灵力波动从它身上传来。
“突破了？”我笑着摸了摸它的头，家伙得意地甩了甩尾巴，对着洞口发出一声清亮的狼啸，声音里充满了力量。
就在这时，银月突然张嘴，吐出一颗莹白色的珠子，珠子里包裹着一缕淡金色的灵力，正是从灵狼骸骨里吸收的精华。它用鼻子把珠子推到我面前，眼神里满是期待。
“给我的？”我拿起珠子，入手温润，灵力精纯得惊人。刚一接触，珠子就化作一道暖流，顺着我的手臂涌入丹田。
“嗡——”
丹田的金丹剧烈旋转起来，吸收着这股精纯的灵力，表面渐渐浮现出第七道纹路。周围的地灵气像潮水般涌来，顺着周身的毛孔钻进体内，冲击着经脉中的桎梏。
“要突破了！”我赶紧盘膝坐下，引导着灵力运转。银月安静地趴在我身边，用自己的灵力为我护法，一人一狼的气息交织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循环。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道灵力融入金丹时，第七道纹路彻底成型。金丹散发出耀眼的金光，灵力比之前浑厚了数倍，运转之间，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金丹七重。
我缓缓睁开眼，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之前的伤势彻底痊愈，甚至连修为都稳固了许多。银月凑过来，用舌头舔我的脸颊，眼睛里满是欢喜。
“谢谢你，家伙。”我抱起它，在它额头亲了一下。
山洞外的色已经暗了下来，月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来，落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影。远处的火山依旧沉默，像是从未发生过那些厮杀与争夺。
我收拾好东西，抱着银月走出山洞。林子里的风带着草木的清香，吹散了最后一丝血腥气。手里的丹药还有不少，古籍上的炼体法门也值得研究，银月突破后实力大增，我们终于有了在这修真界立足的资本。
至于花和尚，不知道他是否还在溶洞里厮杀，是否拿到了他心心念念的宝贝。或许我们不会再见面，或许某会在某个不知名的镇偶遇，到时候他不定还会笑着跟我抢酒喝。
但这些都不重要了。
我望着边的明月，怀里的银月发出满足的轻吟。前路或许依旧凶险，或许还会遇到更多像花和尚这样亦敌亦友的人，但只要我们在一起，就有足够的勇气走下去。
远离了火山的纷争，带着新的机缘与力量，我和银月的旅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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