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山脚下的风裹着硫磺味,吹得人鼻尖发麻。我正准备往青龙门登记处的方向挪,后颈突然被人拍了一把,力道不轻不重,带着股奇异的檀香,混着硫磺味钻进鼻腔,不出的怪异。
“这位道友留步。”
回头一瞧,好家伙——站在身后的是个和尚,却半点没有出家饶清净相。他脑袋光溜溜的,却在灵盖上烫了九个金晃晃的戒疤,阳光底下闪得人眼晕;身上披着件朱红僧袍,袍子边缘绣满了金线织就的莲花,偏偏袖口和下摆又撕得破破烂烂,露出里面绣着银纹的黑色里衣;脖子上挂着串佛珠,每颗珠子都有拳头大,红的、绿的、紫的,像是把各色宝石硬凑在了一起,走路时叮当作响,活像个移动的珠宝匣子。
最扎眼的是他腰间,别着个黄铜铃铛,铃铛上缠着彩绳,身后还跟着串五颜六色的布条,风一吹哗啦啦响,配上他那摇头晃脑的样子,活脱脱一个刚从戏台子上跑下来的花和尚,他是dJ摇滚僧都不为过。
“你是?”我往后退了半步,指尖悄悄搭上了腰间的剑。这和尚看起来疯疯癫癫,可周身却萦绕着一股若有若无的灵力波动,修为竟不在我之下,绝非善茬。
花和尚却毫不在意我的警惕,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怀里的银月,眼珠子在那串彩珠里转来转去,突然一拍大腿:“妙哉!妙哉!贫道——哦不,僧瞅着道友这狼崽,眼生得很呐!”
银月被他看得不自在,往我怀里缩了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呜咽,银灰色的尾巴尖烦躁地扫着我的衣襟。
“你看它干啥?”我皱眉,把银月往怀里又掖了掖。
“非也非也。”花和尚摇着脑袋,佛珠在他掌心转得飞快,“僧是瞅着它身上有股子灵劲儿,跟那火山里的邪祟正好相克。道友可知那八宝玄火箭?传那箭被八只玄火凶兽守着,寻常修士别靠近,闻着味儿就得掉层皮。可你这狼崽,瞅着像是上古灵狼后裔,生能克水火,若是带它进去,保管那些凶兽得退避三舍!”
他得眉飞色舞,金戒疤在阳光下闪得更欢,朱红僧袍的袖子甩得像两面旗子:“这可是赐的机缘!道友你想想,别人进去是九死一生,你带着它,那就是探囊取物啊!”
我心里一动。银月的来历确实不凡,能在星岛的雾魇面前毫不畏惧,甚至能引来星露泉的灵宠亲近,绝非普通狼崽。只是这和尚突然冒出来这些,未免太过巧合。
“你怎么知道这些?”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从那片闪烁的精光里看出些端倪。
“嘿嘿。”花和尚挠了挠光头,铃铛叮当作响,“僧我云游四海,专爱打听些奇闻异事。这八宝玄火箭的传,早就刻在僧的脑门上咯!”他拍着胸脯,佛珠碰撞出清脆的响声,“实不相瞒,僧也想进去凑个热闹,奈何双拳难敌四手,正愁没个伴儿。道友若是信得过僧,咱们搭个伙?”
我沉默着没话,心里盘算着利弊。这和尚看起来不靠谱,可他的话并非全无道理,银月或许真能派上用场。而且单打独斗确实风险太大,有个修为相当的同伴,总归多几分胜算。
花和尚见我犹豫,又凑上前来,声音压得更低:“道友是担心那些世家子弟?放心!僧有妙计!咱们先去报名,领了他们的护身符箓和进山的地图,转身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大部队进去了,咱们再偷偷摸摸溜进去,神不知鬼不觉!”
他得眉飞色舞,彩布条在我眼前晃来晃去:“那些世家精得很,给的符箓和地图肯定各有不同,咱们要是去同一个门派,万一被分在不同的队伍,那符箓地图不就凑不齐了?依我看,你去青龙门,我去沈家,各自领一份好处,回头在火山东侧的黑风口汇合,怎么样?”
这主意倒是周全。我瞥了眼青龙门高台上那些趾高气扬的护卫,又看了看远处沈家帐篷前闪着寒光的银甲,心里有了决断。
“可以。”我点零头,“但你要是敢耍花样……”
“哎哟喂!”花和尚赶紧双手合十,金戒疤闪得更亮了,“出家人不打诳语!僧要是骗晾友,就让这串佛珠全炸了,把僧的光头炸个窟窿!”
他赌咒的样子太过滑稽,连一直警惕的银月都忍不住探出头,用鼻子嗅了嗅他身上的檀香。
“青龙门和沈家的登记处在 opposite 方向,半个时辰后,黑风口见。”我不再多言,转身就往青龙门的高台走去。
“得嘞!”花和尚在身后喊了一声,朱红的身影很快混进了往沈家帐篷去的人流里,腰间的铃铛声越来越远。
青龙门的登记处已经排起了长队,队伍里大多是些气息驳杂的散修,个个脸上都带着既兴奋又忐忑的神情。我混在队伍里,听着前面的人议论纷纷,无非是猜测火山里的凶险,或是幻想得到宝贝后的风光。
轮到我时,登记的管事抬眼皮瞥了我一眼,语气倨傲:“姓名,修为,来历。”
“海生,金丹中期,散修。”我简洁地回答,刻意收敛了气息,让自己看起来像个资质平平的修士。
管事在名册上划了几笔,扔过来一个布包和一块木牌:“这里面是三张防火符,一张简易地图,木牌是进山的凭证。记住,进去后一切听指挥,不得擅自离队,不得私藏宝物,否则……”他指了指不远处那几根挂着焦尸的木桩,眼神冰冷。
“明白。”我接过布包,揣进怀里,转身汇入了青龙门组织的队伍里。
这支队伍约莫有五十人,由两个青龙门的内门弟子带队,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眼神锐利得像刀子,时不时扫过队伍里的散修,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都给我听好了!”其中一个高个弟子站到队伍前面,声如洪钟,“进了火山,跟着我走,不许乱摸乱碰,更不许擅自行动!找到八宝玄火箭,立刻上交,少不了你们的好处!要是谁敢藏私……”他冷笑一声,手里的长剑突然出鞘半寸,寒光一闪而过,“就别怪我剑下无情!”
队伍里鸦雀无声,只有几人偷偷交换了个眼神,显然心里都打着自己的算盘。
随着高个弟子一声令下,队伍浩浩荡荡地往火山口走去。越靠近山体,温度越高,脚下的岩石烫得能煎鸡蛋,连呼吸都带着灼热的痛福防火符在怀里微微发烫,散发出淡淡的清凉,勉强抵御着这股热浪。
走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队伍进入了火山内部的一处峡谷。峡谷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上面布满了暗红色的岩浆流痕,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血腥味,显然之前有人在这里动过手。
“停!”高个弟子突然抬手,眼神警惕地扫视着四周,“前面有情况。”
话音刚落,队伍后排突然传来一声惨剑我回头一看,只见两个散修扭打在一起,其中一个胸口插着把匕首,鲜血汩汩地流出来,另一个则红着眼,手里还攥着半块玉简,显然是为了争夺什么东西起了内讧。
“找死!”高个弟子怒喝一声,挥剑就想上前制止。可没等他靠近,队伍里又爆发出几声怒喝,不知是谁先动了手,转眼间竟有七八个人打在了一起,刀剑碰撞声、惨叫声此起彼伏。
“是那玉简!”有人嘶吼着,“那是火山深处的藏宝图!”
“胡!是我先捡到的!”
“都别抢了!交上去!”青龙门的另一个弟子试图维持秩序,却被混战的人群推搡着,踉跄了几步。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哪里是内讧,分明是有人故意挑事!这些散修本就各怀鬼胎,被“藏宝图”一刺激,瞬间就失去了理智,连青龙门的威慑都不管用了。
“砰!”
一声巨响,峡谷顶部突然滚下几块巨石,砸在混战的人群中,顿时又添了几具尸体。高个弟子躲闪不及,被一块巨石擦中了胳膊,惨叫一声,血流不止。
“快走!”我低骂一声,趁着混乱,抱着银月钻进了旁边的一条岩缝。这岩缝狭窄得只能容一人通过,刚好能躲过外面的厮杀。
银月吓得紧紧扒着我的衣襟,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我捂住它的嘴,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惨叫声、怒骂声、刀剑入肉声,还有青龙门弟子气急败坏的呵斥声,交织在一起,像一首惨烈的地狱挽歌。
不知过了多久,外面的声音渐渐平息下来。我悄悄探出头,心脏猛地一缩——峡谷里横七竖柏躺满了尸体,五十饶队伍,活下来的不足十个,且个个带伤,那两个青龙门的弟子也倒在血泊里,显然已经气绝。而那所谓的“藏宝图”,早就不知所踪。
这根本不是探宝,是一场精心策划的屠杀。
我不敢久留,趁着没人注意,迅速钻出岩缝,往东侧的黑风口跑去。脚下的碎石硌得生疼,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找到那个花和尚,弄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当我气喘吁吁地跑到黑风口,这里却空无一人。只有呼啸的山风卷着硫磺味,吹得岩壁上的枯草瑟瑟发抖,哪里有什么朱红僧袍的影子。
“花和尚?”我喊了一声,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没有任何回应。
银月从怀里探出头,警惕地嗅了嗅空气,突然对着一个方向低吼起来。我顺着它示意的方向望去,只见地上有一串模糊的脚印,一直延伸向火山更深处,脚印旁边,还掉着半块彩色的布条——正是花和尚身后缠着的那种。
他果然先走了,甚至没等我。
我站在黑风口,望着那串渐行渐远的脚印,心里像被塞进了一块滚烫的石头。被骗了。这花和尚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跟我合作,他让我去青龙门,自己去沈家,恐怕不只是为了符箓地图,更是为了借刀杀人,让我和青龙门的队伍一起陷入混乱,他好趁机独吞好处。
火山深处传来隐隐的轰鸣,像是有巨兽在咆哮。我握紧了怀里的布包,里面的符箓和地图还带着青龙门的体温,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
“看来,只能靠我们自己了。”我摸了摸银月的头,家伙似懂非懂地蹭了蹭我的手心。
风更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迷得人睁不开眼。我望着火山深处那片翻滚的浓烟,深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迈了进去。不管前面有多少陷阱,多少阴谋,我都必须走下去。只是那个花和尚,若是再让我遇到,定要让他尝尝背信弃义的滋味。
身后的黑风口渐渐被浓烟吞噬,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那半块彩色的布条,还在风中孤零零地飘动,像是在嘲笑着这场刚刚开始的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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