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妖的营地扎在一片背风的山坳里,篝火在暮色中噼啪作响,将周围的岩石映得通红。公羊妖——后来知道它叫卷角,是羊群的首领——执意要为我们设宴道谢,十几个幸存的羊妖围着篝火忙碌,有的用灵力炙烤着刚摘的野果,有的在石锅里熬着青草汤,空气中弥漫着草木的清香,冲淡了些许血腥味。
“仙长,尝尝这个。”卷角用蹄子捧着一串烤得金黄的野葡萄,递到我面前,羊角上还缠着止血的药草,“这是我们草场特有的‘蜜心果’,甜得很。”
貂蝉接过一串,尝了一颗,眼睛立刻亮了:“真甜!比城里买的葡萄还好吃。”
“姑娘喜欢就多吃点。”一只母羊妖——正是之前呼救的那只,名叫雪蹄,此刻腿上的伤已用草药包扎好,正拄着根树枝来回走动,给我们递上陶碗盛的青草汤,“这汤是用晨露熬的,能安神。”
篝火旁的羊妖们起初还有些拘谨,见我和貂蝉并无架子,渐渐放松下来。几只年轻的公羊妖围着我,好奇地问东问西。
“仙长,您刚才那招好厉害!一道光就把狼妖打飞了,那是什么法术啊?”
“人类都像您这么厉害吗?我听山下的人类都用铁管子打仗,比妖法还厉害?”
貂蝉坐在我身边,听着它们七嘴八舌的提问,时不时笑着帮我回答两句,火光映在她脸上,暖融融的像抹了层胭脂。
就在这时,角落里传来一声冷哼,带着明显的不悦。我循声望去,是一只毛色灰褐的老羊妖,它的羊角断了一截,脸上布满褶皱,正用浑浊的眼睛盯着我,蹄子在地上一下下碾着枯草。
“灰叔,您怎么了?”卷角注意到它的异样,走过去问道。
灰叔没理卷角,只是抬眼看向我,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人类向来狡猾,当年若不是人类道士毁了我们的灵泉,族里的老祖宗也不会羽化得那么早。现在这子帮了我们,谁知道安的什么心?”
这话一出,篝火旁的喧闹顿时停了下来。几只年轻的羊妖脸上露出困惑,雪蹄却皱起眉:“灰叔,话不能这么。这位仙长刚救了我们,要是他想害我们,刚才根本不必出手。”
“哼,出手?”灰叔冷笑一声,断角在火光下泛着冷光,“不定是演的一出戏!先救我们,取得信任,再把我们的底细全探去,转头就卖给狼妖,或者自己来个一网打尽!人类干这种事还少吗?”
“你胡!”貂蝉忍不住站起来,脸颊涨得通红,“大海才不是那样的人!他要是想害你们,刚才就不会冒着危险帮你们打狼妖了!”
“姑娘家懂什么?”灰叔瞥了她一眼,眼神里满是不屑,“人类最会装好人,当年那个道士,不也给我们送过丹药吗?转头就放火烧了我们的洞府!”
卷角赶紧打圆场:“灰叔,仙长不是那样的人。您看,他连我们的草场在哪都没问,怎么会卖我们?”
“没问?现在没问,不代表等会儿不问!”灰叔的声音陡然拔高,“我看他就是狼妖派来的奸细!故意示弱,好让我们放松警惕!”
一只年轻的公羊妖被动了,声道:“灰叔得也有道理……人类确实不可信。”
“你怎么也跟着瞎起哄?”雪蹄瞪了它一眼,“要不是仙长,你刚才就被狼妖撕碎了!”
“那可不一定!”灰叔梗着脖子,“不定那些狼妖就是他引来的,好让他当英雄!”
双方你一言我一语,渐渐吵了起来。支持灰叔的多是些年长的羊妖,它们经历过与人类的冲突,对我们充满戒备;而年轻的羊妖则更愿意相信我们,毕竟刚受过救命之恩。吵到激烈处,几只公羊妖甚至用羊角互相顶撞起来,蹄子踏得地面咚咚作响。
我坐在篝火旁,看着眼前的闹剧,心里渐渐生出倦意。本是好意出手,却没想到引来这么多猜疑。人心叵测,妖心亦然,果然在哪里都一样。
“别吵了。”我站起身,声音不大,却让喧闹瞬间平息。所有羊妖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有警惕,有困惑,也有愧疚。
“卷角首领,多谢你们的款待。”我对卷角拱了拱手,“既然大家信不过我们,我们也不便多留,这就告辞。”
“仙长,您别往心里去!”卷角急忙上前,用蹄子拦住我,“灰叔他就是老糊涂了,我们没有不信您……”
“是啊,仙长,再坐会儿吧!”雪蹄也劝道,“等亮了我们送您出草场,路上安全些。”
灰叔却在一旁冷笑:“想走?是不是心虚了?我就他是奸细,现在要去给狼妖报信了吧!”
“你!”貂蝉气得眼圈发红,却被我拉住了。
“我们没有报信的必要。”我看着灰叔,语气平静,“但你们若执意不信,我们留下也无益。”
“不能让他们走!”灰叔突然喊道,“要是他们真去报信,我们今晚一个都活不了!把他们抓起来!等过了这阵子,确定没事了再放!”
几只年长的羊妖立刻围了上来,虽然眼神有些犹豫,但还是听话地张开羊角,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我们的去路。年轻的羊妖们急得直跺脚,却不敢违抗灰叔的意思——在羊群里,年长的妖话向来有分量。
“你们这是干什么?”卷角急得原地打转,“快让开!仙长是我们的恩人!”
“首领,灰叔得对,防人之心不可无啊!”一只老羊妖劝道,“万一……万一出事了,我们担待不起!”
我看着挡在面前的羊角,又看了看周围紧张的羊妖,心里叹了口气。若是想走,这些筑基期的羊妖根本拦不住我,但真动起手来,之前的情分就彻底没了,反而坐实了“奸细”的名头。
“好,我们不走。”我按住想争辩的貂蝉,“但我们不会束手就擒。就在这里待到亮,若是狼妖没来,你们再放我们走,如何?”
卷角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仙长,委屈您了!”
灰叔哼了一声,没再反对,显然觉得只要把我们留在视线里,就出不了乱子。
接下来的几个时辰,气氛变得异常尴尬。年轻的羊妖想跟我们话,却被灰叔瞪回去;年长的羊妖则死死盯着我们,连眨眼都格外警惕。貂蝉靠在我肩上,声:“早知道就不来了,好心当成驴肝肺。”
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话。篝火渐渐弱了下去,边泛起鱼肚白,远处的草场上传来几声鸟鸣,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看来是我多心了。”卷角松了口气,走到灰叔面前,“灰叔,亮了,狼妖没来,仙长他们不是奸细。”
灰叔的脸色有些难看,却还是嘴硬:“现在没来,不代表等会儿不来……”
话没完,雪蹄突然端着两个陶碗走过来,碗里盛着琥珀色的液体,散发着淡淡的酒香。“仙长,姑娘,”她把碗递过来,脸上带着歉意,“这是我们自己酿的‘青草酿’,度数不高,就当给您赔罪了。灰叔年纪大了,脾气倔,您别往心里去。”
我看了看碗里的酒,又看了看雪蹄真诚的眼神,心里的郁气散了些。或许是我太较真了,妖类多疑本就正常,能有这份歉意,也算不错。
“多谢。”我接过碗,对貂蝉笑了笑,“尝尝?”
貂蝉点点头,接过另一个碗。
就在这时,灰叔突然开口,语气缓和了些:“罢了,是我老糊涂了。这位仙长,刚才多有得罪,这碗酒我敬你,喝完你们就走吧。”他着,自己也拿起个陶碗,倒满酒,朝我举了举。
我没再多想,举起碗,对雪蹄和卷角笑了笑,仰头将酒一饮而尽。酒液带着青草的清香,滑入喉咙时有些微辣,回味却带着甘甜。貂蝉也跟着喝了几口,咂咂嘴:“还挺好喝的。”
灰叔看着我们喝完酒,嘴角突然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怎么……头晕……”貂蝉突然晃了晃,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眼睛开始发直。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想运起灵力,却发现丹田处传来一阵麻痹感,四肢也开始发软,眼前的景象渐渐模糊。“酒里……有问题……”
“呵呵,别怪我们。”灰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冰冷的得意,“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留着你们,始终是个祸害。”
卷角和雪蹄都愣住了,显然没料到灰叔会这么做。“灰叔!您……您怎么能下毒?”卷角急得直跺脚。
“不下毒,留着他们醒了报复我们吗?”灰叔冷冷道,“等他们睡够了,我就把他们送到后山的蛇窟里,神不知鬼不觉……”
后面的话我已经听不清了。意识像被潮水淹没,眼皮重得抬不起来,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貂蝉倒在我怀里的脸,还有卷角和雪蹄惊慌失措的表情。
原来所谓的歉意,所谓的和解,都只是另一个陷阱。这杯酒,不是赔罪,而是催命符。
早该想到的,在这片弱肉强食的荒滩上,信任本就是最奢侈的东西。我苦笑着闭上眼,彻底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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