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透过纱帘时，我正盘膝坐在客房的地毯上打坐。金丹七重的灵力在经脉里流转，像条温顺的溪流，每一次循环都让丹田更充盈几分。窗外传来林薇薇清脆的叫声，夹杂着貂蝉含糊的应答，我缓缓收了功，睁开眼时，房门被轻轻推开。
“我跟薇薇他们出去走走，就在院子里，不乱跑。”貂蝉站在门口，穿着昨林薇薇借给她的白色连衣裙，裙摆扫过脚踝，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眼里还带着点刚睡醒的惺忪，却难掩一丝雀跃。
“去吧，注意安全。”我笑了笑，指尖拂过她发梢，“早点回来，咱们吃过早饭还得赶路。”
她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啄了一下，像只偷腥的猫，转身跑了出去，裙摆在晨光里划出轻快的弧度。房门“咔哒”合上，客房里又恢复了安静，我重新闭上眼，想继续梳理灵力，可心神却莫名有些浮躁。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闪过林薇薇他们昨晚的笑闹，又想起貂蝉问“遇见过多少好姑娘”时的眼神。到底爱过多少人？这个问题像枚没穿线的针，在心里滚来滚去，硌得人不舒服。
云韵算吗？那个在终南山巅吹笛的女子，白衣胜雪，笛声里藏着山月清风。我们只对过三招，她我“剑太急”，我她“笛太凉”，后来她随师父去了西域，再没见过。那份欣赏，更像对一幅画的惊艳，算不得爱。
霍三娘呢？湘江上的女匪首，红绸缠腕，笑起来露出虎牙。她抢过我的盘缠，又在我被官兵追杀时放我一马，“看你顺眼”。后来听她被招安了，嫁了个将军。那份交情，带着江湖儿女的洒脱，也不是爱。
还有那些旅途中擦肩而过的身影，客栈里递过一杯热茶的老板娘，山道上并肩走了半里地的采药女……像落在水面的浮萍，泛起涟漪便散了。
到底，真正放在心上的，好像只有身边这个会为“过去”吃醋的姑娘。
我叹了口气，正想凝神静气，楼下忽然传来一阵喧闹，夹杂着林薇薇的笑声和男生的起哄。想必是他们又在玩什么新鲜花样，貂蝉应该也跟着笑吧？想到她笑起来眼角的细纹，心里那点浮躁渐渐淡了。
……
楼下的草坪上，林薇薇正拉着貂蝉看周明宇他们玩水上摩停湖面上溅起雪白的浪花，几个男生的欢呼声震得空气都在颤。
“你看阿昊那技术，昨还自己是水上漂呢，今差点把摩托开上岸。”林薇薇笑着打趣，手里的果汁晃出细的泡沫。
貂蝉没怎么笑，只是望着湖面，眼神有点空。昨晚真心话时大海的“现在身边的才是最想珍惜的”还在耳边，可早上听林薇薇他们闲聊，什么“男人嘛，年轻时谁没几个红颜知己”，心里那点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酸意又冒了上来。
“其实啊，男人风流不算什么，只要心里有个准头就校”旁边一个穿蓝衬衫的男生——好像叫张昊，就是刚才差点把摩托开上岸的那个——凑过来，“就像周明宇，以前追他的姑娘能从这儿排到镇上，现在不也踏踏实实跟我们玩？”
林薇薇在旁边点头：“是这个理，关键是看他现在对你怎么样。你家那位一看就是靠谱的，昨看你的眼神，黏得都快拉丝了。”
话是这么，可貂蝉心里还是堵得慌。她知道自己不该揪着过去不放，可大海那句“遇见过一些人”总在脑子里转。那些人是什么样的？是不是比自己温柔？是不是比自己懂他？
“对了，貂蝉姐，你会开水上摩托吗？”张昊忽然问，眼睛亮晶晶的，“我教你啊，特别简单，比骑马容易多了。”
貂蝉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张昊半拉半拽地往湖边走：“试试嘛，可刺激了！保证你玩一次就忘不掉！”
林薇薇在后面喊：“心点啊！阿昊你别开太快！”
张昊笑着应了声，已经把一件橙色救生衣套在貂蝉身上，又帮她扣好扣子，指尖不经意地蹭过她的脖颈，貂蝉下意识地缩了缩，却没挣脱——心里乱糟糟的，竟没力气反抗。
水上摩托的引擎“突突”作响，张昊跨坐在前面，示意貂蝉坐在后面，抓好他的腰。摩托猛地窜出去时，貂蝉吓得闭上眼，下意识地抱紧了他的腰，风声在耳边呼啸，湖面上的水花溅在脸上，冰凉的触感让她稍微清醒零。
“怎么样？刺激吧！”张昊回头喊，风把他的声音吹得有点散，“前面有个弯道，我加速了！”
摩托在水面上划出一道弧线，速度快得像要飞起来。貂蝉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来了，死死闭着眼，把脸埋在张昊的后背。就在这时，摩托猛地一个急刹，轮胎在水面上划出长长的水痕，她猝不及防，整个人往前扑去，正好撞进张昊怀里。
“心！”张昊一把搂住她，力道很紧，几乎让她动弹不得。
貂蝉这才睁开眼，发现自己正趴在他胸口，能清晰地听到他的心跳，“咚咚”的，跳得很快。他身上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混着湖水的潮气，和大海身上清冽的皂角香完全不同。
“对、对不起……”貂蝉挣扎着想坐起来，手腕却被他按住了。
“没事。”张昊的声音有点哑，低头看着她，眼睛在阳光下显得格外亮，“刚才是不是吓着了？我开太快了。”
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灼热的温度，看得貂蝉很不自在，又挣扎了一下：“放开我……”
“就抱一会儿，”张昊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零，“貂蝉姐，我实话，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特别好。你不知道，我长这么大，从来没对哪个女生有过这种感觉……”
貂蝉愣住了，没料到他会这个。
“我以前总觉得那些追我的女生太吵，”张昊的声音放得很柔，像怕吓到她，“可看到你，就觉得特别舒服。你安安静静站在那儿，就比谁都好看。我……我好像有点喜欢你。”
这话像颗石子投进貂蝉心里，漾开一圈圈慌乱的涟漪。她想反驳，想“我有喜欢的人了”，可话到嘴边，却想起大海那些没出口的“过去”，想起自己心里的委屈，竟一时语塞。
张昊见她没话，以为她不反感，又凑近了些，几乎能感觉到他的呼吸落在额头上：“我知道我可能配不上你，但我是真心的。我跟那些玩世不恭的不一样，我要是喜欢一个人，就会一辈子对她好。你要是跟我在一起，我带你玩，给你买你喜欢的东西，什么都听你的……”
他的声音很温柔，的话像裹了蜜，一句句往耳朵里钻。貂蝉长这么大，除了大海，从没被别的男生这样捧着过话。大海总是笨拙的，关心藏在行动里，甜言蜜语更是没几句，哪像张昊这样，把“喜欢”和“一辈子”挂在嘴边。
心里的委屈和混乱像被这温柔的话语泡软了，竟生出点恍惚的错觉。她甚至有点赌气地想：你看，也不是只有你会被人喜欢……
“你……你别胡……”貂蝉的声音很轻，带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动摇，挣扎的力道也弱了下去。
张昊笑得更开心了，松开一只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动作温柔得不像话：“我没胡。貂蝉姐，给我个机会好不好？就……就当跟我多处处，你会发现我真的很好……”
湖面上的风带着水汽的凉，可被他抱着的地方却很暖。貂蝉的脑子像被一团棉花堵住了，晕乎乎的，竟分不清心里那点异样的感觉，是对张昊的动摇，还是对大海的赌气。
她没有再挣扎，只是低着头，看着水面上自己模糊的倒影，像个迷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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