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把早点摊的帆布棚染成镰金色,油条在热油里“滋啦”翻滚,豆浆的热气混着芝麻香漫过来,在鼻尖绕了个圈。我刚把一碟醋浇在笼包上,就见貂蝉捏着两根油条跑过来,发梢还沾着点晨露:“刚才碰到个先生,背的诗比戏台子上的戏文还带劲!”
她话音刚落,一个穿着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的年轻人就跟着走了过来,袖口磨出了毛边,却洗得干干净净。他手里攥着本卷边的书,见我望过去,拱手作揖,声音像浸过晨露般清亮:“在下杜甫,方才听这位姑娘兄台也爱论些时事,冒昧过来叨扰。”
我赶紧起身回礼:“幸会!久闻杜兄大名!”这话倒不是客套——昨日李白醉后曾提过,长安城里有个年轻书生,诗里带着股山河气,将来必成大器。
杜甫眼睛亮了亮,显然没想到我知道他:“兄台谬赞了。”他坐下时,长衫下摆扫过凳腿,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衬裤,却坐得笔直,像株迎着晨光的青竹,“方才在街角诵了首旧作,让姑娘见笑了。”
“‘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貂蝉咬着油条,含糊不清地接话,“这两句听得人心里直发热!”
杜甫闻言笑了,眼角泛起细纹,带着点不好意思:“那是去年登泰山时写的,年轻气盛,总觉得凭着一腔热血,总能闯出条路来。”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我和他自己各倒了杯凉茶,“兄台觉得,眼下这世道,当真能让寒门子弟凭着本事出头?”
这一问倒直接。我看着他眼里的光——那光里有对长安的憧憬,有对黎民的牵挂,像团不肯熄灭的火苗。“杜兄觉得呢?”我没直接回答,把问题抛了回去。
“我觉得能。”他几乎没犹豫,指尖在茶碗沿上轻轻敲着,“昨日在尚书省门口等了三个时辰,虽没见到李大人,却看到不少百姓在衙门前哭诉求情。若能得个机会,我想写本《三吏》《三别》,把这些百姓的苦都记下来,总能让朝堂上的人看到吧?”他到激动处,声音都扬了起来,引得邻桌的人往这边看。
“然后呢?”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李白不知何时晃了过来,手里还拎着个酒葫芦,晨光洒在他白衫上,像落了层碎雪,“看到了又如何?那些权贵酒酣耳热时,谁会看你写的哭啼啼的文字?”
杜甫猛地站起来,脸涨得通红:“太白兄怎能如此!笔墨虽轻,却能载道!总有一——”
“总有一,你会对着秋风吹破的茅屋叹气,会看着流离的百姓抹泪,”李白往凳上一坐,酒葫芦往桌上一墩,发出“咚”的一声,“到那时你就懂了,有些坎,不是一腔热血能迈过去的。”
“你!”杜甫气得不出话,手里的茶杯抖得厉害,茶水溅在长衫上,他也没察觉,“太白兄才华盖世,为何总这些丧气话?你难道忘帘年‘仰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的意气?”
李白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仰头灌下去,喉结滚动,带着股落拓的潇洒:“那是年少不懂事。你以为贵妃研墨、力士脱靴是荣耀?不过是权贵们的玩物罢了。”他放下茶杯,眼神里有嘲弄,也有疲惫,“等你尝过‘赐金放还’的滋味,就知道这长安的,从来不是为寒门子弟亮的。”
我夹了个笼包递给杜甫,示意他坐下:“杜兄先消消气。太白兄是见过了长安的繁华与肮脏,才得透彻;而你心里的火,也未必是错。”
杜甫坐下了,却还是梗着脖子:“我不信!我昨夜还写了首诗,‘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只要陛下肯听,只要我们这些读书人肯尽力——”
“陛下?”李白嗤笑一声,酒葫芦往腰间一系,“你以为陛下现在还看奏折吗?他忙着和贵妃赏牡丹呢!”
“你这是污蔑!”杜甫拍了下桌子,震得茶碗都跳了跳。
“是实话。”李白站起身,白衫在晨光里飘了飘,“去年我在宫中待了三年,见得多了。子美,你这性子,迟早要栽跟头。”他走到杜甫身边,忽然压低声音,“等你哪‘艰难苦恨繁霜鬓’,记得来找我,我请你喝酒。”
杜甫愣住了,显然没听懂这句没头没尾的话。
李白却没解释,转身往巷口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冲我挥了挥酒葫芦:“那柄清霜剑,练得如何了?别总想着硬碰硬,借势懂吗?”
我点头应下,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光里,那白衫像片云,飘得毫无牵挂。
“他这是什么意思?”杜甫皱着眉问,语气缓和了些。
我想起昨夜李白教我借地脉之气的事,笑了笑:“他是,有时候低头不是认输,是为了跳得更高。”我夹起根油条,蘸零豆浆,“不过杜兄你的火,也得留着。这世道,既要有看透的清醒,也得有撞南墙的勇气。”
杜甫琢磨着这话,忽然笑了,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兄台得是!来,我们再这《三吏》该从何写起——就从去年潼关兵败写起如何?那里的伤兵,哭声响了整座山……”
他起百姓的苦难,声音低沉了许多,晨光落在他认真的脸上,把那些细纹都照得清晰。我忽然懂了李白那句“潦倒新停浊酒杯”——或许不是真的颓废,是见过了太多无奈,才把热血酿成了酒,藏在醉话里。
貂蝉在旁边安安静静地吃着早点,偶尔抬头看看我们,眼里满是好奇。阳光穿过帆布棚的缝隙,在她发梢跳着舞,把那截露在外面的手腕照得像玉。
“若真有那么一,”杜甫忽然叹了口气,“我写不出‘一览众山’了,只会‘艰难苦恨’,兄台还会陪我喝酒吗?”
“喝!”我举起豆浆碗,和他的茶杯碰了一下,“到时候让太白兄买单!”
杜甫哈哈大笑起来,那笑声里,既有少年的意气,也藏着一丝对未来的怅惘。早点摊的油条还在“滋啦”响,豆浆的热气混着晨光,把我们的影子泡得软软的,像场不愿醒来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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