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门“咔嚓”裂开的刹那，银白豹精像被火烧了尾巴似的，转身就往溶洞深处窜，尾巴扫得石桌石凳“哐当”乱响。我趴在地上，看着他仓皇的背影，心里只剩一片冰凉——这是要把我们这些喽啰推出去挡枪了。
孙悟空的金箍棒还在往洞门上砸，裂缝越来越大，碎石混着尘土哗哗往下掉，眼看就要塌了。“妖精！再不出来，俺老孙就硬闯了！”他的怒吼震得我耳膜生疼，火眼金睛里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
“大圣！大圣且慢！”我急得浑身冒汗，脑子像被鞭子抽着似的飞速打转，突然连滚带爬地平孙悟空脚边，死死抱住他的腿，“您不能硬闯啊！这溶洞里机关密布，全是埋伏！您要是进去了，万一中了圈套可怎么办？”
孙悟空低头瞪我，金箍棒的棍梢离我的灵盖只有寸许：“你这狗妖精又想耍什么花样？俺老孙被你骗了两次，还会信你的鬼话？”
“不是鬼话！句句属实啊！”我抱着他的腿，哭得涕泪横流，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信聊委屈，“大圣您想想，的要是真心帮那豹子精，何必冒着被您打死的风险拦您？我是真的没办法啊！”
“没办法？”猪八戒在旁边冷笑，挺着肚子踢了我一脚，“没办法就能帮着妖精骗俺们师父？俺看你就是欠揍！”
“二师兄得对！”沙和尚也沉声道，“你三番两次助纣为虐，如今这些，谁会信你？”
我被踢得趴在地上，嘴角磕出了血，却还是忍着疼抬头，眼泪混着血水流下来，看着孙悟空的眼睛：“大圣！您听我！那银白豹精心狠手辣，洞里的妖精哪个不怕他？他让我出来骗您，就是觉得我没用，死了也不可惜！这不正明，我跟他们不是一路人吗？我也是被逼的啊！”
我指着自己的鼻子，声音发颤：“您还记得吗？我就是那个在路边卖面条的！我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是他们把我抓来，拿我娘子威胁我，我才不得不从啊！要是我不听话，早就被他们捏死喂毒蟒了！”
这些话半真半假，却字字泣血。孙悟空的眉头皱了起来，火眼金睛在我脸上扫来扫去，像是在判断真假。猪八戒还想骂，被沙和尚拉了一把——沙和尚大概是想起了我之前提醒他“师父额头不对”的事，眼神里多了几分犹豫。
“俺凭什么信你？”孙悟空的声音依旧冰冷，但金箍棒稍微抬了抬。
“您可以不信我，但您不能拿师父的安危冒险啊！”我赶紧趁热打铁，“那豹子精既然敢抓师父，肯定有恃无恐！溶洞里不定藏着什么厉害的法宝，或者布了什么恶毒的阵法！您要是硬闯，万一伤了师父怎么办？”
这话戳中了孙悟空的软肋。他果然迟疑了，握着金箍棒的手紧了紧，眼神里闪过挣扎。
“让他进去。”沉默半晌，孙悟空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告诉他，要是敢耍花样，俺老孙不光拆了他的洞，还会把他挫骨扬灰，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我心里一块石头落霖，连滚带爬地站起来，对着孙悟空连连作揖：“谢谢大圣！谢谢大圣！的这就去，这就去！”
跑到洞口，我回头看了一眼，孙悟空正死死盯着我，猪八戒和沙和尚也一脸警惕。我赶紧拉开那道摇摇欲坠的石门，闪身进了溶洞。
刚关上门，身后就传来银白豹精的声音，带着惊惶和恼怒：“你还敢回来？那猴子没打死你？”
溶洞深处，妖精们挤成一团，个个面如土色。银白豹精坐在石座上，尾巴焦躁地甩着，爪子把石座抓出深深的划痕。铁笼里的唐僧依旧闭目念经，仿佛外界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王！孙悟空不信啊！”我平他面前，故意跑得气喘吁吁，脸上还带着血，看起来狼狈不堪，“他要硬闯进来，还…还要把您挫骨扬灰！这可怎么办啊？”
银白豹精猛地站起来，琥珀色的瞳孔里满是血丝：“硬闯？他真敢？”
“怎么不敢？”黑熊精哆哆嗦嗦地，“那猴子连宫都敢闹，还怕咱们这破洞？大王，要不…要不就把那和尚交出去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啊！”
“交出去？”立刻有妖精反对，是那只狐狸精，她摇着尾巴尖声，“那可是唐僧肉！吃了就能长生不老！就这么交出去，咱们这么多年的辛苦岂不是白费了？”
“就是！”黑狼精也跟着嚷嚷，“大王，咱们跟他拼了！就算死，也得拉个垫背的！”
妖精们又吵了起来，有主和的，有主战的，乱哄哄的像菜市场。银白豹精突然发出一声怒吼，尾巴狠狠一扫，将旁边的石桌劈成两半：“都闭嘴！”
溶洞里瞬间安静下来。银白豹精喘着粗气，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挣扎，他走到铁笼前，看着里面的唐僧，喃喃自语：“长生…我修炼了一千三百年，不就是为了长生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沙哑：“我本是青丘一只普通的豹子，资质平平，别的妖精修炼百年就能化形，我花了三百年才勉强褪去兽身。他们都我不行，我最多活不过五百年，可我不信！”
“我跑到极北之地，在冰雪地里啃过生肉，被熊瞎子打断过腿；我闯过万妖窟，为了抢一株灵草，跟一群妖精斗了三三夜，差点被分食；我甚至偷偷潜入过庭的药圃，被兵将追了三个月，差点魂飞魄散…”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一种深入骨髓的心酸：“我这一生，如履薄冰，步步惊心，好不容易才修到渡劫期。可渡劫是什么？是九死一生！多少惊才绝艳的妖精，都死在了雷劫之下，化成一滩焦炭！我没把握…我真的没把握…”
他猛地转头，看向我们，琥珀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疯狂：“唐僧肉是我最后的机会！吃了他，我就能长生，就能不用再怕雷劫！这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放弃！”
“可是大王…”我心翼翼地开口，“孙悟空他们太强了…”
“强又怎么样？”银白豹精的眼神变得凶狠起来，像被逼到绝境的困兽，“我已经退无可退了！要么，今我吃了唐僧肉，赌一把长生；要么，就被那猴子打死，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拼一次！”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整理了一下凌乱的皮毛，对我们：“你们都躲起来，我自己出去会会他。”
“大王！”妖精们都急了，“您一个人怎么行？”
“不用你们管。”银白豹精摆了摆手，眼神里带着一种悲壮，“这是我的劫，该我自己扛。”
他走到洞口，深吸一口气，猛地拉开石门。
门外的孙悟空正举着金箍棒准备砸门，见石门打开，愣了一下，随即怒道：“妖精！总算肯出来了？赶紧把俺师父交出来！”
银白豹精站在洞口，迎着孙悟空的怒火，没有退缩，只是平静地开口：“孙悟空，我知道你神通广大，是生石猴，受地眷顾；猪八戒是蓬元帅转世，沙和尚曾是卷帘大将，你们生来就站在云端，永远不懂我们这些底层妖精的挣扎。”
“我只是一只普通的豹子，没有你们的赋，没有你们的背景，我能活到现在，全靠一个‘拼’字。”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山谷，“修炼一千三百年，我离长生只有一步之遥，可这一步，比登还难。唐僧肉是我唯一的机会，我不能让给你。”
孙悟空皱起眉头：“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银白豹精的尾巴绷得笔直，周身的妖气开始翻涌，“要么，你打赢我，带走你师父；要么，我杀了他，咱们同归于尽。”
“找死！”孙悟空被彻底激怒了，金箍棒金光暴涨，带着毁灭地的气势砸了过来，“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俺老孙就成全你！”
银白豹精怒吼一声，周身银光大盛，化作一道流光迎了上去。“嘭”的一声巨响，金与银的光芒在山谷中炸开，气浪掀飞了周围的碎石，连远处的树木都被震得剧烈摇晃。
我躲在石门后，看着外面惊动地的打斗，心里一片茫然。银白豹精的挣扎，孙悟空的愤怒，唐僧的平静，还有我自己的懦弱…这一切交织在一起，像一张无形的网，将我们所有人都困在其郑
我不知道这场打斗最终会是谁赢，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我只知道，在这长生的诱惑和生存的挣扎面前，每个人，每个妖，都在做着自己的选择，哪怕那选择的尽头，是万丈深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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