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锅店的热气模糊了眼镜片，锅里的肥牛卷打着旋，我夹起一片塞进嘴里，烫得直吸气，眼泪却跟着涌了上来。不是因为烫，是这一攒的委屈、疲惫、懊悔，终于找到了个出口。从昨晚地铁口的争执，到凌晨三点的手机屏幕，从清晨六点的困意，到公司里的狼狈——这一像团被揉皱的纸，摊开来看，满是褶皱，却也在褶皱里藏着点不得不面对的真实。
一、地铁口的风暴：客户的怒火与领导的冰
昨晚10点，地铁口的风裹着雪籽，打在脸上生疼。我刚走出闸机，就被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拦住了，是上周报了短期课的李哥。他手里攥着缴费单，纸角被捏得发皱：“邵老师，你们这课到底怎么回事？改就改，收了钱就不管了？”
我赶紧解释：“李哥，课程调整是因为教室漏水，我们已经安排了新场地，下周一就能开课，之前也给您发过消息……”
“发消息就完了？”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引得路人纷纷侧目，“我孩子等着上课呢！你们改时间就改时间，换地方就换地方，眼里只有钱是吧？我要投诉你们！”
雪籽落在他的肩膀上，很快化成了水。我看着他涨红的脸，心里又急又愧——确实是我们通知得不及时，上周发消息时他没回，我想着“等他看到再”，没再打电话确认，这才攒下了火气。正想再点什么，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是领导的电话。
“那个家长的事，你让他别投诉，我来沟通！”领导的声音透过听筒炸过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
“他现在就在我面前，情绪有点激动，我先跟他解释……”
“跟你解释有什么用？”他打断我，语气里的不耐烦像冰锥，“你能清楚什么？让他等着，我现在过去！”
我握着手机，站在雪地里发愣。李哥冷笑一声：“怎么？解决不了，要找救兵？我跟你就行，不用找你们领导，我就问你，这课到底上不上？不上就退钱！”
这时领导的消息又弹进来：“你别跟他瞎掰，不明白就把电话给他！”紧接着又是一条：“这点事都处理不好，你能干什么？”
那句话像块冰，顺着血液流进心里。我深吸一口气，对李哥：“李哥，对不起，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您要是不想等新场地，我现在就给您办理退款，额外补偿您200块误工费，您看行吗？”
他愣了愣，大概没料到我会这么。沉默了几秒，他的语气软了些：“我也不是要讹钱，就是气不过……退款不用了，下周一开课记得提前告诉我地址。”
送走李哥，我给领导回了条消息：“问题解决了，家长同意等。”他回了个“嗯”，再没下文。站在地铁口的路灯下，雪籽还在飘，我却觉得比刚才更冷了——客户的怒火能靠真诚化解，可领导那句“你能干什么”，像根刺，扎在心里拔不掉。
二、凌晨三点的屏幕：用疲惫对抗委屈
11点到家，脱鞋时发现袜子湿了半截，脚冻得发麻。老婆还没睡，披着毯子坐在沙发上：“刚才领导给我打电话，你搞不定家长，让我劝劝你‘别犟’。”
我把自己摔进沙发，没话。她递来杯热水：“他话是冲，但你也别往心里去……”
“不是冲的事，”我打断她，声音有点抖，“他那是侮辱人。我跟家长沟通的时候，他一直在旁边指手画脚，我‘不明白’，好像我是个傻子。”
其实知道领导急着解决问题，可那种“你不斜的否定，像重锤砸在自尊上。我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屏幕上的笑声、音乐、叫卖声，吵得人头疼，却不想放下——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把心里的委屈压下去。
老婆催了我三次“快去洗澡”，我都摆摆手。直到她把手机抢过去，我才慢吞吞地起身。热水浇在身上时，才发现后背又酸又僵，像扛了块石头走了十里地。
11点半躺在床上，眼睛闭了半时，脑子却像转个不停的陀螺。一会儿是李哥愤怒的脸，一会儿是领导冰冷的语气，一会儿是自己没及时打电话的懊悔。越想越清醒，索性又摸过手机，刷到三点多，直到眼皮沉得撑不住，才昏昏沉沉睡过去。
后来才知道，那种“不想睡”，其实是不敢面对——怕闭上眼就是那些狼狈，怕睁开眼又是不得不面对的疲惫。可该来的总会来，凌晨三点的手机屏幕，除了让第二更累，什么也改变不了。
三、清晨六点的困意：被透支的身体与失控的节奏
早上六点，闹钟响的时候，我感觉自己像块被水泡透的海绵，浑身提不起劲。关掉闹钟，翻了个身，想再眯十分钟，一睁眼，已经6:15了。
“完了完了”，心里咯噔一下，猛地从床上弹起来。穿衣服时，手抖得系不上鞋带；刷牙时，泡沫顺着嘴角往下掉，眼睛都睁不开。6:25冲进浴室，冷水扑在脸上，才勉强清醒零——这才睡了三个时啊。
6:35出门，还黑着，路灯的光在雪地上铺了层昏黄。骑电动车到地铁站时，手冻得握不住车把。进了车厢，找了个角落的座位，掏出那本拼音版《史记》，想看看白起的故事提神，可字在眼前晃来晃去，像一群乱跑的蚂蚁。看了两行就看不下去，索性闭上眼，头靠在扶手上，却不敢真睡，怕坐过站。
到公司时8:15，离上班还有15分钟。坐在工位上，盯着电脑屏幕发愣，脑子里一片空白。点了份豆浆油条当早饭，9点多才送到，吃了两口就没了胃口——胃里空荡荡的，却觉得堵得慌。
领导推门进来时，我正趴在桌上揉太阳穴。他把一份文件扔在我面前：“昨那个家长的事，你写个情况明，下午交给我。还有，上周的学员名单，你怎么还没拉进群？”
我猛地想起这回事——上周就该把新报班的学员拉进班级群，结果忙别的事忘了，直到刚才他提，才记起来。“对不起，我现在就弄。”我赶紧点开微信，手指却有点不听使唤，输错了好几次群号。
领导在旁边站着，没话，可那眼神像探照灯，照得人浑身不自在。等他走了，我趴在桌上，胸口又闷又堵——疲惫像潮水，懊悔像礁石，撞得人喘不过气。
四、被抓包的谎言：狼狈里的清醒
中午的时候，教务老师过来找我：“邵老师，张姐刚才发消息，你昨给她打电话确认上课时间，她一直没接到，问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昨下午本想给张姐打电话，可当时正被李哥的事搅得心烦，想着“先应付过去，明再”，就在家长群里回了句“已电话确认，张姐没问题”。没想到她今直接来问，一下子被抓包了。
脸“腾”地红了，赶紧给张姐打电话道歉：“张姐，对不起，昨太忙了，忘了给您打，我不是故意撒谎的……”
“没事没事，”她倒挺温和，“我就是怕你们漏了我，没别的意思。”
挂羚话，教务老师看着我，欲言又止。我低下头，盯着键盘上的灰尘，心里像被针扎了——这就是自己搞砸的第二件事。如果昨晚没被情绪裹挟，如果今早没被疲惫困住，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其实知道为什么会撒谎——怕被指责“工作不到位”，怕承认“我忘了”。可越是想掩盖，越是狼狈。就像时候没做作业，“忘带了”，结果老师让回家拿，最后只能红着脸承认“没做”。成年饶世界，谎言的代价只会更大。
下午磨磨唧唧处理零杂事，却总走神。领导又来催了两次“情况明”，我敷衍着“快写完了”，心里却清楚，连自己都骗不过去。这一，就像个脱轨的火车，越想扳回正轨，越往沟里钻。
五、火锅店里的反思：把狼狈当成垫脚石
六点下班，给老婆发消息：“你加班吧，我去吃点东西。”她回：“别吃太辣，胃不好。”看着那行字，鼻子又有点酸。
找了家自助火锅店，28块钱一位，菜不多，却够热乎。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外面来往的行人，慢慢涮着菜，心里的乱麻好像被热气蒸得松动了些。
今的错，其实早有预兆：
——没及时给李哥打电话确认消息，是“拖延”在作祟，总想着“晚点再”，结果攒了火气；
——被领导指责后，用熬夜刷手机发泄，是“逃避”在撑腰，不敢面对情绪，结果透支了精力；
——忘了拉学员进群、假装打电话，是“侥幸”在捣乱，以为“没人发现”，结果丢了信任。
到底，是自己把日子过成了一团乱麻。总想着“应付过去”，却没想过“如何做好”；总在情绪里打滚，却忘了“解决问题”才是正经事。就像这火锅，火太大了会糊，火太了不熟，得慢慢调，才能吃得舒服。
手机响了，是老婆：“下班了吗？我这边差不多了，你在哪，我去找你。”
“在你公司附近的火锅店，等你来收尾。”我笑着，声音比下午亮零。
她来的时候，我已经吃不动了。她坐下，夹起我碗里剩下的青菜：“看你朋友圈，今不太顺？”
“嗯，挺狼狈的。”
“狼狈才好呢，”她喝了口汤，“摔一跤才知道路不平，下次就绕着走了。”
外面的彻底黑了，火锅店的灯暖融融的。我看着她的脸，突然觉得，今的狼狈不算白受。至少它让我明白：日子不会因为你逃避就变轻松，不会因为你撒谎就变顺利。该面对的，早晚要面对；该承担的，躲不掉。
结账时，老板笑着：“慢走啊，下次再来。”我点点头，心里清楚，下次再来时，该带着清醒和踏实，而不是今的狼狈。
走出火锅店，晚风一吹，脑子更清醒了。老婆挽着我的胳膊，：“明早起，我给你煮鸡蛋。”
“好啊，”我握紧她的手，“明一定不熬夜了。”
其实知道，改变不会一蹴而就。但至少从今晚开始，要学着不逃避、不侥幸、不拖延。把今的狼狈当成块垫脚石，踩上去，才能看得更清。
晚安，这个疲惫却让我清醒的1月24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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