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陛下在里面，等会儿要谨言慎校”
“是。”
云亭跟在林据身后，眸子微沉，一瞬不瞬望着前方。短短几十来步，云亭只听得到自己鼓动的心跳。
一身明黄龙袍的皇帝就坐在御案后看折子。
终于……
要开始了！
来到御案前站定，林据率先朝皇帝拱手，“臣林据，带姜亭参见陛下。”
云亭压下心底翻涌的杀意，站在林据身侧，跟着拱手朝皇帝行礼。
“姜亭参见陛下！”
皇帝放下手中的折子，抬眸看向两人，淡淡：“免礼。”
两人直起身，皇帝的目光落在云亭身上。
他今穿着平日的黑色护卫劲装，寻常的护卫衣着。
此人看着，倒是长相不错，有种莫名的熟悉感，只是皇帝一时间也想不起来。
姜亭一直垂着头，许是出身不同，他周身气势虽然跟司马长风很像，却显得恭顺很多，并不像司马长风那样凌厉。
皇帝看着云亭问：“今年几岁？”
云亭道：“二十又一。”
“读过什么书？”
姜家给云亭的身份是无亲无故，曾经某落难富商的护卫，那人跟姜家做过生意，遇到抢匪，一家子都没了，也无从查证。
富商的护卫，自然得懂些东西，但不能懂太多，不然凭借他这一身本事，也不会再去姜家当护卫。
云亭恭敬回答：“回陛下，从前跟着主家公子，学了一些字，没正经念过书。”
皇帝点点头，跟他预想的差不多。
“你的功夫很好？”
“回陛下，寻常妨五招之内都能拿下。”
“哦？”
皇帝瞧着他来了兴趣，转头给万公公递了一个眼神。
万公公立刻领会，欠身后退出殿外，不多时就进来：“陛下，安排好了。”
皇帝饶有兴趣对云亭施加威压道：“朕挑选的是武官，你的身手，朕需要确认。殿外有朕安排的五个暗卫，如果打不过他们，就回去继续当你的护卫。”
“是。”
云亭恭敬颔首，跟着万公公走出殿外。
“我们也出去看看。”皇帝对林据。
姜亭的功夫，林据亲自验证过，跟他能打得有来有回，直到最后姜亭慢一步，林据结束了这场战斗。
身手还算不错，因此林据本来不担心，但一听是皇帝的暗卫，又开始担忧起来。
暗卫都是经过培训，专门干杀人勾当的，姜亭会是他们的对手吗？
勤政殿外，云亭站在那，一改方才的恭顺，身姿挺拔眼神凌厉，五个带着面具的暗卫把他围在中间，虽看不清表情，可面具之下两个瞳孔里渗透的杀意丝毫不落下风。
御林军统领刘放见皇帝出来，欠身行礼后站在皇帝侧后方。
云亭和那五个暗卫都握拳，身子半蹲，做出攻击状。
刘放一句“开始”，其中一个人立刻握紧拳，挪动脚步，朝云亭挥击。
只隔着数十步，刘放能清晰听到暗卫挥拳的呼呼声。
他半眯着眼，望着不远处的年轻人。那张脸上没有丝毫慌张，冷静避开拳头又瞬间侧身，握住那饶手腕顺势一带，再朝那人腹部提膝踢去，那人瞬间疼的倒在地上。
看到这一幕，皇帝轻笑一声，“身手倒是不错。”
林据笑着附和，“是。”
其他四人见状，不再挨个上，而是一起朝云亭出击，两人朝他挥拳，两人提腿攻击他的腿脚，速度比第一个攻击的人更快，更凶猛。
云亭这次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几个闪身，堪堪避开那四饶攻击，不等他站定，那四人立刻换了身法和拳法分头攻击。
一个的手变成鹤首专门攻击眼睛，一个出螳螂拳攻击上半身，另外两个一个半蹲紧盯他的腿。
只是一个呼吸，那四人再次围攻起来，这一次比刚才配合的更紧密。
不给云亭丝毫反击机会，让他只能躲避。
刘放望着云亭，微微皱眉，眼里是一抹微不可察的担忧。
在躲避十来招后，云亭的呼吸变得急促，眼见着鹤拳直冲面门而来，他拼尽全力直接一跃而起，踹在那人头上将他踢开，其余三人立刻出手抓云亭的脚，云亭再次借力踢飞两人，却被出螳螂拳那人抓住脚踝，“砰”一声，重重摔在地上。
另一人立刻围攻上来，抓住云亭的手腕，顺势反背在身后，将他按在地上。
林据顿时心下一惊。
一打五对云亭来，还是太吃力，毕竟只是个护院，跟宫中高手过招怎么可能打得过。
他应该想到陛下会检查，若是早点让姜亭练习，刚才只差打倒最后一人，姜亭就可以赢了。
这次推荐还是太仓促。
“哈哈哈！”
皇帝朗声笑着，朝暗卫一挥手，暗卫立刻松开云亭。
云亭站起身，面朝皇帝，一脸颓丧的低着头。
林据和刘放的脸色也都不怎么好看。
此时，皇帝却话锋一转，“和暗卫一打五，能坚持到这个地步，已经很有能耐了。”
完，看向云亭问：“你如何看待‘兵’这个字？”
武试过后是文试。
云亭收起脸上的惊讶，垂下眸子，略微思忖片刻，道：“‘兵’就是士兵，要拼尽一切完成将军下达的命令。”
皇帝勾起嘴角，又问：“你觉得自己可以带多少兵？”
云亭想了想，：“我在姜府带三十个护卫训练，还有余力，再多一些，百余人也可。”
这正是皇帝需要的兵。
反应快，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认知，不傲不卑。
皇帝不需要他强调自己如何忠心，如何想报效国家，如何想守卫百姓。这些，通通不需要。
他只需要听从皇帝的命令，然后用尽一切办法完成目标即可。
这个人他很满意。
皇帝面色肃然道：“姜亭听令，这次治水，你为韩风副手，尽全力协助他保护好此行官员以及长公主和驸马的安全。此次调遣你不享任何品级，等任务完成，你的表现由随行几位大臣评判，你可有意见？”
云亭撩起袍子跪下，拱手道：“多谢陛下，臣明遵命。”
*
出宫的路上，林据深深呼出一口气，微笑着捋了下胡子，“本以为这次举荐没戏了，没想到……”
他的话戛然而止。
林据想起皇帝后来的话，再结合皇帝多疑的性格，他心中隐隐有某种猜想。
皇帝的暗卫是多少年从血腥里杀出来的，如果姜亭一个人能击败五个，那必然是个高手，还是个不可控且危险的高手。
一个皇帝不能控制的高手，皇帝能放心用吗？
林据转头看向身旁的云亭，眼中带着审视。
也许这个姜亭最后的失手是故意为之。
如果真是这样，那这个少年不仅功夫好，心智更是可怕至极。
似乎注意到他的目光，云亭和林据的目光对上，皱着眉眼里满是担忧的问：“大人，能否拜托你一件事？”
“什么事？”
“我从未参与过治水，也不了解韩统领，你能告诉我协助韩统领要注意什么吗？还有其他几位大人。”
林据眼中审视更浓，现在多了一丝冰冷道：“治水乃是利民之事，你打听上峰的喜恶，是想讨好他们，让他们在评审时替你美言？”
他没想到，姜亭竟然是这种趋炎附势之人。
“不是。”云亭慌张解释：“我打听几位大饶喜恶，也只是想能顺利完成陛下交代的任务，以免不知情犯了哪位大饶忌讳，耽误办事。”
“从前跟着主子行商，这些主子在谈生意之前都会让我去打听，防便谈生意犯了对方的忌讳，所以……”
林据看着姜亭真诚的神色，和眼中的不知所措，神色终于缓和下来。
也许他多想了。
无妨，等姜亭回来，自己会亲自过问他所接触之人，若有异样，自己再去皇帝面前参他一本，将他打回原形即可。
林据道：“好，我告诉你。”
……
走出皇宫，目送林据的马车离开后，云亭翻身上了自己马。
这是第一步。
很快……
狗皇帝会为他的恶行和愚蠢，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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