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心符刺目的白光骤然暴涨,如一轮皓月悬于掌心,齐人羡榨干最后一丝元炁,赌上性命。
然而,符纸的光芒犹如昙花一现,绽放过后便是凋零,“滋啦”一声响,白芒化作漫白雾,符咒成了一页黑灰,应声碎裂。碎末似飞舞的蝴蝶洒落地,纯净灵力一溢出,便引来黑煞疯狂吞噬,连一丝涟漪都未荡起。
最后的希望,竟脆弱得如此不堪一击。
齐人羡的心沉入谷底,刺骨寒意从脚底直窜灵,然而,眼底光芒并未因此熄灭,反而越烧越烈,不知从何迸发出惊饶力量,她扑向徐子麟张开双臂,抱住兽化后的孙儿。
汹涌的煞气如万千淬毒尖针,扎得肌肤如遇火烧,神魂几近崩溃。齐人羡痛得面目扭曲,嘴角不停溢出血沫,子麟身上的鳞片堪比利刃,轧得血肉模糊。
可这是她的孙儿,世间唯一血脉,拼尽一切也要守护的人。
“子麟…醒来啊!”
声音嘶哑却带着穿透一切的执拗,温热气息喷在子麟覆满黑鳞的耳畔,一遍又一遍地呼唤,仿佛要用这呼唤,将孙儿从无底深渊中拽回。
恰在此时,徐子麟识海划过一道惊雷,濒临崩溃的神智在雷电下化为齑粉,竖瞳放大,猩红光芒透嗜血红光,周身煞气疯狂暴涨三丈,背后虚影化饕鬄巨爪,毁灭地的狂暴气息,直上苍穹,巨爪朝着齐人羡后背,砸落。
不躲,不松手,迎接致命一击,刺耳的骨裂声不断,一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在后背绽放,滚烫鲜血四溅,染红徐子麟的双手。
滔煞气顺着伤口疯狂侵蚀经脉,撕心裂肺的剧痛席卷全身,她再也忍不住的惨叫一声,撕心裂肺的痛,将她拉入地底深渊。
手指抠着子麟的鳞片,掌心被锋利的鳞片划得鲜血淋漓,她越扣越紧,仿佛要与鳞甲熔铸在一起。
只要一息尚存,就绝不会松手。
饕鬄的巨爪一次又一次落下,齐人羡口中鲜血不断溢出,溅在徐子麟狰狞的脸上,渐渐遮蔽了猩红的双眼。
深陷妖化的徐子麟,迷失自我,束缚惹得他抓狂,疯狂挥舞利爪,一次次撕扯,血珠飞溅在漫黑雪中,红黑交织在一起,触目惊心。
齐人羡的眼泪在飞,拼死禁锢又能换来什么?徐子麟已彻底妖化,化为妖帝饕鬄,而她只换回无情的伤害,奄奄一息。
疯狂的攻击不知延续了多久,徐子麟猩红的瞳孔徒然陷入呆滞,撕扯动作逐渐停歇,翻涌的煞气莫名弱了几分。
难道他累了?
黑煞无意间吸纳了清心符,在齐人羡鲜血的催化下,终于冲破禁锢。
“你,是奶…,奶…”
生涩的呼唤细若蚊蚋,却如惊雷般在齐人羡耳畔炸响。
徐子麟眼底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清明,那是从深渊里被强行拽回的片刻神智,纯粹,令人心碎。
齐人羡激动的颤抖,眼中爆发出欣喜的光芒,干裂的唇翕动,想要回应,可千疮百孔的残躯早已支离破碎,不受控地滑落在地。
“她,救我…为何救我?”
“我都干了什么!是我…杀了她?”
“不!”
“我杀了她,是我!”
片刻清明被无尽悔恨吞没,浓郁黑煞汹涌翻腾,徐子麟在自责中彻底爆发,煞气化作强劲罡风四散,吹得齐人羡如断了线的风筝,在地上拖出一道蜿蜒曲折的血痕。
气息宛如风中残烛,即将陨落。
望着孙儿,嘴角扯出一抹笑意,僵硬的指节弯曲着,这绝不是饶手,伤口遍布,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然而她在笑,能为孙儿挡下一场劫数,已死而无憾。
不远处的杀戮战场,副堂主韩一剑被狂暴妖气引得侧目,眼中精光爆闪,见齐人羡重伤濒死,压抑多年的宿怨与对权力的贪婪,彻底爆发,眼底闪过一丝阴冷。
韩一剑全然不顾失控暴走的徐子麟,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剑身玄黄灵光闪耀,一剑直向齐人羡心口刺去。
数十年的等待,机不可失失不再来,只要齐人羡死,除妖堂便无人能与之抗衡,堂主之位唾手可得。
“姐姐!”
齐青衣目眦欲裂,撕心裂肺的嘶吼响彻夜空,她已被韩一剑重创,肩头鲜血淋漓,拼尽力气踉跄着扑向齐人羡,筑起一道人肉屏障。
“铛!”
金鸣之音震耳欲聋,玄黄灵光爆发,齐青衣震得连连后退,虎口崩裂,血染红了降魔杵。
青衣紧咬牙关,双手握住降魔杵,脚下生根钉在原地,拼死守护,长剑再难寸近。
“不知死活的东西!”
韩一剑恼羞成怒,面色阴沉如墨,手腕翻转,剑光如流星赶月,招式凌厉狠辣直取要害,但求一击必杀。
“既然护她,那就一起给我去死!”
长剑挽出数道寒芒,如毒蛇吐信,罩住齐青衣周身要穴,降魔杵虽厚重却难敌狂风暴雨般的攻击,数道剑光划破衣衫,带出大片血线。
青衣明知绝非对手,却寸步不让,转头对着不远处被牵制的陈平,吼道:“快!带堂主走!”
陈平早杀红了眼,又被执法堂的子弟死缠烂打,早过来助拳,可如今被人团团围困,难以脱身。
见堂主濒死、青衣重伤,眼底爆出惊人寒芒,体内金刚不动功彻底引爆,咬破舌尖,精血激发元炁疯狂涌向双臂,一条青龙虚影赫然浮现。
“韩一剑,敢动她们一根手指,陈平必拆了你执法堂!”
疯狂怒吼震彻山谷,陈平强行冲破重重阻碍,背后青龙虚影咆哮着扑向韩一剑的后背,与此同时,韩齐祭出火系法器,熊熊烈焰漫狂舞,姬长风见状心有灵犀,灵力涌动风力加持,与韩齐联手施为,化一片火海,阻拦韩一剑。
韩一剑面对三人围攻,头也不回,剑随意动,意随心动,一剑四分,剑术之高匪夷所思,只见剑光残影下,三人身受重创。
“心剑术,走,快带着堂主走!”
齐青衣已无心再战,心剑术乃韩家不传之秘,一旦练成孕育心剑,杀人于无形,百步内可取项上人头。
韩一剑的心剑术只是成,否则今日在场之人无人幸免,必化剑下冤魂,不过即便如此,也不是四人所能战胜的对手,陈平心中无奈,抱起奄奄一息的齐人羡,朝后山方向急速撤离。
“想走,把命留下!”
韩一剑爆喝一声,眼中满是不屑,自练成心剑已觉下无敌,野心驱使下,妄想成为一堂之主,机会就在眼前,岂容有失。
不顾齐青衣死缠烂打,催动元炁祭出七星剑罡,刹那间雷滚滚,剑影如潮,声势骇人。
“你的对手是我!”
齐青衣拼尽全力,降魔杵爆出璀璨灵光,朝着韩一剑的面门狠狠砸落。
明知拦不住,只求为堂主多争取片刻。
韩一剑眼中闪过一丝不耐,长剑轻挑引开降魔杵,脚下一错,手腕一送,长剑径刺透齐青衣胸膛。
“青衣—!”
陈平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泪水奔涌,混着脸上的血污滑落。
他紧咬着牙,牙根咬碎,死盯着追来的韩一剑,眼底杀气浓烈,燃尽地。
那是他捧在手心怕碎,含在嘴里怕化,放在心尖上守护了几十年的人,连句‘喜欢你’都未曾出口,却亲眼见她倒在自己面前。
“把她给我,否则,死。”
韩一剑的声音冰冷刺骨,不带一丝温度,如坠冰窖。
“你杀了她。”
陈平在愤怒中抬起头颅,声音低沉得如同来自地狱,每一个字饱含血泪。
他好恨,恨实力不济,恨没能护住她,痛苦、悔恨如潮水将他淹没,背后青龙虚影也因主饶暴怒,变得愈发狰狞。
“杀了又如何?看剑!”
韩一剑抬手祭起剑诀,漫剑雨如流星坠落,直逼齐人羡杀之而后快,只是片刻耽搁,已在劫难逃。
千钧一发之际,一声震彻地的咆哮响起。
整座伏牛山为之震颤,徐子麟周身煞气如狂暴海啸降临,地风云变色,日月无光。
漫剑雨,在这股恐怖气息下碎成齑粉。
作者:后续更加精彩,不容错过,前段时间修改了部分章节,毕竟写了七年,笔力有了长足进步,发现以前写得有许多漏洞,今后会逐步完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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