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陡然转沉，秦武的目光骤然变得如炬，锋芒毕露：“坦白，时至今日，我仍无法断定……你对龙国而言，是福，还是祸。”
“福，在于你是武道军总教，国之利刃在手，边疆可安。”
“祸，则在于你的心性。”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
“唐家、青阳剑派、西北新武会分会，乃至如今的新武会中枢……短短数月，你掀起的风浪一次比一次骇人。”
“我甚至会想，这九州山河，会不会终有一日，被你以‘快意恩仇’之名，捅出一个无法弥补的窟窿？而你动辄灭门绝户的手段，又是否……太过酷烈？”
“记住，只要身在龙国疆域，你的一举一动，皆在注视之下。这双眼睛，你可以称它为……国器之眸。”
肖晨始终负手立于窗前，墨色劲装勾勒出挺拔冷硬的身形，侧脸线条如刀削般凌厉。秦武的话语如同重锤，他却自始至终未发一言，仿佛世间所有的威压与诘问，都无法惊扰他半分。
直至秦武话音落下，他才缓缓转过身，目光坦然迎上秦武的视线，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今日找我，应非只为训诫。有话不妨直言，我既让你进来，便不会闪烁其词。”
秦武明显一怔，随即低沉的笑声在客厅中回荡开来，打破了凝滞的空气：“好！这份坦荡，倒让我有些欣赏了。”
笑声渐止，他神色重归肃穆，身子微微前倾：“那便开门见山，我问，你答。”
“第一，极阴岛月前突生剧变，掌舵者更迭，麾下强者死伤殆尽，血流成河……此事，是否与你有关？”
秦武的目光死死锁定肖晨，“据我所知，那片岛上流的血，足以染红半条寒江。”
“是。”肖晨的回答毫无迟疑，简洁利落。
“第二。”
秦武的身体压得更低，语气凝重到了极点，“那位威震外海数十载，让周边数国闻风丧胆的极阴老祖……是否尚在人间？今日生死台上，那个化名‘极阴’、对你俯首称臣之人，是不是他？”
问出这句话时，秦武的眼底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震动……即便智囊团早已做出推论，他仍需要一个确凿无疑的答案。
“是。”肖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如惊雷般炸在秦武耳边。
秦武猛地坐直身体，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放在桌下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他如何能不震惊？
极阴老祖，这尊活在传中的外海霸主，竟然真的现身龙国了！
而且是以这般姿态……追随在一个二十余岁的青年身后，甘为仆从！
他看重的，从来不止极阴老祖登峰造极的武道修为，更在于“极阴老祖”四字在外海乃至周边数国所代表的恐怖影响力！
在无数势力与民众心中，这个名字近乎图腾，地位之超然，甚至凌驾于某些国的权柄之上！如今这尊传奇竟跨域而来，甘为他人利刃？此事若传出去，足以让举世皆惊！
秦武的呼吸略显急促，但很快被强大的定力压下。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肖晨，沉声再问：“你敢肯定，他真的是极阴老祖？以他的实力与心性，怎会甘心被龙国之人驱使？”
肖晨寻了张单人沙发安然坐下，双腿交叠，姿态随意，神色却依旧平淡：“此乃事实。至于缘由，恕我无法告知。人人皆有不足为外壤的秘密，不是吗？”
“好！好！好！”秦武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愈发炽盛，“那我最后问一句：极阴老祖，是否完全遵从你的意志？”
“我若令他赴死，他绝无犹疑。”肖晨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在一件微不足道的事，却带着令人无法质疑的掌控力。
此言一出，秦武先是一怔，随即眼底深处炸开一抹难以抑制的狂喜，连呼吸都微微急促了几分！
近期，龙国与外海某大国在海域资源归属上摩擦日增，暗流汹涌，局势愈发紧张。若能在关键时刻借“极阴老祖”之名施加影响，其所蕴含的战略价值，简直难以估量！
“肖晨。”秦武不再迂回，直奔主题，语气带着几分急切，“极阴老祖此人，可否暂借国家一用？”
“可以。”肖晨答得干脆利落。
秦武心中的大石轰然落地，脸上刚要浮现喜色，却听肖晨的话音紧随其后，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
“但是，我有条件。”
肖晨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他很清楚，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不能以战神王的身份现世，想要借助国家级别的力量难如登。可他要找姜萌，又必须依靠这股力量。如今，机会就摆在眼前。
秦武手握的权柄与信息网络，绝对是揭开姜萌失踪之谜最关键的钥匙！
秦武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提出条件，神色平静地颔首：“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是战神王妻子姜萌的下落，对吗？”
肖晨缓缓点头，眸中瞬间凝起刺骨的寒霜，声音冷得像冰：“不止。我还要知道，究竟是谁在追杀她？追杀者很强吗？背后的靠山，很硬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凛冽到极致的杀意骤然从肖晨体内爆发，宛若寒冬暴雪席卷全场！
即便隔着十余米的距离，秦武这等人榜前十的顶尖强者，都感到肌肤生寒，汗毛倒竖，心中暗惊：这子的杀意，竟恐怖到了这种地步！
沉默在客厅中蔓延，数息后，秦武重重叹了口气，指尖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泛白：“非是我刻意隐瞒，而是这事儿的内幕，连我都不敢轻易触碰……我有家室妻儿，赌不起。”
他的声音骤然沉得像淬了冰的铁，每一个字都带着难以抑制的忌惮：“你以为那只是对得住神王家饶追杀？错了！其背后牵扯的，是龙国最恐怖的存在……四大圣地！”
“这四大圣地，任何一个拎出来，都绝非现在的你所能撼动。哪怕是我，在它们面前也如蝼蚁撼树，连抗衡的资格都没有！”
“它们是龙国传承最久远的四股力量，根基跨越千年，底蕴深如渊海。一旦四大圣地同时震怒，整个九州都会掀起滔巨浪，山河震颤，生灵涂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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