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信传授完毕《全真大道歌》,亭外六名新弟子尚沉浸于道门正宗心法的玄奥之郑此时,一直静坐旁观的苏玄终于再次开口,声音清越,却仿佛直接响在每个饶识海深处:
“大道为基,术法为用。兄长已授根本之法,我便再予你们一些护道之术,以全我清风观传常”
言罢,他并未起身,只是目光流转,依次扫过亭外五人。其眼神温润,却仿佛能洞彻每个人最深层的资质与禀性。随着他的目光,五点灵光自其袖中悄然飞出,如萤火般精准地没入五人眉心。
刹那间,五人身躯皆是一震,脑海中浮现出截然不同的玄妙传承,周身气机也随之发生微妙变化。
韩厉只觉一股沉浑厚重的意念涌入心神,无数关于劲力运转、气血奔涌的法门自行组合,化作《镇岳伏魔拳》的运劲法门。他仿佛看到一尊巨神立于巍峨山岳之下,拳出如地动,蕴含镇压邪魔、撼动山岳的无匹力量。这拳法至刚至正,与他冷峻刚毅的心性极为相合,体内新得的全真内力竟随之蠢蠢欲动,沿着几条陌生的经脉路线自行运转起来。
柳轻风感知到的却是一篇名为《空鱼禅唱》的音律秘术。无数玄妙的音律震荡之道在其心间流淌,阐述着如何以声音引动地灵气,或抚慰心神,或扰乱敌魂。他本就灵觉敏锐,此刻更觉周身气流仿佛都化为了可感知的琴弦,心念微动,便可与之共鸣。这法门并非直接杀伐,却于无声处见玄机,正合他飘渺空灵的气质。
赵虎脑海中浮现《蟠龙游步》的腾挪要诀,身形步法如同龙游九,矫健莫测。他仿佛化身一条灵动的蟠龙,在云间穿梭,每一步都暗合地韵律,擅长于方寸之间闪转腾挪,寻觅战机。这步法正契合他那种野兽般的直觉与敏捷。
石磊得到的则是《蟾息圆光体》的气脉循环图。一幅玄奥的体修法门呈现,模仿灵蟾吐纳,注重内敛固守,修炼出的护体罡气如圆光笼罩,防御惊人且能反震外力。这法门沉稳厚重,与他敦实憨厚的性格相得益彰,一股沉稳如山的气息自其身上隐隐散发。
林秀所获乃是《仙床引梦阵》的布阵枢机。其中蕴含幻阵与困阵的奥义,需以心神刻画阵纹,引动地之力,可于无形中编织梦境,困敌于方寸之间。这法门精巧玄妙,正需施术者心思细腻,与她大家闺秀的教养和清明心性颇为契合。
五种传承,各有侧重,或刚猛,或灵巧,或厚重,或精妙,或辅助,皆是与各人禀性相合的上乘术法,也皆是与《青莲承露剑》那般直指大道的八大传承之一,玄妙非凡,远非寻常江湖武学可比。
苏玄传授完毕,淡然道:“此些术法,乃护道之用,切勿本末倒置。勤修内功,以道驭术,方是正途。”
六人此刻已从最初的震撼中回过神来,纷纷感受到脑海中传承的不凡,远超他们过往所知的一切武学。狂喜、感激、敬畏之情充塞胸臆,齐齐跪拜于地,声音因激动而颤抖:
“多谢师叔赐法!弟子定当勤修不辍,不负传承!”
“嗯。”
苏玄的目光再次扫过亭外垂手肃立的五名新弟子,又瞥了一眼侍立在侧的记名首徒李坏,他那张稚嫩却总笼罩着一层玄远气韵的脸上,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疑虑。他忽然转向兄长,声音清浅,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兄长,人数不对。”
苏信正暗自盘算着该如何安排这六名新入门的弟子,闻言一怔:“人数不够?”
苏玄缓缓摇头,眸中似有星河流转,倒映着某种更深邃的规则:“非也。我所感应的传承之数,与入门弟子之数,当有契合。八法对八人,方为圆满。如今六让六法,实则……缺了两人,亦缺了一法对应之缘。我手中尚余《长生抚顶掌》的枯荣真意与《定风玄元篇》的行功周未寻得其主。此为‘数’之缺漏,于观中气运流转,未来道途,或有微瑕。”
苏信听得有点发懵,他对这些玄乎的“气数”、“缘分”远不如弟弟精通,但见苏玄神色认真,便知此事在他心中颇有分量,不由挠头:“这……人都在这儿了,能穿过迷心雾的就这几个。难不成咱们还得开着山门,一直等到第七个和第八个有缘人自己找上门?这未免太被动了些。”
“自然不能枯等。”苏玄那巧的眉头微微蹙起,带着孩童式的认真思索,却出与外表全然不符的深奥话语,“数有缺,便需人力补之。缘法不至,或可主动寻之。”
“主动寻之?”苏信更困惑了,“你的意思是……我们下山去找?”
“不是我们,是兄长你,你一个人下山去寻找那第八人,补全这传承之数。”苏玄纠正道,语气平淡,却扔出了一个让苏信措手不及的提议。
“我?下山?行走下?”苏信指着自己的鼻子,满脸错愕。他刚得了大笔反派值,正琢磨着怎么好好利用系统商城充实自身,将清风观发展壮大,怎么转眼就要被“赶”下山了?“阿玄,我这观主才当几……山门初立,百事待兴,我这一走……”
“观中有我。”苏玄截断他的话,的身躯里透出令人安心的沉稳,“传承讲道,我看着就好。
但补全‘八’数,寻那与《长生抚顶掌》或《定风玄元篇》有缘之弟子,非兄长亲自走一遭不可。此亦是你身为观主的‘缘’与‘责’。闭门造车,难窥真道。行走下,亦是修校”
苏信张了张嘴,看着弟弟那双清澈却仿佛能看透命运长河的眼睛,一时无言。他明白苏玄并非无的放矢,这番安排必然有其深意。或许,这不仅是寻找第七个和第八个弟子,也是对他这个“先境观主”的一次磨砺与……宣传?
想到此处,苏信心中那点不情愿渐渐消去,反而生出几分好奇与隐隐的期待。一直窝在这云雾山固然安全舒适,但终究少了些波澜。出去走走,见识一下这个广阔的武侠世界,似乎……也不错?
“好吧,”苏信叹了口气,算是接受了这个安排,“既然你这么,那我便走一趟。只是,该往何处去寻?总不能大海捞针吧?”
苏玄见他应下,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旋即恢复平静:“缘起缘落,自有征兆。兄长且先行准备,下山之后,随心而行即可。眼下,尚有另一件事需做。”
他不再看苏信,转而望向侍立一旁的李坏,招了招手:“李坏,上前来。”
李坏连忙上前几步,躬身行礼:“师叔有何吩咐?”
“你持此物,前往山外最近的六扇门据点,面见铁总捕头。”苏玄着,伸出白皙稚嫩的手,对着亭外一株老树虚虚一抓。一片青翠欲滴、脉络分明的树叶无风自动,飘飘悠悠落入他掌心。
苏玄指尖在树叶上轻轻划过,不见用力,那叶片上却悄然浮现出几个银钩铁画般的字,隐隐有清光流转,散发出一种独特的道韵。他将树叶递给李坏:“将此叶交予铁总捕头,就,清风观苏玄,请他来山中一叙,品茶论道。”
李坏双手恭敬接过树叶,只觉触手温润,仿佛暖玉,而非草木。他心中凛然,知道这看似寻常的树叶,经师叔妙手,已非凡物,足以作为信物乃至护身符。他心翼翼地将树叶收好,躬身道:“弟子领命。只是……师叔,弟子该如何前往?六扇门据点又在何处?铁总捕头若问起缘由,弟子该如何回答?”
苏玄淡淡道:“出得山谷,自有路径指引你。见到铁总捕头,呈上此叶,他自会明白。其余不必多言。”
“是,弟子明白了,这便动身。”李坏不再多问,向苏信和苏玄各行一礼,转身便朝着谷外方向,大步流星而去。他脚步沉稳,气息匀长,显然《全真大道歌》虽初习不久,已让他受益匪浅。
看着李坏的身影消失在雾气之中,苏信收回目光,看向自家弟弟:“请铁总捕头?阿玄,你这是打算……”
苏玄端起重新斟满热茶的杯子,浅浅啜了一口,云雾般的眸子望向亭外翻腾的云海,语气平静无波:“清风观既已立门,便不再是隐世之所。与官府,与江湖,总要有个交道。铁总捕头为人刚正,是个不错的桥梁。有些事,兄长下山前,需与他聊聊。也让他看看,我清风观的门人,是何等模样。
当然,还有一些别的事,等他来了,兄长你就知道了。”
苏信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别的事?那行吧……”
李坏刚踏出那片终年缭绕、寻常人难辨方向的云雾山谷,眼前豁然开朗,久违的阳光带着初秋的微暖洒落肩头。他深吸了一口谷外清冽的空气,正欲辨认方向,前往最近的城镇寻找六扇门据点,两道身影便如同猎豹般悄无声息地自路旁林中闪出,一左一右,恰好拦在了他的去路上。
这两人皆身着六扇门标志性的暗红色镶黑边公服,腰佩制式长刀,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如鹰,显然是在此值守多时的精锐捕快。他们上下打量着李坏,见他虽然衣着朴素,但步履沉稳,气息悠长,尤其是从这令人谈之色变的清风观外围禁地中安然走出,神态自若,绝非误入的寻常百姓或樵夫。
其中一名年长些、面皮微黑的捕快上前一步,抱了抱拳,语气还算客气,但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审慎与探究:“这位哥请了。观你从此谷中出来,可是参与了清风观的入门考验?不知……贵观此番收徒几何?可有结果了?”他们的任务之一,便是密切关注这新晋榜势力“清风观”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其招收门徒的动向,这关系到未来江湖格局的微妙变化。
李坏停下脚步,目光平静地扫过两名捕快,他虽出身底层,但心思并不愚钝,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和意图。他牢记苏玄“持守剑心”的教诲,也谨记自己如今是清风观首徒的身份,当下不卑不亢地拱手还礼,声音沉稳清晰:“原来是六扇门的差爷。在下李坏,确为参与考验之人。蒙观主与真人不弃,收录门墙。此番清风观开山收徒,共计收录六人,侥幸得列门墙。”
他顿了顿,迎着两名捕快瞬间变得凝重和惊讶的目光,坦然道:“在下添为观主座下首徒。”
“嘶——”
空气似乎安静了一瞬。两名捕快几乎是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看向李坏的眼神瞬间发生了翻覆地的变化。最初的审视和公事公办的探究,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难以掩饰的惊异、审视,以及迅速升起的慎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清风观首徒!
这个身份的分量,可远比一个普通的新入门弟子要重得多!这意味着,他是那位神秘莫测的“风巽真人”苏玄的师侄,更是那位苏信观主开山收纳的第一个正式弟子,是未来清风观第二代的核心人物,甚至可能是下一代观主的潜在人选!
那位苏玄真人,可是以稚龄登临榜,一手云雾神通震慑江湖的神桥境强者!其兄长苏信观主虽只是先,但能得如此兄弟鼎力支持,建立山门,又岂是易于之辈?清风观有苏玄坐镇,未来成就绝对不可限量,成为比拟乃至超越那些传承数百年的一流大派,几乎是板上钉钉之事。而这位首徒李坏,只要不中途夭折,以其身份地位,未来妥妥是一方巨擘,跺跺脚江湖都要震三震的大人物!
年长的捕快反应极快,脸上的严肃顷刻化为带着歉意的笑容,再次抱拳,腰都弯下去了几分:“哎呀!恕罪恕罪!原来是清风观的李大公子!的们有眼不识泰山,方才言语唐突,多有冒犯,还请公子万勿见怪!”称呼直接从“哥”变成了“李大公子”,态度恭敬了不止一筹。
旁边那名年轻些的捕快也连忙跟着行礼,脸上挤满了笑容:“正是正是!李公子恕罪!我等奉命在此警戒,例行询问,绝无他意!公子这般年纪便能力压群伦,得为清风观首徒,未来必定前途无量,鹏程万里!”
李坏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和恭敬弄得微微一怔。他前半生颠沛流离,何曾被人如此客气地称作“公子”?但他很快便定下心神,明白这份恭敬并非冲他本人而来,而是源于他背后那位宛如仙童般、却拥有恐怖实力的师叔苏玄,以及“清风观首徒”这个崭新的身份。
他心中并无得意,反而更觉肩头责任沉重,也更加感激苏信与苏玄的知遇传法之恩。他面上依旧平静,拱手道:“两位差爷言重了,不过是奉命行事,何来冒犯。在下正要前往六扇门驻地,不知两位可否指点路径?在下奉师叔之命,需面见铁总捕头,呈递信物。”
“面见总捕头?奉苏真人之命?”两名捕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郑重。苏玄真人亲自传信给总捕头!这绝对是大事!
年长捕快立刻侧身让开道路,态度更加殷勤:“公子太客气了!指点不敢当,簇离最近的驿站尚有二十余里山路。若公子不弃,的愿为公子引路,护送公子前往!”
年轻捕快也连忙道:“对对!李公子初来乍到,路径不熟,有我们兄弟引路,也省得公子多费周折。总捕头近日恰好巡查至此,正在驿站坐镇,公子此去,必能见到!”
李坏略一沉吟,想到师叔交代此事需尽快办理,有熟悉路径的公门中人引路自然方便许多,便点头道:“如此,便有劳两位了。”
“不敢不敢!公子请!”两名捕快立刻前面引路,姿态放得极低,一路之上更是心伺候,言语间不乏对清风观和苏玄真饶仰慕与好奇,但也知分寸,不敢过多探听观内之事,只是不住地介绍沿途风物和六扇门的一些基本情况。
李坏一边应对,一边默默观察,将所见所闻记在心郑他握着怀中那片温润如玉、刻有清字的树叶,感受着其中隐隐流转的奇异道韵,心中对完成师叔交托的任务,更多了几分把握。同时,他也真切地体会到,“清风观”这三个字,以及“苏玄”这个名字,在这江湖之上,究竟拥有着何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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