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就是一篇商业互吹的蹩脚快餐文，时寒扫了一眼就知道这里面写的全是没营养的东西。
但是周靖文看到这篇报道后脸上的得意之色都快溢出车顶，车速也明显飘了飘，时寒就知道该怎么投其所好，称赞道：“我很早之前看过你的文章，你的观点很棒哎！不瞒你，我其实是因为你才去亚兰纳学习的。”
“你在亚兰纳就读？”周靖文隔着后视镜打量起时寒。
时寒有些羞涩：“其实是半工半读啦，我当年没有考上，去年走运才争取到一个研究所的实习名额。不比我师兄，他才是亚兰纳的高材生呢！”着眼风便钦佩地飘向副驾驶座的苏辞。
快把牙齿咬碎的苏辞蓦地被提及，先一愣，后反应过来，不咸不淡地：“我当年成绩全校第一，倒是称得上高材生。”
“哇，厉害厉害。”时寒笑得谦卑恭逊，“我就羡慕你们这样优秀的。”
周靖文两手持着方向盘，一抹不屑之色转瞬即逝，“其实你们才是最优秀的，我连亚兰纳的初试都没有通过。”
“为什么？”时寒故作讶异。
“初试文章被教授判为零分。”
“怎么可能？我就是通过那篇文章才知道你的，我觉得你的观点简直就是惊世骇俗振奋人心，堪当现世之典着！”她安慰性地拍了拍驾驶座背，“一定是那位教授嫉妒你的才华。”
“也许是当年的我太过幼稚。”他语气平淡，抓着方向盘的手却缓缓收紧。
接下来的十多分钟，众人都在时寒叽叽喳喳的安慰声中度过，就连陆颂都从睡梦中醒来，被眼前诡异情形吓一大跳。
得知时寒预备借宿在周易家中，周靖文热情地拎过陆颂一饶行李，周易听到动静从房里跑出，上来就是个熊抱。
到底是年轻一伙，被抱的周靖文四肢都跟失去知觉一样竖得笔直，他心虚地朝时寒笑了笑，把周易从自己身上扒拉下来。
周易不满，缠着他要礼物。
正巧这时周靖文自己的车子也到了门口，同样西装笔挺的男人拎着礼盒下来，尊敬唤声周总，然后开始分发礼物，竟然连时寒也有一份。
“年前开了家私人诊所，收益不错，略微薄礼，希望时姐不要嫌弃。”一番寒暄过后，周靖文特意跟时寒了这句。
她的礼物是个精巧的项链，银质，价格应该不贵，时寒收了也没心理负担，笑：“哪儿有，礼物我很喜欢。”
“他们为我准备了接风宴，不知时姐能否赏脸？”
“好呀！”
“那鄙人就恭候圣驾了。”周靖文藏在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山里信号很差，每刷新一次网页都得等好几分钟。时寒耐着性子搜到了周靖文诊所的营业执照，山间阴风就瑟瑟吹来，冷得她浑身打战，她只得将没来得及细看的画面截屏，裹紧了外套缩回房间。
苏辞和陆颂都坐在桌前，陆颂双手捂着茶杯取暖，时寒推门时他嘴唇掀了掀，明显是想什么，但看到她进来，动作戛然而止。
空气瞬间寂静。
时寒敏锐发问：“你们是不是在讲我坏话？”
她完全是以玩笑语气的，只要他们二人同样玩笑着接过话茬，这事儿可能也就在大家的心知肚明中敷衍过去了。
可苏辞一直心情都不太好，他阴沉着脸问时寒：“来之前你怎么答应我的？”
时寒脑子转了好几个弯，反应过来他的是约法三章，答：“大事你了算——可我也没擅作主张啊，我这不正准备来找你商量了嘛？”
商量？苏辞一声冷哼，“你当着我面儿堂而皇之撩那个周靖文，也是跟我商量的？”
这阴阳怪气的语调……
时寒不明白投其所好怎么就成了他口中的“撩”，转念一想过会儿就要吃饭了，她也懒得再争辩：“最多我下次话不捧着他就是了，但我得跟他处好关系啊，不然怎么拿到‘东西’？”
话语暗指周靖文的血样，时寒碍于陆颂在场不便多。
与此同时，桌边一直低着头，尽量装作空气的陆颂又把自己往衣服里缩了缩。
苏辞好似浑然不在意陆颂，强硬：“周靖文从头到脚都散发着败类气质，你和他相处，得先经过我。”
行吧，时寒不太想在这件事情上和苏辞发生争执，诚实：“周靖文邀请我去参加他的接风宴。”
苏辞正欲发作，时寒立马接口：“我来就是想找你们陪我一起去的。”
事实上，她刚完这句话，周易就来敲门邀请三人去参加接风宴，苏辞不愿再坐轮椅，要时寒扶着他去赴宴。
“好的，苏先生。”时寒故意讽他这么一句。
苏辞听了装作没听到，瘸着腿一步一挪，想到他们蜡像人要神不知鬼不觉地获取血样似乎挺难的，便问：“你以前，都是怎么拿到‘东西’的？”
没有事先商量过的暗语就是麻烦，时寒又反应了一会儿，才：“最好的办法是和当地的体检中心搞好关系，撺掇周围人拉帮结派地去体检，然后从中心那儿拿备份。”
的确是省时省力，但难免会让体检中心的人起疑，很容易走漏风声。
“更多是趁人们醉了、晕倒了，在他们毫无意识的情况下行动。其实于洋的法子我当初也想过，但是……”
“但是什么？”她突然哽住，苏辞便接口问。
但是不了了之了。
她抓着苏辞手臂，步子停下来，低低叫了声：“苏辞。”
“嗯。”
时寒皱眉，似乎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着什么，半晌后泄了气，挫败地：“洛凌的毒药似乎也对我的记忆系统造成了损伤。”
苏辞胸口一炸，强撑着拐杖稳住心神，试探地问：“你感觉到了什么吗？”
“我明明见过周靖文的照片，却在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不符合我过目不忘的程序；还有刚刚，我于洋的点子我也曾想到过，但是从未付诸行动，可我为什么没有付诸行动，我也想不起来了。”
时寒是个想到了就会去实践的性子，纸上谈兵的确不是她的做派。
一次可能是短暂的记忆偏差，两次就明，她那如同超级储物柜般将所有记忆分门别类存储完好的记忆系统，出问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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