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一行人灰头土脸地回到家,院门刚关上,苏老太太便拄着拐杖,狠狠瞪向缩在一旁的苏如,那眼神里的嫌恶与猜忌,像淬了冰的针,直直扎过来——这是从前从未有过的神色。
往日里,苏如在家中被捧成掌上明珠,苏老太太张口闭口“我们家福星”,苏兰芝更是对她百依百顺,可此刻,堂屋里的空气冷得像结了霜,连灰尘都透着疏离。
苏老头蹲在门槛上,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雾缭绕中,他瞥向苏如的目光带着审视。
“你姨夫被抓走,是不是真的跟你有关系?”苏老太太终于率先发难,拐杖重重敲在青石板上,震得人耳膜发颤,“他在县衙门口喊的那些疯话,到底是不是实情?”
苏如吓得浑身一颤,连连摆手:“不是的外婆!姨夫一定是被关糊涂了,才乱咬人!我还是个孩子,怎么可能教唆他投毒?”
“孩子?”苏老太太冷笑一声,满脸刻薄,“你要是真懂事,能撺掇着村里的孩子去偷顾斯年的草药?能让我们苏家被全村人指着脊梁骨骂?你到底是福星还是灾星啊!”
这话像惊雷炸在苏如耳边,更让苏兰芝心头泛起寒意。
她想起陈木匠被押走时声嘶力竭的控诉,想起这些年家里的糟心事:如出生没多久,亲生父母便意外亡故,被苏家收养后,先是自己婚事一波三折,如今陈木匠又惹上牢狱之灾,连带着苏家在村里颜面尽失。
从前只当如是锦鲤转世,如今越想越心惊,她是带来了好运不假,可这些好运和灾难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
难不成这孩子根本不是福星,反而是克亲克己的灾星?
这个念头一旦生根,便疯狂蔓延。
苏兰芝看向苏如的目光彻底冷了,往日的宠溺消失殆尽,只剩疲惫与怀疑:“你先回屋待着吧,别再出来添乱。”
苏如不敢反驳,只能委屈地攥着衣角往房间挪,路过陈砚身边时,却见苏老太太转头对陈砚道:“陈砚,一路累了吧?你也回房吧。”
陈砚低低应了一声,默默走向厨房。
他是拖油瓶,苏家人待他算不上好,却也从未像对苏如这般冷言冷语。
晚饭时,苏如怯生生地走到饭桌旁,苏兰芝却像没看见她,只顾着给陈砚夹菜:“多吃点,你叔叔不在,家里总不能亏着你。”
陈木匠虽然被抓了,但苏兰芝和他感情不错,并没有和离的打算,所以自然能所能及照顾陈砚一二。
苏如的眼眶瞬间红了,想开口撒娇,却撞上苏兰芝冰冷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而陈砚坐在一旁,沉默地吃着饭,余光瞥见苏如惨白的脸,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夜里,苏如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隔壁房间传来苏老太太和苏兰芝的低语,“灾星”“克家人”的字眼断断续续飘进来,像刀子一样割在她心上。
苏如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恨意几乎要冲破胸膛:都是顾斯年!
若不是他处处针对,苏家的人怎么会怀疑她、嫌弃她?
她一定要让顾斯年付出代价,一定要把失去的一切都夺回来!
而陈砚躺在简陋的木板床上,听着隔壁苏如压抑的啜泣,眼底的迷茫渐渐褪去。
他想起叔叔被押走时的嘶吼,想起苏如的恶毒,想起苏家的凉薄,一颗心慢慢沉了下去。
但他必须留在苏家,这是苏家欠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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