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肯去顾家受辱，我凭什么要替你出头？”顾斯年的声音重新归于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喝更让权寒，“你女儿的冤屈，该由顾家来偿；你受的屈辱，该向沈玉容和顾云辞讨回。”
侧身让开门口的路，顾斯年语气里带着最后的驱逐：“要么滚去顾家拼个鱼死网破，要么就带着你的骨气，饿死在街头——总之，别再出现在我眼前，看着你们这副虚伪的嘴脸，我嫌脏。”
老周僵在原地，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既有被戳穿心思的难堪，也有走投无路的绝望。
他看了看顾斯年冰冷的眼神，又看了看一旁手足无措的吴慧，最终重重地叹了口气，抱着蓝布包袱，失魂落魄地转身离开了院。
踉跄着没走出两步，老周就被顾斯年冰冷的声音钉在原地：“等等。”
老周猛地回头，眼里瞬间迸出狂喜的光，连佝偻的脊背都下意识挺直了几分。
这是改主意了？
吴慧也松了口气，紧绷的肩膀垮下来，眼底泛起水光，连忙上前一步：“斯年，你终究还是心软……”
“心软？”顾斯年嗤笑一声，这两个字从他齿间滚出，淬着刺骨的寒意，瞬间浇灭了两饶希冀。
他缓步走到老周面前，目光落在他怀里的蓝布包袱上，又扫过吴慧下意识护在身后的虎皮，语气冷得像数九寒的冰棱：“我是提醒你，把账算清楚再走。”
老周脸上的笑容僵住，眼神瞬间慌乱：“账？什么账？”
顾斯年缓步上前，目光扫过吴慧怀里那张三寸不离的虎皮，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决绝：“这虎皮，你想都别想，我就是毁了，也不会让你的吴夫人打水漂。”
老周闻言面色一僵，他确实打算趁顾斯年不在家时，过来拿走这张虎皮的。
顾斯年没理会他的不甘，转而看向脸色煞白的吴慧，语气冷硬：“去把你那本锁在木箱底层的日记拿来。”
吴慧一愣，眼神瞬间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每记日记，把给老周的每一笔钱都记得清清楚楚？”顾斯年打断她的话，语气里没有丝毫温度。
原主当年无意中见过一次，只是他念着吴慧是母亲，从未敢多问。
如今看来，倒是留了个凭证。
吴慧浑身一软，几乎站不稳。她那些日记，不仅记着接济老周的钱，还记着对顾啸林的痴念、对沈玉容的怨恨，更记着无数次对儿子的愧疚——可这份愧疚，从来没让她停止过补贴老周。
在顾斯年冰冷的注视下，吴慧不得不转身进屋，颤抖着从木箱里翻出那本封面泛黄的日记，递了过去。
顾斯年接过日记，指尖划过粗糙的纸页，随手翻开几页，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日期和金额：“民国十三年三月，给老周五块大洋，替阿玲抓药；民国十四年七月，给老周八块大洋，交房租；民国十五年冬，给老周十二块大洋，补家用……”
他念得语速平缓，每一个数字却像重锤，狠狠砸在老周心上。
这些年吴慧接济他的钱，加起来竟有两百多块——那可是原主这么多年在码头拼死拼活，在顾家低声下气才能挣到的糊口钱！
“老周，”顾斯年合起日记，扔在老周面前，声音冷得像冰，“日记上记得明明白白，两百三十七块大洋。限你一个月之内，一分不少还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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