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斯年抿着唇，点零头，一副听不太懂人话，爱咋咋地的样子。
顾怀信看着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以退为进，果然屡试不爽。
既博得了父母的心疼与信任，又让他们彻底厌弃了顾斯年，这第一步，走得还算顺利。
见柳氏还在哭，顾怀信适时拉住柳氏，轻声劝道：“母亲，您别责怪弟弟，他只是年纪，又在乡下长大，不懂规矩罢了。”
他看向顾斯年，眼底带着“宽容”的笑意，可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弟，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只是往后莫要再提这些话了，免得父亲母亲烦心。至于我，只要能留在顾家，陪在父亲母亲身边，什么名分都不重要。”
这番话得情真意切，既显了他的懂事大度，又暗暗衬得顾斯年顽劣不堪。
顾宏远看着顾怀信，愈发满意，转头看向顾斯年的眼神，却满是失望与嫌弃：“你看看你三哥！再看看你！往后在府里，少话多做事，好好跟你三哥学学规矩！”
柳氏也心疼地拍着顾怀信的手背，柔声安慰：“好孩子，娘知道你最懂事。往后娘一定好好教你弟弟规矩，绝不让他再惹你生气。你可千万别再提离开的话了，娘可受不了。”
顾怀信温顺地点点头，眼底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他知道，经过这一遭，顾宏远与柳氏只会更心疼他，更看不上这个“痴傻顽劣”的顾斯年。
以退为进？
顾斯年缓缓抬起头，对着顾怀信露出一个真的笑容：“三哥，你还走不走了，不走的话，我想和你一起住。”
那笑容干净得像白纸，却让顾怀信心里莫名一紧。
他总觉得，这个傻子，似乎并没有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但眼下，他已经占了上风，也就不再多想，温和地摸了摸顾斯年的头：“好，往后我们好好相处。”
顾斯年侧过头，没有让顾怀信摸到自己。
相处？
当然会好好“相处”！
柳氏巴不得兄弟俩能“和睦”，当即拍板让两人同住静思院，还特意吩咐下人把西跨院拾掇得富丽堂皇，锦帐流苏、玉瓷摆件样样齐全，嘴上着“让斯年沾沾怀信的书卷气”，实则是想借着顾斯年的痴傻，再烘托顾怀信的稳重懂事。
顾怀信对此并没有异议，把这个傻子放在眼皮子底下，才更让人放心！
既然人已经接了回来，顾怀信便让人给罗锦瑟送了信，商议后边的事！
暮色四合时，顾怀信借着出城办事的由头，抵达了城南的渡口画舫。
罗锦瑟已凭栏等候，一身暗红绣金裙衫，衬得她眉眼间添了几分凌厉，手中团扇轻摇，扇面上的鸳鸯纹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信哥哥倒是准时。”罗锦瑟转身，语气听不出喜怒，目光却直刺顾怀信眼底。
顾怀信落坐时瞥了眼四周，确认画舫已隔绝外界视线，才沉声道：“锦瑟，你信中有事相商，不妨明！”
罗锦瑟抿了口茶，指尖摩挲着杯沿，缓缓道：“你该表面离开顾家，退居幕后。”
顾怀信眉头骤拧：“离开？我在顾家经营多年，如今正是稳固地位之时，怎能轻言离开！”
“稳固地位？”罗锦瑟嗤笑一声，“既然地位稳固，离开一阵又何妨？你我有过婚约之事京中皆知，我将来既然要做七皇子妃，那七皇子自然容不得我前未婚夫在朝堂与顾家两头都占着分量。你一日不离开众人视线，他便一日心存芥蒂，你的仕途、你在顾家的权柄，迟早会因这份猜忌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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