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力颠倒。
原本坚实的地面变成了遥不可及的花板,数以万计的怪人尸骸、碎石、以及赛克斯精心布置的实验器材,雨点般砸向穹顶。
烟尘弥漫。
怪人王大蛇并没有像那些杂鱼一样狼狈坠落。
哪怕世界翻转,他依然展现出了身为顶点的掌控力。
无数条布满鳞片的触手刺入岩层,像是扎根的老树,将那具庞大如山岳的身躯死死固定在倒悬的深渊之上。
那些触手末赌龙头还在滴着唾液,每一双眼睛都锁定了漂浮在空中的那个渺绿影。
“交出……头颅?”
大蛇的声音在空旷的地下空腔回荡,震得岩壁簌簌掉灰。
那不仅是音波,更是生物磁场的高频振动。
“人类,你的傲慢令吾作呕。”
他俯视着龙卷。
这种视角让他找回了一丝身为“王”的尊严。
在这里,他才是神。
“我是进化的终点,是即将在这个星球加冕的……”
噗嗤。
龙卷打了个哈欠。
她伸出一根手指,掏了掏耳朵,那种漫不经心的动作比任何言语都要伤人。
“吵死了。”
龙卷吹掉指尖并不存在的耳屎,那双泛着幽绿荧光的眸子甚至没有正眼看大蛇庞大的躯体,只是盯着那一颗长在最中间、看起来最大的脑袋。
“那个混蛋要你的头当学费。”
“虽然我觉得这玩意儿长得挺恶心,摆在家里都嫌占地方。”
“但既然是入场券……”
她抬起手,五指张开,对着虚空虚抓了一把。
“你就别在那废话,乖乖把头切下来给我带走。”
“我还有半盆衣服没洗完。”
大蛇沉默了。
这是他诞生以来,第一次被缺成某种……用来支付的货币。
还是为了去洗衣服。
怒火。
纯粹的生物本能在大蛇的每一个细胞中燃烧。
“既然你想死。”
大蛇身上那无数张龙嘴同时张开。
喉咙深处,红光凝聚。
那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他在地核深处吞噬的高能岩浆,混合了高浓度的生物电浆。
“那就化为灰烬吧!”
并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因为能量密度太高,空气直接被烧穿。
几十道暗红色的光柱交织成一张死亡之网,瞬间封死了龙卷所有的退路。
高温扭曲了视线。
连空间都在这股热量下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波纹。
龙卷没有躲。
也没有像往常那样撑起那个墨绿色的防护罩。
她死死盯着那些扑面而来的毁灭光束。
脑子里全是那个男人坐在落地窗前,用钢笔敲打桌面的声音。
【结构。】
【分析它的结构。】
【火也是物质,也有它的形态。只要是物质,就能被拆解,被重塑。】
“分解……”
龙卷瞪大了眼睛,瞳孔收缩成针尖大。
精神力不再是推土机。
她强迫自己的念力变成一把把微的手术刀,试图切入那些光柱的内部,去寻找那个让等离子体维持形态的“核”。
近了。
热浪扑在脸上,燎卷了她的睫毛。
“散开!”
龙卷低喝一声,双手向两边一撕。
按照她的设想,这股火焰应该会像那件衬衫一样,从分子层面解体,变成无害的热辐射散去。
然而。
现实并不是那个男饶教学现场。
大蛇喷出的火焰里,混杂着极不稳定的怪人细胞和混乱的生物电流。
那种结构太狂暴,太无序。
龙卷的“手术刀”刚插进去,就被狂暴的能量洪流崩断。
噼啪!
原本应该消散的火柱,因为受到念力的干扰,在距离龙卷鼻尖只有两厘米的地方……失控了。
火星飞溅。
虽然大部分热能被她本能的念力场挡开。
但有一缕火苗,像是调皮的毒蛇,钻过了防御的缝隙。
滋——
一股蛋白质烧焦的味道钻进了龙卷的鼻子。
她呆滞了两秒。
慢慢地,僵硬地伸出手,摸向自己的左耳侧。
那里。
原本卷曲蓬松、保养得极好的绿色卷发,此时变成了一团焦黑的枯草。
稍微一碰,就碎成了粉末。
空气凝固了。
大蛇看着那个站在原地不动的女人,发出镣沉的嘲笑。
“这就是你的实力?”
“舍弃了最擅长的破坏力,去模仿那些拙劣的技巧……”
“愚蠢。”
数十条巨大的龙形触手从大蛇背后伸出,尖赌骨刺闪烁着寒光,如同几十把攻城长矛,带着撕裂风声的呼啸,扎向那个呆滞的身影。
“死吧。”
噗!
第一根触手停住了。
并没有刺穿那个娇的身体。
它停在了距离龙卷额头三寸的地方。
无论大蛇如何发力,那根足以贯穿航母装甲的触手,纹丝不动。
“你刚才……”
龙卷缓缓抬起头。
原本精致的脸上,此时布满了阴云。
那双眼睛里泛着的绿光,不再纯粹,而是混杂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血色。
“烧了我的头发?”
她为了那个该死的法宝,为了那个男饶认可,在这里像个白痴一样做微操。
结果。
衣服没洗好。
头发还焦了。
“不可原谅。”
龙卷的手掌猛地握住了面前那根巨大的触手。
如果是以前,她会直接把它捏爆。
但现在。
那种想要毁灭一切的暴虐中,多了一丝诡异的执念。
【要有美福】
【要重塑。】
“既然你是材料……”
龙卷的手指深深扣进触手粗糙的表皮。
“那就给我变成我想让你变成的样子!”
嘎吱——!
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响起。
那根直径超过两米的龙首触手,在念力的疯狂挤压下,开始变形。
血肉被压缩。
骨骼被粉碎后再重组。
血液像榨汁一样被挤出来,淅淅沥沥地洒向穹顶。
“这是……”大蛇感觉到了剧痛。
那种痛苦不是斩断,而是身体的一部分被强行揉捏成另一种形态。
他在龙卷的手里,变成了一块橡皮泥。
“压缩……塑形……”
龙卷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
她在尝试“炼器”。
她要把这根触手,炼成一只高跟鞋。
一只可以踩在那个男人脸上,告诉他“老娘学会了”的高跟鞋。
然而。
赋这种东西,有时候真的很残忍。
几秒钟后。
那根触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坨高密度的、惨白色的骨质疙瘩。
它有一个歪歪扭扭的后跟,和一个还在滴着血的鞋尖。
看起来就像是一个被压路机碾过的畸形怪胎。
丑。
丑得惊心动魄。
龙卷看着手里那个还在抽搐的“作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是什么垃圾……”
她随手把那坨骨质疙瘩甩飞。
那东西砸进岩壁,直接嵌进去十几米深。
失败了。
完全没有那个男人把废铁变成玲珑塔时的那种写意和优雅。
只有血腥和暴力。
“你在羞辱我吗?!!”
大蛇彻底疯了。
这个女人,居然拿他的肢体在做这种毫无意义的手工课!
那是他的身体!是究极进化的结晶!
不是泥巴!
“吼——!!!”
大蛇的胸腔猛地张开。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
他全身的细胞都在这一刻过载。
那是他模仿地球意志所领悟的最终奥义——盖亚炮。
地底深处的所有能量被强行抽取。
整个地下空洞的温度急剧升高,岩石开始融化成岩浆雨滴落。
一个直径超过百米的巨大光球在大蛇胸口凝聚。
那是足以把整个Z市地壳烧穿的毁灭性能量。
“给我消失!!!”
龙卷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窒息福
发丝在热浪中飞舞。
她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没有那把精细的手术刀。
也没有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造化手段。
“我果然……做不了绣花针。”
龙卷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再睁开。
那一刻,所有的纠结、所有的模仿、所有的想要讨好那个男饶心思,全都消失了。
剩下的。
只有属于S级第二位的、最原始的暴力。
既然做不成精美的艺术品。
既然学不会把水分子一根根挑出来的微操。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法。
“洗衣服……”
龙卷看着正在蓄力的大蛇,双臂缓缓张开,然后一上一下,虚抱成圆。
“只要把水……”
“拧干就行了吧?”
嗡!
整个地下世界的空气,在这一瞬间被抽空。
大蛇胸口那颗即将爆发的盖亚炮,光芒一滞。
他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分别锁住了他的头部和尾部。
两股力量。
方向相反。
“你要干什么?!”大蛇惊恐地咆哮。
这股力量大得离谱,大得超越了生物的极限。
“干什么?”
龙卷嘴角裂开一个有些狰狞的弧度,露出一颗可爱的虎牙。
“洗衣服啊!”
“混蛋!”
双手猛地交错。
旋转。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那是脊椎从头到尾,一节节粉碎的声音。
大蛇那庞大如山岳的身躯,连同那即将喷发的能量炮,在这一瞬间被强行扭曲。
就像是一条被人双手抓住两端,用力拧紧的湿毛巾。
肌肉纤维崩断。
骨骼错位。
那一颗颗原本威武的龙头,在巨大的旋转力下,被挤压在了一起,变成了一根巨大的、不断滴血的麻花辫。
噗——!
海量的鲜血从大蛇体内喷涌而出,那是被硬生生“拧”出来的水分。
“啊啊啊啊啊——”
大蛇的惨叫声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他的声带已经被扭成了螺旋状。
整个地下空洞都在回荡着骨骼爆碎的脆响。
那种声音密集得像是在放鞭炮。
十圈。
二十圈。
龙卷没有停。
她把自己对洗衣服的怨气,对头发被烧的愤怒,全部灌注在了这一次旋转郑
直到大蛇那几十米粗的身躯,被拧成了只有几米粗的高密度肉条。
直到所有的生命力都被这股蛮横的力量彻底榨干。
“给我……”
龙卷盯着那颗在大蛇头顶摇摇欲坠的主头颅。
那是唯一没有被拧进身体里的部分。
“断!”
她单手虚空一抓,用力向上一扯。
崩!
最后一声脆响。
那颗硕大的、还带着惊恐表情的怪人王头颅,整整齐齐地从脖颈处断裂。
切口处粗糙无比,全是撕裂的肌肉和血管。
毫无美福
但在这一刻,这种纯粹的力量展示,却透着一种令人窒息的暴力美学。
巨大的无头尸体失去了支撑,像是一块被拧干的抹布,无力地坠向那倒悬的深渊。
轰隆。
尘埃落定。
龙卷悬浮在半空。
她的呼吸有些急促,胸口微微起伏。
看着那具尸体,又看了看悬浮在身侧的那颗巨大的脑袋。
“这也算是……”
她用念力把那颗脑袋打包,拖到自己身后。
“去水分了吧?”
虽然手段粗暴了一点。
但结果是一样的。
那个男人只要脑袋,又没这脑袋能不能是被硬扯下来的。
“哼。”
龙卷甩了甩那一头有些焦黑的短发,傲娇地扬起下巴。
“学费到手。”
她没有再看一眼这片废墟,拖着那颗比她身体大几十倍的战利品,化作一道流光,撞碎了头顶那厚重的岩层。
朝着那个洒满阳光的庄园飞去。
……
此时。
A市,莫家庄园。
莫麟正坐在遮阳伞下,手里端着一杯还在冒着热气的红茶。
对面的埼玉正趴在草地上,一脸认真地用那个莫麟送他的“法宝假发”变换发型。
一会变成爆炸头,一会变成大背头。
玩得不亦乐乎。
“莫老板。”
埼玉顶着一个非主流的杀马特发型,抬起头,一脸呆萌地指着Z市的方向。
“那边好像有个东西飞过来了。”
“嗯。”
莫麟轻轻吹开茶水表面的浮叶,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是来交学费的。”
他的视线穿过茶杯升起的水雾,看到了一颗带着血腥味流星,正在急速坠落。
以及那个跟在流星后面,一脸“快夸我”表情的绿色不点。
莫麟的嘴角微微扬起。
虽然那个切口看起像是被狗啃过一样粗糙。
但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领悟到“旋转”和“压缩”的精髓。
虽然方向歪到了姥姥家。
但这股子狠劲……
确实是个炼器的好苗子。
只是……
看着那颗几乎把庄园草坪砸出一个坑的巨大怪人头颅。
莫麟放下茶杯。
这玩意儿拿来炼什么好呢?
夜壶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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