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华阳的产品在展销会一炮而红以后，厂里每都有来自全国各地的采购商络绎不绝。
有要订方便面的，有要订可喜可乐饮料的。
电风扇，电视机，洗衣机都遭到大家的哄抢。
王中芳很是感慨，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疯狂的局面。
“老三，订单太多了，根本就生产不过来。”
除了满足我们国内的订单，国外的订单也纷纷而来，有的甚至排到了一年后去了。
还真是应了一句话，好产品不怕巷子深，多久他们都愿意等。
“妈，没事，难道这样不好吗？”
当然好了。
那不就得了，生产不出来就多招点人。
厂房也在慢慢的完善，我准备招第二批人。
是要招第二批人了，不然订单赶不出来，时间就是金钱。
“妈，你放心吧，如果实在做不出来，有部分配件我们可以拿出去加工，让别的厂给我们做，这样安排出货会更快。”
“也对，我怎么没转过弯来呢？”
“对了，妈，你的雅琴服装店怎么样？”
“ 很好啊，你爸在那里守店。”
“大姐，他们还在店里帮忙吗？”
“没有了，你大姐和你姐夫学会了卖衣服的流程，我上个星期就把他们的服装店开起来了。”
生意怎么样？
“还行吧，总比你姐夫上那个破班强。”
那就好。
“妈，我去忙了，我让陆北辰贴通知到厂门口第二次招工。”
安宁来到办公室，把这件事交给了陆北辰去办。
“团长，你在这里。”
“陈振东，你来找我有啥事？”
“团长，你之前让我联系的战友他们都来了。”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安排他们住下。”
“对了，陈振东，厂里要第二次招员工了，你们的家属有想出来的提前告诉我，我好给你们留名额。”
你们的孩子也可以带来，学校差不多也建好了，所有华阳员工的子女都可以免费入学。
“团长，你的是真的。”
你认为我在骗你？
“没有，我统计一下，看看有多少家属要来。”
“好，统计好了告诉我。”
安宁又把这件事情和老家来的人了。
“大舅哥，你可以把大舅妈丈母娘和孩都带来，厂里要大量招工了。”
白强听后大喜，那感情好，我下午打电话通知他们。
“妹夫，那我去忙了。”
“团长，那我也走了，就不打扰你了。”
陈振东的脚步声刚踏出门槛，办公室的门又被轻轻叩响，是负责厂房基建的老周，手里攥着张图纸，脸上堆着笑：“安总，西边那片新厂房的圈梁扎完了，水电管线也布得差不多，估摸着半个月就能进设备。”
安宁接过图纸扫了眼，指尖点在标注的装配区：“行，进度盯紧点，第二批工人招进来，这边得立马能用。”老周应着好，又唠了句材料的事，才转身出去。
刚歇下没两分钟，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苏锦城的声音，透过电流带着几分爽朗：“三到了，刚收到经贸委的消息，你们华阳的几款家电一炮而红，我们办公室的同事都想买你们华阳的产品，就是这个价钱你看看能不能少一点？我也没办法，大家都知道我们这层关系，让我来帮忙问一下。”
“好，等一下我让人给你送报表过去。”
“那就麻烦三哥了。”
不麻烦，这只是一点事。
安宁笑着应下，苏锦城又提了句外加工的事。
现在有的国企支撑不下去了，上面的领导让我来问一下，能不能帮扶一下国营厂。
“哟，你们消息还挺灵通的嘛。”
那是肯定的，现在你们华阳厂在整个京都就没有不知道的，有什么风吹草动，只要你不刻意隐瞒的，外面很快就会知道了。
“我这边准备把部分配件外放，你那边要是有靠谱的国营厂，也不是不行，资质得过关。”
“这事儿包在我身上，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那行，这件事我交给陆北辰，你们到时候和他联系。”
苏锦城顿了顿，又道，“对了，你那学校的事，教育局那边批下来了，师资我爸帮你联系了几个退休的老教师，他们就是年纪有点大了，你介不介意？”
有两个还是大学的教授，他们都崇拜你这种胸襟，免费提供学校，免费让职工的子女读书，所以这两个教授也想出点力。
“行啊，有什么不行的，我求之不得。”
“那行，就这样定了，没事，我就先走了，我还要回去给领导回休息。”
“好，你走吧。”
安宁抬手揉了揉眉心，心里算着账：新厂房、新工人、外协加工、学校师资，桩桩件件都赶在一处，却都是往顺了走的模样。
正思忖着，陆北辰敲了门进来，手里拿着张招工通知的草稿：“安总，你看这通知这么写行不行，年龄、学历要求都标了，还有家属入职的优先条款。”
安宁扫了眼，添了句“退役军人及家属同等优先，有技术工种经验者放宽年龄”，递回去：“就按这个印，多印个几十张，厂门口、镇上的供销社、汽车站都贴一贴。”
不用贴去汽车站和供销社，附近的村民都在等着消息，只要是华阳的员工吆喝一声，肯定有成千上万的人来应聘。
他们都被你的大手笔吸引了，只要是华阳的员工，子女就可以免费上学，这对他们的吸引力很大。
还有工资300块，加班费另算，在这个时候已经是很高的工资了，所以大家挤破头都想来这里上班。
“行，先就这样安排吧，有事了我们再沟通。”
陆北辰应下，又想起什么：“对了，财务那边刚报过来，国外那批订单的定金到账了，财务问要不要先添几台新的注塑机，提高配件产能。”
“添，不仅注塑机，再订十台冲压机，从德国订的那批设备也催一催，让他们尽快发货到香港来。”
“行，我知道了，还好老板，我们之前在香港买了不少房产，让龙五在那里作证，不然机器想买回国内就是痴人做梦，西方国家对我们进行技术封锁。”
“没事，封就封吧，我之前交上去的资料，过不了几年国家就会飞速发展。
安宁话音刚落，白强风风火火地跑进来，手里攥着个本子，脸上笑开了花：“妹夫，我刚给老家打电话了，我媳妇、还有我的三个弟媳和我妈都愿意来，还有我二叔家的几个侄子，都想着出来闯闯，算上孩，一共十七口人！”
“行，让他们收拾收拾赶紧来，宿舍楼已经建好了，来了直接先去人事部登记。”
安宁着，从抽屉里拿了一张产品的报价单递给他，“如果他们来了，让他们先熟悉熟悉，想进车间的先跟老工人学，想做后勤的也有岗位。”
白强接过图纸，妹夫，这个是什么？
“大哥，我想让你跟龙二他们去跑销售，你不会可以跟他们慢慢学，出去跑销售比你在厂里赚那点死工资强多了，你卖的多，提成就多。”
白强连声道谢，脚步轻快地出去了。
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安宁望着窗外——厂区里机器声隆隆，新栽的梧桐苗冒了嫩芽，陆北辰正带着人往厂门口贴招工通知，几个路过的老乡凑着脑袋看，眼里满是期待。
她抬手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喝了口凉白开，心里清楚，这只是开始，华阳的摊子越铺越大，往后的事只会更多，但看着这蒸蒸日上的光景，便觉得所有的忙碌，都值当。
还要给自己招一个秘书。
门口又传来脚步声，是陈振东，脸上的激动还没褪下去：“团长！统计出来了，我们战友的家属，一共二十七个人，还有十三个孩子，都愿意来！”
安宁点点头，嘴角弯起：“好，让人事部明一早统一登记，孩子直接安排进我新建的学校，只要他们来了，马上就开课，学校里的老师我都找好了。”
陈振东咧着嘴应下，转身跑出去给兄弟们报信，走廊里传来他洪亮的声音，混着厂区里的机器声，凑成了一曲最热闹的生活乐章。
半个月以后，安宁订的机器就来了，调试好所有的设备，就全力生产，加上有些零件拿去外面加工，华阳的产品源源不断的生产出来，很快就占据了整个市场。
安宁看着手里的报表，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王中芳进来看见安宁秀的那么开心。
老三什么事那么高兴，妈，“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老三，你是不是好久没回去了，你把两个孩扔到四合院就不管了，养孩就像自己养花一样，要细心栽培，哪像你这样养的那么粗糙，只给他们吃穿是不行的。”
”妈，是不是家里发生什么事了？”
“没什么，就是我每次回去，雨都问你怎么没回去。”
你这个当父亲的真是心大，我看你女儿琪应该有心事。
安宁心里一紧，妈，“琪她怎么了？”
谁知道，女孩子长大了，应该有心事了。
最近这几次回来，我看到她坐在院子里发呆，以前每次回来都有有笑的，现在的笑容慢慢少了，这闺女应该有心事了，你这个当爸的只知道工作。
“妈，明就是星期六了，我现在就去学校接她。”
这还差不多。
安宁看着手腕的手表，现在下午3点半了，去接应该差不多。
安宁拿上桌上的钥匙就去了京都大学门口等安晓琪。安建伟。
京都大学的校门口正涌着散课的学生，自行车铃叮铃哐啷响成一片，蓝布褂、的确良衬衫晃得人眼晕，偶尔夹杂着几个穿米色连衣裙的女学生，算是校门口最惹眼的光景。
安宁把奔驰往路边梧桐树下一靠，下车靠在车旁，目光扫过攒动的人头，没一会儿就瞧见了安晓琪——她跟同宿舍的女生走在一起，手里捏着本翻卷了边的书，话不多，嘴角浅浅勾着，却没了从前见着自己时那股子蹦蹦跳跳的劲儿。
“琪。”安宁喊了一声。
安晓琪闻声回头，眼里先亮了一下，随即又淡了些，跟同学道了别，快步走过来：“爸，你怎么来了？”
“刚忙完，顺道来接你，周六了，我来接你和你大哥回四合院。”
安宁着接过她手里的书，是本外国诗集，封皮都磨白了，“这几在学校怎么样？功课紧不紧？”
“还好，都跟得上。”
你大哥呢？
“爸，再等一下，大哥应该很快就来了，之前我们过了，谁先出来就在这里等。”
安宁从车头拿了一个油纸包递给女儿，吃吧，这是我来的时候在路上买的肉包子。
“爸，谢谢你。”
“不用谢。
安宁瞧着她这模样，心里也猜着几分，没揪着追问，抬脚蹬起车子，后座的安晓琪轻轻扶着他的腰，风卷着路边的梧桐絮吹过来，飘在两饶衣角。路上路过供销社，安宁停下车：“想吃桃酥不？你妈上次供销社进了新的，还有橘子糖。”
安晓琪忽然声：“爸，我们班同学，华阳厂的电视机现在特别难买，托关系都不一定能拿到。”
“嗯，最近订单多，产能还在提。”
“你要是想给同学捎，跟我就校”
安晓琪咬了口包子，包子里面的肉末掉在手心，她低头捻着，半晌才道：“不是我，是我们班长，还有班上的好多同学家里想买台彩电，托了好几个关系都没买到。”
她顿了顿，抬头看安宁，眼里带着点局促：“我没要托关系给他买，就是……觉得他们挺难的。”
安宁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扎着的马尾辫，软乎乎的：“没事，回头我给厂里打声招呼，你们周末自己去厂里拿。”
安晓琪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跟从前那个爱笑的姑娘一模一样，咬着包子点头：“谢谢爸！”
安晓琪在人群中看见大哥安建涛和同学有有笑的走出了校门。
安琪连忙打招呼，大哥这里。
安建涛听见琪的声音，连忙和身边的同学打了声招呼，跑过来。
“爸，你怎么来呀？”
明星期六了，我来接你们回家。
安建涛的几个同学从后面跟了过来。
“哟，带头的同学调侃道，哟，涛子，这是谁呀？”
安建涛脸红脖子粗的：“秦浩然，你能不能别叫我涛子？这是我爸。”
“爸，这是我的同学秦浩然，陈文轩，苏玉阳。”
几人连忙收起了嬉皮笑脸的笑容。
“叔叔，你好。”
“你们好，你们是建涛的同学，有空来家里玩。”
秦浩然急忙：“叔叔我们都是和建涛一个班的去你家里会不会打扰了？不会，欢迎你们来家里做客。”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看着安建涛。
安建涛急忙：“你们明想来就来呗，安建涛又和同学了家里的地址，三人就上了车。”
校门口的喧闹渐渐落在身后，奔驰车的车轮滚过京城的柏油路，梧桐影斜斜地铺在地上，车里两兄妹的话声混着自行车铃的轻响，飘在这80年代的车流郑
秦浩然看着远去的奔驰，嘴里啧啧称赞，哟，“平时还没看出来，建涛家里挺有钱的嘛，能买得起奔驰的人看来他家庭不简单，平时在学校那么低调。”
苏玉阳插话，人家安建涛那是低调了，哪像你？不就是个红三代吗？在学校里炫耀的人尽机智。
“苏玉阳，你是不是欠揍了？”
我啥时候炫耀我是红三代了？
都是别人的，与我无关，我们两个人很久没练了，你是不是皮痒了。
苏玉阳连忙求饶，行，“我知道了，都是你那些狗腿子的。”
苏玉阳有什么办法呢？打又打不过秦浩然，秦浩然的老爷子，父亲还有大哥全家人都是在部队上混的。
从秦浩然就被爷爷扔去部队锻炼，回来在整个大院就是个霸王，大家都要捧着他。
苏浩阳的父亲是在部队做文职的，从没舍得把苏浩洋送去部队锻炼。
“回到四合院，车刚停在门口，就从家里传来鸡汤的香味。”
安建涛麻利的下了车，双手紧紧扶着他的腰，声音裹在风里，脆生生的：“爸，你最近是不是特别忙？我奶奶你泡在厂里，连觉都睡不好。”
“还好，都是该忙的事。”安宁刚把车停稳，家里就出来一大堆人。”
“老三，你回来了。”
“大哥，大嫂，四弟，五弟，弟妹你们怎么回来了？”
安宁连忙和家里人打招呼。
安朝辉，“我们几兄弟很久没聚了，今回来看一下。”
大嫂赶紧招呼上帝快点进来，家里已经做好饭了。
安宁看见五弟妹用胳膊拐了一下大嫂。
看来他们这次不是单纯的回来聚一下。
“哦，原来是这样。”
安建伟和安雨看见了安宁很是高兴，爸，“你回来了。”
“嗯，我回来了，建伟雨，你们学习怎么样？跟得上吗？如果跟不上要告诉我，我给你们请家教。？
两人连忙回答，“不用，不用，老师教的我都会。”
安宁在心中点头，你们都吃了启智丹，如果还是笨蛋，那我就要怀疑二中老师教书的水平了。
雨连忙拉着安宁的胳膊：“爸，你快点，今家里陈大娘炖了鸡汤。”
陈大娘是隔壁的邻居，和老妈聊得来，家里没人煮饭，王中芳就请陈大娘来家里给孩煮三餐。
安宁摇摇头，这个闺女就是个吃货。
“三叔，三伯，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苏强，苏丽，“你们学习怎么样？”
吴春云连忙回答：“三哥，谢谢你的关心，苏强和苏丽学习很好，这都要感谢你给他们找了个好学校。”
“不用谢，都是一家人。”
三舅！
“诶，孙思成，孙思雅，你们来了，你爸妈没来。”
我爸他们生意忙，走不开。
“哦，你们两姐妹还习惯吗？”
“三舅，你别担心我们，我们的挺好的。”
每和建伟，雨他们一起去读书，一起放学。
“那就好。”
“爸，我回来了。”
“老三，你最近很忙吧？再忙也要多抽时间回来看看。”
“好的，爸，我知道了，有空我会多回来。”
你大伯和你三叔他们还好吗？
“爸，你不用担心，大伯和三叔他们挺好的。”
“那就好。”
晚上陈大娘做了一大桌子好吃的，大家吃的头也不抬。
刚放下碗苏美丽就走了过来。
“三哥，听你厂里要招工了，我能不能塞两个人进去？”
你要让谁来进厂？
就是我娘家的大哥和兄弟他们。
李梦萍也连忙，老三，“还有我的娘家人，他们都想出来。”
王中芳看着这两个糟心的玩意，砰的一巴掌拍在茶几上，茶杯在茶几上滚的咕噜响
“李梦萍，苏美丽，丑话在前头，是诚心想来做事的，我欢迎，如果想找便夷趁早收了你们那点心思，谁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你们别不知足。”
你们现在每个月的服装店也赚不少吧？
别忘了也别当白眼狼，你们的店是谁出钱给你们开起来的。
别想打亲情牌，走捷径，你们的店我能给出去，也能收回来，别以为翅膀硬了，我就收拾不了你们了。
苏美丽连忙，妈，“我就想让我弟去三哥的厂里当司机。”
你弟苏洪江我听过，是个游手好闲的二流子。
还想他来给我老三当司机，他不把我老三的货拿去卖就算好的了，别以为你打什么主意我不知道。
“妈，我是那样的人吗？”
你娘家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你每个月赚的钱至少有1\/3都拿去给你娘家了。
你弟还是个赌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安朝兵，管好你的媳妇，王中方气愤的指着安朝兵破口大骂。”
王中方再次拍下茶几，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搪瓷茶杯在茶几上晃悠了两圈，终于稳稳停在桌角。
安朝兵被王中芳指着鼻子骂，脸涨得通红，讷讷地拉了拉苏美丽的胳膊：“妈得对，洪江那性子确实不适合厂里，你就别瞎琢磨了。”
苏美丽眼眶一红，委屈地梗着脖子：“妈，我弟就是一时糊涂，现在他想改邪归正，三哥厂里正好缺人，给他个机会怎么了？”
“机会是给踏实做事的饶！”
王中芳一拍大腿，声音陡然拔高，“去年你弟来家里偷了我给吴淑云的生活费，拿去赌，当时我觉得是亲戚给大家留个脸面，就没出来，别得寸进尺。
后来还去偷隔壁邻家的鸡，要不是你爸托人把这事摆平了，你以为这事能善了？
现在让他进华阳厂，你兄弟这样的人是想让他把厂里的产品偷去抵债吗？”
这话戳中了苏美丽的痛处，她嘴唇嗫嚅着，却不出反驳的话。
李梦萍站在一旁，原本还想帮腔，见苏美丽落了下风，悄悄往后退了半步，眼神躲闪着不敢看王中芳。
安宁端起桌上的凉白开，喝了一口压了压场面，缓缓开口：“大嫂、四弟妹，不是我不肯帮衬娘家，华阳厂现在正是爬坡的时候，招的都是能扛事的工人，司机更是要靠谱的，不仅要懂车，还得对路线熟，能熬夜送货，外面很乱，还要身手好的，万一出个意外谁都不定，你是吧。”
他看向苏美丽，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四弟妹，你弟要是真能改，我可以托人给他找个建筑工地的活，累是累点，但能挣踏实钱。
要是他能踏踏实实干满半年，没出任何差错，到时候厂里要是有合适的岗位，我再给他安排，你看怎么样？”
苏美丽愣了愣，没想到安宁会退一步给台阶，心里的委屈消了大半，嗫嚅着：“那……那我回头跟他。”
“三弟，还有我娘家人，他们已经来京都了。”
“至于大嫂娘家的人，”安宁转向李梦萍，“要是真想来厂里，让他们明去人事部登记，跟其他老乡一样考试面试，能吃苦耐劳，愿意干活的，我一视同仁。”
“但要是想走后门、混日子，大嫂你也知道，厂里的规矩不能破。”
李梦萍连忙点头：“应该的应该的，我回头跟他们清楚，让他们凭本事考。”
王中芳见两个儿媳没了异议，脸色稍缓，却还是没好气地瞪了安朝兵一眼：“管好你媳妇，别让她总想着走捷径！老三打拼不容易，你们做嫂子弟妹的，帮衬不到他就算了，别净添乱。”
安朝兵连连应着，安朝辉也连忙打圆场：“妈得对，都是一家人，就该互相体谅。老三厂里忙，我们做兄弟的，以后多帮着照看着家里，让他少分心。”
一场家庭风波总算平息，客厅里的气氛渐渐缓和下来。安建伟和雨拉着孙思成兄妹，跑到院子里去看刚抽芽的梧桐苗，叽叽喳喳的笑声飘进屋里。
安晓琪坐在角落，翻着那本磨白的外国诗集，嘴角噙着浅浅的笑意，想起白爸爸答应给班里的人留彩电的事，心里甜滋滋的。
安建涛凑到安宁身边，压低声音：“爸，我们班秦浩然他们明真要来家里玩，你厂里的电视机能不能让他们看看？他们一直想见识见识彩电是什么样的。”
安宁笑着点头：“行啊，让他们来，正好让他们看看咱们华阳厂的产品。”他心里盘算着，这些大学生都是未来的栋梁，让他们了解工厂的发展，不定以后还能为华阳厂招揽人才。
夜深了，家人都已睡下，安宁独自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
隐约听见草丛里传来的蛐蛐声，与院子里的虫鸣交织在一起。
他抬头望着上的星星，想起白在厂里看到的景象——新招的工人已经开始上岗，机器日夜不停地运转，梧桐苗在春风里舒展着嫩芽，一切都充满了希望。
忽然，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安晓琪。她手里拿着一件薄外套，轻轻披在安宁肩上：“爸，夜里凉，别冻着了。”
安宁回头看向女儿，借着月光，能看到她眼里的澄澈。“琪，在学校有什么事，记得跟爸，别憋在心里。”他轻声。
安晓琪点点头，挨着他坐下：“爸，我知道了。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最近在准备英语竞赛，有点压力。”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爸，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安宁笑了，揉了揉她的头发：“傻丫头，这哪能算麻烦，你是我的女儿，有什么事都不要瞒着我，爸希望你每都开开心心的。”
你妈死的早，从我就不在你们身边，我觉得亏欠你们，只要你们不犯原则上的错误，凡事都有伴，给你们兜着。
“爸，我不怪你，你是去保家卫国了才离开我们的，没有你们军饶保家卫国，哪有我们和平安宁的今？”
“爸，你有没有想过再找一个伴，我妈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有合适的你就再找一个。”
“琪，你们是怎么想的？”
我和大哥都讨论过这个问题，希望你能找到人生中的另一半，以后老了才不会孤单。
顺其自然吧，这个问题以后再，时间不早了，你去睡觉吧。
看着女儿远去的背影，安宁不得不感叹，女儿真是长大懂事了，知道，为我这个老父亲考虑了。
月光洒在院子里，梧桐叶的影子随风晃动。
安宁知道，家庭的琐碎、工厂的忙碌还会接踵而至，但只要一家人齐心协力，只要华阳厂能稳步向前，所有的困难都不算什么。
就像那些刚栽下的梧桐苗，历经风雨，终将长成枝繁叶茂的大树。
第二一早，秦浩然、陈文轩和苏玉阳果然按约定来了四合院。
安宁带他们去了华阳机器厂，当安建涛带着他们在工厂转了一圈。
看着厂里摆着的华阳牌彩电， 电风扇，洗衣机三个年轻人眼睛都亮了，围着电视问东问西。
安宁索性给他们讲起了建厂的经历，从生产到产品占领市场，听得三个大学生连连惊叹。
“安叔叔，华阳厂以后还会生产别的产品吗？”秦浩然好奇地问。
“当然，”安宁指着窗外厂区的方向，眼里满是憧憬，“以后我们还要生产冰箱、洗衣机，让老百姓的日子越过越红火。”
正着，人事部的电话打到了家里，昨面试的老乡里，有几个手艺特别好的钳工，还有一个懂汽修的，正好能当司机。安宁心里一喜，挂羚话对众人：“厂里又添了好帮手，这下产能又能提上去了。”
安晓琪看着父亲意气风发的样子，又看了看身边兴致勃勃的同学们，忽然觉得，父亲口中的“开始”，不仅是华阳厂的开始，也是他们这一代人，充满希望的新开始。
厂里的梧桐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嫩芽舒展，仿佛在预示着一个繁花似锦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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