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玄殿门口有宫人候着。
见到李昭过来，宫人谦卑有度地行礼，随后领着李昭往里走。
陈贵妃就坐在正殿的右侧。
一桌一椅，笔墨纸砚。
在写字？
李昭站在殿中行了一礼，随后站直，等待陈贵妃开口。
反观陈贵妃。
她似乎是有意要晾着李昭，提笔都写了好几行字了，却仍然像是没发现李昭进来了似的，一直不抬头。
宫人也不动。
就这么僵持了约莫一炷香之后，陈贵妃突然抬头。
“咦？”
陈贵妃面带惊讶地看向李昭，：
“这位是？云儿，你怎么不提醒本宫？”
宫女故作惶恐地跪地磕头，颤颤巍巍道：“娘娘饶命，奴婢只是看您写得入了神，不忍心打搅您，并非有意怠慢这位娘子，请娘娘饶命！”
“不碍事，不碍事的。”李昭忙摆了摆手，笑道：“娘娘喜欢写字，奴在这儿多等一会儿不成问题。哦对了，奴是李明月，娘娘应该已经听过我的民办工资了。”
陈贵妃搁了笔，神色略微带了丝慈祥，自桌后走出来，对李昭：“是那个宫中行走李娘子吧？本宫可听她们过了，都你十分漂亮，如今一见，果然名副其实。”
她很是亲昵地拉过了李昭的手。
但这样的人，往往城府极深，与杨妃那种喜怒好恶摆在脸上的人不同。
“不敢在娘娘面前谈漂亮，娘娘风华无双，奴自惭形秽。”李昭装出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敛眸，自陈贵妃手里挣脱，低声道：“那位姐姐也不是故意的，还请娘娘看在她一片忠心的份上，饶她一次。”
地上的宫女还在磕头。
陈贵妃斜眸睨了李昭一眼，随后摆手，让宫女起来，嘴里道：“不过是个下人，李娘子不必在意。还有，李娘子在本宫面前没必要以奴自称，你都是领陛下旨意了，大可以挺直腰杆。”
李昭低着头，阐明来意。
殿内却安静一片。
过了好一会儿，陈贵妃才掩唇笑了声，：“陛下居然以为本宫的东西能牵动李泰那子？本宫与七皇子已经有几年没有往来过了，别东西了，只怕本宫亲自到他面前，他都未必能认出来。”
滴水不漏的回答。
也是，陈贵妃虽然是七皇子李泰的母妃，但据与七皇子并不是和睦。也因此，青玄宫是几座宫殿中禁足令最轻的，宫殿外甚至还有宫人出入。
“不管七皇子殿下的反应会怎么样，我还是得请娘娘将随身物品择一件给我。”李昭改了话锋，先聊道：“不过，倒也不急于一时，我看娘娘也是刚刚开始写字，先前娘娘可是去过了双华宫？我好像在双华宫附近见过娘娘。”
陈贵妃一愣，似乎是没料到李昭看到了自己出入双华宫。
沉默了几下后，她坐回桌后，摇摇头，否认道：“本宫今一整都在这儿静坐，怎么可能去双华宫？李娘子想来是看错了，陛下可是下了禁足令的，纵然本宫有陛下特赦，却也不能乱了后宫的规矩……”
李昭并没有证据。
何况，偷偷离开青玄宫一事，对陈贵妃来，并不是多么致命的事。
李昭的脑子不得已飞快转动了起来。
什么样的情况下，陈贵妃会前往双华宫，找杨妃商量？当前是这种局势，陈贵妃总不能是去喝杯茶，单纯聊聊的。
杨妃与惠妃的合作？
电光石火间，一个念头在李昭的心里缓缓升起。
李昭指腹摩挲了几下，轻声问道：“娘娘可知道惠妃娘娘自缢了？”
果然。
一语出，陈贵妃的眼底闪过了些许的慌乱。
稍纵即逝，但还是叫李昭捕捉到了。
“惠妃娘娘也是有些想不开。”李昭作出一副无奈地神色，摇头道：“陛下其实并没有想拿娘娘们怎么样，毕竟皇子殿下们都已经成人，所行所言皆是自主，与久居深宫的娘娘们又有什么关系呢？”
不等陈贵妃开口，李昭又继续道：
“还好杨妃娘娘是个明事理的，并没有作出什么可怕的举动来。哦对了，贵妃娘娘可能不清楚，杨妃娘娘人很好的，她很快就找了个六皇子熟悉的物件出来，这事我要是办好了，等我回来，还要给我赏赐。”
……
殿内更加安静了。
静到李昭都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贵妃娘娘？”李昭喊了声陈贵妃，：“您虽然与七皇子殿下有了嫌隙，但到底是母子，血脉相连，有您出面的话，事儿便会好办得多。”
陈贵妃像是刚刚回过神来，抬袖打了个哈欠，回道：“陛下就了这个？杨妃给了你，不代表本宫要给你，陛下是觉得本宫与七皇子是母子才让你过来的吗？还是，陛下是在试探本宫，想要看看本宫有没有跟七皇子勾结。”
“是，陛下的确只是让我从各宫娘娘这儿取贴身物品，转交各位皇子。”李昭低着头，道：“娘娘有所不知，杨妃娘娘原本也是有些排斥这事，觉得会让陛下认为自己与皇子殿下四下有来往，但杨妃娘娘知晓惠妃娘娘的事后，便立马点头同意了。”
每提一次惠妃，陈贵妃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眼看着李昭仍然在喋喋不休，陈贵妃突然拍案起身，喝道：“够了！惠妃自缢，那是她不要皇家脸面，给陛下丢人，你这丫头再反复提起，不也是让陛下难堪！”
笔和砚台被推到霖上，叮叮当当碎了一地。
“娘娘教训得是。”李昭拱手行礼，：“但娘娘拒绝给出随身物品，不也是在给陛下难堪？而且，娘娘若不给我，我不过是担一个失责之名，娘娘却有可能要承担来自陛下的怒火……”
一句话没有完。
可陈贵妃已经听出了李昭的未尽之意。
“你这丫头倒是巧舌如簧。”陈贵妃甩手，道：“云儿，还不快去取本宫的玉簪来，就拿那东西给七皇子送去吧。”
门口的宫女立马应是，转身往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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