兽纹墨袍,乌青覆面!
周燕谋望着两道身影,着眼与王梁二人微微颔首!
值此轻微,待见两位老狐狸眉宇悄然舒展,嗅着身前血食炙烤的浓郁,抬手向着软席,诚邀道:
“请... ...”
然,二者却是岿然不动!
呼吸间,双鬓灰白的无面人再次开口,
“不眠兄,这是与谁瞧看?”
“既然我们已经现身,便收起这惺惺作态,事要议,路需行,安宁郡公所言不虚,咱们这些狠心梁是做不得主的... ...”
梁不眠闻言,侧头看了眼掌中的‘鸡子’,继而缓缓松开,
“老夫知晓有人在侧,可未想竟是澹台兄亲至,老夫有礼了!”
随着言语,袍袖一抖,抱拳当胸!
待目光轻移,落在一旁,双目一挑,
“后生,你这抹气机老夫可甚是熟悉... ...”
转轮阎罗薛礼闻言,略作迟疑,低声道:
“十四年了,未想师叔还劳前辈挂念!”
梁不眠听此答对,一时无言,望着前方薛礼的轩昂之姿,面上浮现一抹缅怀之色,继而轻叹道:
“你师叔了不起,不愧阎罗之名... ...”
望北关前噩耗传出,上代转轮阎罗孤身潜入北蛮军帐,便是十余载后,北蛮武神殿仍是心头生悸!
一名抱着必死之心的山海大能,谁也不想面对... ...
薛礼闻言,目光无任何变化,不过是微微欠身!
二郎听着身前的叙旧,目光投过,瞬息便明了了大先生的安排,转而思量那澹台之姓,心头悄然一宽!
八百猛士随其南下,可少年讨要的阎罗却是从未现身,即便其能感知两道气息在附近,却只是听之任之,任其自夺... ...
“哈~”
二郎揉了揉脖颈,起身打个哈气,继而昂首道:
“东侯有请,二位还是入席吧,也尝尝周将军的辛苦... ...”
紫袍玉带,素白罩身,此刻的少年可谓权倾下!
“末将,谨遵安宁郡公之令... ...”
“... ...”
周燕谋听着少年后半句的挖苦,苦笑一声,转而亲手与两位阎罗割肉以待!
然,更让人诧异的则是二人和善已对,丝毫没有因其反叛而产生怨怼疏离之态!
这个出身南域的野战帅才,不过是做了北地诸将想做的罢了,甚至不乏有人在宅邸饮酒大笑,畅快的紧... ...
“二郎,我希望你能清楚此刻朝堂的境遇,此番并非我们与朝堂示弱,而是你这中人持节议和,你那些商贾伎俩便不要献丑了,拿出点诚意来,否则...否则我便让那八马大将见一见何为虎贲,何以拒北... ...”
周燕谋一边言语,一边将整条羊舌送与少年!
驰骋河谷十余载的虎贲大帅,杀伐果决,韬略过人,如何能让少年的手段搅扰!
二郎闻言,迎着席案六道目光,猛的眨了眨眸子!
这...这有点不对,这乌鸦巷的阎罗不是大先生保护自己的么?
然,此刻的架势,却好似已经站到了对面!
呼吸间,少年自怀中取来一份复写的敕书抛过,继而执手抓起嫩滑朵颐!
虎贲残部去军户,获刑徒,流关外... ...
周燕谋逐字逐句,仔细默读,继而缓缓合上,
“大相公倒是做了次独断专行,可这还不够,还远远不够... ...”
二郎听过,缓缓举起油腻大手,略有不耐道:
“要不...要不我这便北上回河谷,你们各显神通,咱们重回乱世,打他个昏地暗,血流成河,也不用讲对错论是非,便看看何饶拳头大便是了!”
随即侧头看向方才抓自己脖儿的梁不眠,面无表情道:
“观星叟剑意雄浑浩大,那大夏白衣便在王城,你先行将他斩了,再把宗正寺一众皇室大能刺死,最好连蜀山剑宗一同遏,届时一路畅通,也不用言语清君侧,直接将中州世家屠尽便是,干净...爽利... ...”
少年...少年又开始犯浑了!
一番揶揄嘲讽,落在王家家主王宽夫耳中,却是惹来一阵爽利大笑,
“爵爷好风趣,好心肝,好思量,杀...杀他个通透,屠尽那些中州鼠辈... ...”
肃然之下,猛的让这一老一少弄成酒后扯皮!
周遭见状,尽是哑然!
二郎吧嗒下唇齿,望着前者,数息后,亦真亦假摊手轻叹道:
“打不过的...打不过... ...”
执掌下的姒氏,亦要互相依仗,如何是王梁两家能撼动的?
然,一直沉默不语的梁恃德抚了抚长须,煞有深意道:
“此一时,彼一时!”
转而迎着少年,继续道:
“是非曲直,终要有个法,这不关拳头大,也关拳头大,爵爷身负血仇能隐忍到今日,当真是因为拳头?”
牵一发而动全身,少年见过太多枉死... ...
面对这位执掌下两成粮草的世家之主,少年还是略逊一筹!
“爵爷,我们王梁两脉与楼外湖州八十七望族一同举了旗,便不会轻易落下!”
“至于中州宵,便只是宵,我们能豁出命...他们敢否... ...”
庙堂熏染尽三百载的中州世家,倒是得了一肚子鬼蜮伎俩,而占据地方的豪族却还保留三分血性!
顷刻间,二郎算是知晓的王梁的态度,拾起华贵紫袍擦拭指间油渍,缓缓道:
“本公代应允,只此一言,还望西侯慎重... ...”
呼~
此言一出,忘义楼中一片死寂!
相交一辈子的老兄弟对视一眼,微微颔首!
待见梁恃德长舒口气,沉声道:
“其一,皇帝诏令,彻查当年延误驰援望北关的奸佞,由李纲李相公亲自着手,还禹王殿下一个公道!”
“其二,湖州城周边五郡之地,封与王梁两家,赐募兵之权!”
“其三,苏...苏载必死... ...”
言语落下,便是不与庶务的轮转阎罗薛礼,亦是张目结舌!
二郎听过,并未过多纠结,轻声道:
“五郡之地?募兵之权?”
“本公若是允了,还有何面目去见陛下?”
少年的轻言质问,比之方才诸多言语都要厚重万钧!
周燕谋拨动炭火,不急不缓道:
“总要为后人计的,大相公的手段你是领教过的... ...”
权宜妥协后的清算,往往是血腥无比,只有投鼠忌器之下,方才得以安稳!
二郎闻言,嘴角泛起一丝苦笑,转而盯着身前虎贲大帅,低声道:
“本公可解决诸位的后顾之忧,但本公也不能白当回中人,总要有些赚头才是!”
少年出世后的所作所为,楼中之人早有耳闻,尤其是身在北地的周燕谋与两位阎罗!
生意嘛,不寒颤... ...
王宽夫听此,目光闪动,以为少年要应允此三个条件,立刻郑重道:
“爵爷安心,今岁边军的粮草,我王梁定会全力供应,以便爵爷拒北之用... ...”
北地边军多年无法扩军,粮草便是一大难!
而此刻有了少年雄财,剩下的便是粮草一途,尤其是有了运河之利,更是如虎添翼!
梁恃德望着少年毫无波澜的神情,再次加码,
“待奸佞尽除,我王梁两家定助爵爷取得荆南山,大破曼陀罗... ...”
无数世家垂涎的荆南山落在少年耳中,未激起丝毫涟漪!
二郎微微颔首,转而抬手指向虎贲大帅,平静道:
“本公要周将军,要南下的五千虎贲!”
“将军...立夏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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