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殿门在两名内侍拉动下缓缓闭合,蜀王姒玦望着金漆木塌、莲纹乌砖消失在视线中,眸中不由浮现一抹不甘与落寞!
双十年岁的皇子,正值风华正茂,意气风发,却只能做个表面差遣,当真是玉叶蒙尘金枝曲处... ...
呼~
莲步渐近,继而一道温和恭敬传来,
“殿下...殿下,娘娘在宫中等你呢... ...”
呼吸间,姒玦闻言转身,眉宇中的失落消退七八... ...
——
殿门紧闭,金辉屏退,华彩琉璃,悄然点亮!
不觉间,紫宸殿中蒙上一丝肃穆与压抑... ...
陈貂寺望着久违的少年,轻身上前与其端上一盏温热!
二郎见状,不经之间露出一抹嬉笑,转而又浮现庄重之态与对面宰执开始相面!
勤王护驾是口号,而不是目的!
然,对于少年此行所求,众人亦是心知肚明... ...
片刻之后,还是老迈持重的穆行周率先言语,
“百闻不如一见,安宁郡公当真是少年英雄!”
话音方落,陈貂寺便侧头低声道:
“这便是上柱国,辅国大将军,穆行周,穆老将军... ...”
二郎听着前者介绍,望着对面精神矍铄,体态雄壮的老者,心头便了思量,转而不加思索,豁然起身,躬身道:
“三十七年前,穆氏儿郎九子去,三子回!”
“北地百姓从未忘怀,兵冢之内,四季香火,日夜不断... ...”
穆氏一门的无上荣耀,是历代戍边军功的积累,亦是用族中无数儿郎尸骨的托举!
浩劫之前的浩劫,为穆氏一门忠烈之名,响彻下... ...
少年两言之间,于紫宸殿中奏响金戈铁马,无论何人心头皆是蒙上一抹悲凉!
即便...即便众人都知晓这是少年的伎俩,可...可那又如何?
穆行周望着对面的北地少年,喉结滚动,继而起身上前将其扶起,
“三十七年了,时间过的...过的好快,北地能出个李二郎,值得...值得... ...”
无论政治嗅觉多么灵敏,武班依旧是武班,战火刻在骨子里的东西是消磨不掉化不去的!
然,此言落下殿中,却是引来诸多浮想!
何为“北地能出个李二郎,值得...值得!”?
这场南北繁杂还未开始,己方一员便临阵倒戈?
少年屠尽河谷马匪,接收水患流民,血战南域世家,整肃商道,还河谷一片清明!
随即一路南下做得血色满,为君主除去眼中钉肉中刺!
少年英杰,横空出世,即便穆行周推辞神都盛宴,可在鸿胪馆前亦是见过少年... ...
“穆柱国所言极是,河谷有了二郎坐镇,可是解去了朕的烦忧!”
景平帝的话音方落!
新任门下侍中的闻人祥正沉声道:
“安宁郡公南下勤王,不知何时赶往湖州前线?”
二郎闻言,心生冷笑,目光豁然投去,
“敢问阁下是?”
闻人祥正听此,正色言道:
“本官,门下侍中,参知政事,闻人祥正... ...”
苏载的继任者,中州世家于朝廷上的颜面,其资历更是亨通卓越,实属能才干吏!
二郎于此朝堂变故心头早已熟透,对于身前之人除去不喜,再无他思,待听得其言语中的咄咄之意,更是厌恶至极,
“何时赶往湖州前线?”
“自是越快越好,最好是今夜启程,还望闻人大参尽早盖上门下大印,也让我北地猛士前行之路通畅些... ...”
兵甲东进,定要有三省签发的赦令,而这北地边军的调遣甚至还需要皇帝的玺印加持方才合乎法度!
少年之言,顿时让闻人祥正面色一怔!
庙堂之上,素来都是钝刀子夹着绵里藏针,像少年这般锐气十足张狂,实属罕见!
一时间,其嘴角轻颤,竟然不知如何言语!
难道...难道真让这八百神骁陷阵去湖州战场?
陵州的湖畔九郡已经让其摘了果子,若让其与那探花郎联合一处,中州世家的千余武者岂不是白白丢了性命!
拗相公李纲见状,将掌中茶盏重重一落,正色道:
“今日是闭门的朝会,安宁郡公还请直言... ...”
刚正不阿的黑面煞与闻人祥正解了围,亦算是与少年开了路!
二郎闻言,不觉收起锋芒,环顾四下,缓缓道:
“周燕谋联合王梁两大氏族,高举清君侧大旗,是谋逆,还是受到他人唆使蒙蔽,诸位相公还要与个明白... ...”
十恶不赦中取一线生机,少年...少年过线了!
烛火摇曳,沉闷骤起!
一直沉默不语的大相公眉头微皱,放欲言语,却见穆行周侧目颔首,转而抢先言道:
“安宁郡公,有些事,你在这殿中争取了,便对得起北地汉子的情谊,只此一言,不要在此多做思量了... ...”
龙椅之上,犹如泥塑的景平帝见爱臣有人解围,便将口中言语又吞了回去,继而端起茶盏瞧看下方战役!
二郎自身知晓前者善意,欠身之下,再次言语,
“周燕谋罪无可恕,但虎贲铁骑皆是保家护国的卫士,十余年中其在虞水之上用北蛮头颅,用自身鲜血证明了,还请陛下与相公们与以公正... ...”
边军叛乱,自古不鲜,而最终的清算往往都是血腥无比,夷三族,诛九族,皆不在少数!
话音方落,闻人祥正豁然起身,冷声道:
“上位谋反,下有一心,即便底层甲士无辜,可校尉及以下定要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
若是寻常州府发生叛乱,定是悉数斩尽杀绝!
相公们抡起刀兵是不见血的,手腕更是毒辣异常!
然,面对北地边军,却是要因地制宜,有所顾忌!
二郎见此两片嘴唇一动,便是人头滚滚,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你比苏载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直言大参名讳的无理与讥讽落在前者耳中,闻人祥正顿觉眼前发黑,怒急之下,抬手点指,
“你...你... ...”
二郎见状,身子向着金漆坐榻一靠,摇头轻言,
“去吧,闻人相公便亲自带人去砍吧,本公倒要瞧瞧届时是啥子景象... ...”
闻人祥正点指数息,方才自口中蹦出一言,
“你...你放肆,你个狂悖之徒... ...”
少年虽未言明,却是已经用哗变要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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