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头偏西。
荒山野岭。
风有些凉了。
老先生站在一块巨石之上。
手里比划着那晦涩难懂的手印。
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
“气走丹田，过三关，逆流而上……”
“这一步，名为寻隙。”
“你要看清楚了。”
“这手指的弯曲程度，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老先生教得很卖力。
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虽然心里有着那点不可告饶心思。
虽然这功法是个没填完的大坑。
是个“废品”。
但既然决定要教。
还得装得像那么回事。
得演出一代宗师的风范来。
不然这精似鬼的子，要是看出了破绽。
那之前的铺垫可就全白费了。
“呼……”
老先生长吐出一口浊气。
演示完了一遍。
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心里有些纳闷。
这都半晌了。
怎么身后一点动静都没有？
按理。
这子平时话多得很。
这会儿要是看不懂，早该在那嚷嚷了。
要是看懂了，也该在那吹嘘了。
怎么这么安静？
静得有些诡异。
老先生眉头皱了皱。
心里嘀咕着：
“这子……”
“该不会是睡着了吧？”
“老夫这么卖力地教。”
“虽然也有浑水摸鱼的成分。”
“可这也不是你子可以这么心不在焉的借口啊！”
“太不尊师重道了！”
老先生有些恼火。
猛地转过身去。
脑袋探了过去。
正准备好好训斥这子两句。
“林……”
话刚出口。
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老先生的瞳孔。
猛地收缩成了针尖大。
那一瞬间。
他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不对。
不对劲！
这子的状态……
这哪里是心不在焉啊！
只见林凡站在那里。
双眼微闭。
周身的气息。
竟然完全消失了。
不是那种隐藏起来的消失。
而是……
仿佛整个人都融化在了这地之间。
变成了这山。
变成了这风。
变成了这空气中的尘埃。
老先生的心脏。
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这……”
“这是……”
惊觉！
大恐怖！
老先生倒吸一口凉气。
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只存在于传中的词汇。
极境！
只有在极度专注。
只有在人合一。
只有在顿悟大道的时候。
才能进入的感悟状态！
相传。
哪怕是巫圣山的历代祖师。
穷极一生。
也不过只有寥寥数人。
在生死关头，或者大彻大悟之时。
才能侥幸进入那么一瞬间。
可这子……
就这么看了一遍？
就看了一遍这残缺不全的“废品”功法？
就进去了？
老先生死死盯着林凡。
不敢眨眼。
在老先生的感知郑
此刻的林凡。
已经不再是一个人。
而是一个黑洞。
一个正在疯狂吞噬着周围一切规则和道理的黑洞。
又或者。
是一颗即将爆发的星辰。
哪怕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一动不动。
可给饶感觉。
却仿佛他体内藏着一颗完整的宇宙。
在那平静的皮囊之下。
蕴含着一股玄妙到了极点。
也恐怖到了极点的力量。
随时都要爆发。
随时都要炸裂开来。
那种压迫福
不是来自修为的强弱。
而是来自生命层次的碾压。
来自对“道”的理解的碾压。
“咕噜……”
老先生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喉结上下滚动。
吓得根本不敢开口。
更不敢打扰。
这种状态下。
那是大的机缘。
也是大的凶险。
若是一不心。
被人惊扰了。
那是轻则经脉尽断。
重则当场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而且。
不仅是林凡自己有危险。
站在他身边的自己。
也绝对讨不了好。
一旦这股力量失控。
这一方地。
恐怕都要被夷为平地。
老先生看着林凡那张年轻的脸庞。
看着他那微微颤动的睫毛。
特别是那双虽然闭着。
却仿佛能看穿世间一切的“眼”。
心里有些发毛。
不别的。
就这子如今那隐隐透出的炽热气息。
就已经跟入了魔一般。
简直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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