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杨瑞睚眦欲裂，他猛地从黑水中跃起，不顾一切地燃烧起自己的神魂。
一道微弱的白光从他指尖迸发。
周温伦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随手一挥。
“砰！”
杨瑞像是一只断线的风筝，重重地撞在石壁上，然后跌落在陈恒的脚下，溅起周围的一大片死水。
“杨瑞大哥！”
花念哭喊着想要爬过去，却被那团飞射而来的黑雾直接笼罩。
“别急，一个一个来。”
周温伦轻声细语。
他手指微动，那团黑雾化作数道漆黑的长蛇，分别钻入了陈恒、谢泽和楚昭乐的七窍之郑
“唔……啊……”
昏迷中的三人同时发出了沉闷的痛呼声。
他们的皮肤下，无数黑色的纹路像是有生命的活物一般，疯狂地蔓延开来。
原本金色的道之气，在这些黑纹的侵蚀下迅速枯萎。
周温伦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中充满了期待和兴奋，嘴角的笑也不自觉的扩大。
“多么完美的艺术品。”
他感叹着，转头看向再次从地上爬起来的杨瑞。
“四师兄，别用那种眼神看着本尊。”
“你应该感到荣幸，因为你们将见证一个新时代的诞生。”
“一个由本尊主宰，永恒不灭的时代。”
“本尊想要得到的从来都不是只有极盘世空，还有满周，东周，以及很多很多……”
“本尊要成为混沌主宰！”
“哈哈哈……”
杨瑞双手死死握成拳头。
“痴心妄想！”
杨瑞看着师兄们痛苦扭曲的脸，看着花念在黑雾中挣扎的身影，心中的防线正在一点点崩塌。
就在这时，石壁上那个一直死寂的身影，突然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谢泽。
在万鬼怨气入体的那一刻，那种撕裂灵魂的剧痛，竟然强行冲破了噬灵钉的封锁，让他从深度昏迷中苏醒了过来。
“咳……咳咳……”
谢泽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每一次呼吸，都有黑色的浓烟从他的嘴角溢出。
他的眼球布满了血丝，原本清亮的眸子此刻显得浑浊而疯狂。
“哟，二师兄醒了？”
周温伦挑了挑眉，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
“看来你对这‘开胃菜’的反应很大啊。”
“怎么样，这种灵魂被万鬼啃食的感觉，是不是比你那些风花雪月要刺激得多？”
谢泽没有理会周温伦，他艰难地转动着脖子，目光落在了下方的杨瑞身上。
当看到杨瑞那副凄惨的模样时，谢泽那张布满黑纹的脸上，竟然挤出了一个极其难看的笑容。
“四……四师弟……”
他的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每一个字，喉咙里都会发出漏风般的赫赫声。
杨瑞愣住了，他颤抖着抬起头，对上了谢泽的目光。
“二师兄……你醒了？你感觉怎么样？”
谢泽又咳出了一口黑血，他看着自己残破不堪的衣裳，又看了看自己被废掉的手。
“呃……真……真丑啊。”
他竟然在这时候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想我谢泽……一世风流……临了临了……竟然变成了这副鬼样子。”
“杨瑞……你子……是不是在偷笑？”
杨瑞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这就是他的二师兄。
哪怕身处地狱，哪怕神魂俱灭，也要保持那份该死的、令人厌烦的“骚包”。
“咳咳咳……笑……我笑你个头！”
“你看看你现在……头发乱得像鸡窝，脸上全是黑斑……你要是现在回昆仑宗，那些暗恋你的师妹们，估计会被你活活吓死！”
谢泽呵呵地笑了起来，牵动了伤口，疼得他一阵龇牙咧嘴。
“吓死……吓死好啊……省得她们……缠着我……”
“四，四师弟……”
他在剧痛中断断续续地喊道。
“你……平时不是总喊着……要死了要死了，现在……真正要死了……是不是不舍得死了？”
杨瑞靠在石壁边，看着谢泽那因为痛苦而扭曲的脸，心中那股被恐惧压制的勇气，竟然再次复苏了。
“谁……谁不舍得死了！”
杨瑞挺起胸膛，尽管他的胸骨已经碎了大半。
“老子是……舍不得师妹！老子还没看到……你这骚包被那个疯子打成猪头呢！”
两师兄弟在这一刻相视一笑。
那笑容，在这阴冷死寂的地牢里，竟然透出了一股令人心悸的豪迈。
周温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的怒火像是被浇了油一般疯狂燃烧。
这种同门之间的羁绊，这种视死如归的情谊，是他这种自私自利、为了力量不择手段的人永远无法理解，也永远无法掌控的东西。
此时的谢泽看向周温伦，眼神中透着一股彻骨的冷意和蔑视。
“姓周的……你这手活儿……练得不到家啊。”
“这怨气……也就给爷挠挠痒……想控制爷？”
“你再练个……八百年吧！”
周温伦的脸色终于沉了下来。
他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明明已经沦为阶下囚，却依然敢在他面前保持傲骨的人。
“谢泽，你以为你还能撑多久？”
周温伦冷哼一声，手指猛地一攥。
“嗡！”
钉在谢泽琵琶骨上的噬灵钉再次剧烈旋转起来，雷火之力混合着万鬼怨气，疯狂地在谢泽体内绞杀。
“啊——！”
谢泽发出一声惨叫，额头上青筋暴起，几乎要崩断皮肤。
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向周温伦求饶。
即使他被抓来，即使他被折磨，即使他昏迷着，可他仅存的一丝意志是清醒的，他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蝼蚁！”
周温伦厉声喝道，他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谢泽面前，一把掐住了他的脖子。
“既然你们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们！”
他手指用力，谢泽的脸色瞬间变成了绛紫色，双腿在空中无力地踢蹬着。
“二师兄！”杨瑞惊呼一声，拼命想要爬起来，却被周温伦散发出的威压再次死死按在地上。
谢泽虽然被掐住脖子，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依然死死盯着周温伦，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嘲弄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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