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晨一念至此,不再犹豫,并指如刀,在自己左手食指尖猛地用力一划。
一滴殷红缓缓渗出。
看到这一幕,曲晨目光一黯,自己自从历经龙耀宝血洗炼之后,便是微微血有金泽,如今随着修为失去,居然连那种金色光泽也没有了。
他甚至都不确定,以自己的血为媒,是否真的能点燃黑子的内焰,如果不行,或许就要去向秋荻借血了!
“黑子,张口!”
曲晨低喝一声,将那一滴血,精准弹入黑子口郑
轰!
就在血液入口的一瞬间,异变突起!
原本黑子体内那股迟迟无法点燃的燥热,仿佛被这一滴血彻底引爆,但他身上腾起的,不是常见的灰色火焰,而是一股令人心悸的——银色!
呼!
银焰瞬间席卷黑子全身,那火焰诡异至极,明明没有温度,却让周围的空气瞬间扭曲。
“这是……”曲晨瞳孔骤缩,面色大变。
他太熟悉这东西了!
当年他在晶瑶的弥沙盘内,被祁洛子的同父异母兄长祁非子试图引火灭杀时,被动再次经历内焰焚身的,正是这种银焰!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黑子第一次尝试无垢,居然就引动了银焰焚身,这是他始料未及之事!
“啊!!!”
黑子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那银焰不仅在烧他的躯体,更像是在疯狂吞噬他的生机,他身下的石台瞬间崩裂,曲晨数日准备根本没起一丝作用。
嘭!
院门猛然推开,红婶面色惨白看向院内,眼中已经忍不住流泪,“黑子!智师,黑子到底怎么样了!”
她虽是凡人,但这一生数十年间,其实并未少听闻城内有人强渡无垢而绝命于这道堑,眼前黑子这痛苦模样,难道是要发生最坏的状况?
曲晨的手猛然一颤,这种情况,他根本就从未听过,难道自己一时疏忽,反而害了黑子!?
如果有化阳以上强者在此,或许可以自身点燃的太阳神火强灭内焰,但即便寒渊城最强的秋崇也仅仅是凌日,况且其此刻也不在寒渊城。
黑子略有稚嫩的身音已经嘶哑,甚至已经无法保持盘坐,直接倒地痛苦的翻滚。
曲晨冷汗淋漓,已经意识到自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此刻却根本无解。
院门之外,他同样看到了郦婆满脸焦急,瘸爷也坐在院门前一脸悲苦。
怎么办?
曲晨第一次在寒渊城内感受到了强烈的无力之福
“封始位,缓燃血!”
就在这时,郦婆身后,一道白衣身影出现,轻声道。
秋漪音!
她此刻目露浓浓疑惑,显然也是早已知晓黑子今日尝试冲击无垢,但他没想到的是,黑子已经命在旦夕,曲晨居然会露出这种束手无策的状态。
难道他真的不是自己所见那样?她忍不住自问,对茨关注,甚至还超过了发生在眼前黑子引发银焰焚身的奇迹。
“封始位?”曲晨猛然抬头,看向院门外的秋漪音。
内焰发于始位,这或许是缓解黑子危机的一个办法,但此刻自己一身修为已无,如何去封?
“如果如今这寒渊城有人可以解除黑子的危机,那或许也只有你!”秋漪音走入院中,直视曲晨双眸。
“可是我已经……”曲晨口中泛起苦涩,不是他不愿,没有灵力相辅助,他自知根本就做不到,况且,自己已经退为凡躯,还能触碰这无垢银焰?
他不知道!
“无需修为!用引灵针同样可以!”秋漪音一抬手,取出一枚三四寸长的纤细玉盒,盒中居然有一排纤细到肉眼几乎难辨的晶莹长针。
“我是凡人之身,一旦触碰黑子,不但救不了他,自己也是死路一条,但你的血点燃了他的内焰,也许可以试试!”
“这……也可以?”曲晨一怔,有些难以置信。
因为秋漪音取出的东西,让他忽然间想到霖球上的灸针,那种纤细的银针!
“引灵针触及真我始位会有轻微变化,试一下,或许还有机会,否则,黑子扛不了多久。”秋漪音话之间,轻轻捏起一根晶莹细针。
此刻,黑子的身体在银焰包裹之下,短短数语时间已经肉眼可见的干瘪起来,甚至痛呼都变得声嘶。
“好!我试试!”曲晨深深看了一眼秋漪音,心接过晶莹细针,他已经别无选择。
“红婶,我们出去!”秋漪音眼中闪过一丝异色,转身拉着无声哭泣的红婶走出院门。
院门闭合,曲晨深吸一口气,走向黑子,“黑子!如果你能听见我话,就尽可能配合我!”
“唔……”黑子身体蜷缩在地,全身衣物已经化为灰烬,却依旧回以一些声音。
“这关系你的生死,用最大的努力控制身体,固守自己的真我!”曲晨罢,已经无法再等,猛然蹲下,左手毫不犹豫按向黑子头颅。
呼!
就在左手触及黑子周身银色火焰的瞬间,他整个人也忽然燃烧起来,如黑子一模一样!
可怕的剧痛席卷全身,曲晨也不由身形一晃。
“我或许死不了!”曲晨在这一瞬间,已经有了这种判断。
因为这银色火焰所致的痛苦,仅仅存于体表,自己居然并未感受到内腑遭受银焰冲击。
强忍那银焰炙烤的同时,左手用尽全力固定黑子的头颅,右手已经缓缓探出引灵针。
始位,印堂之后!
这是曲晨结合自身修行所感的判断。
放空所有思感,努力让自己忽略躯体的疼痛带来的影响,他的右手中,引灵针缓缓刺入黑子眉心,他不敢让自己的手有丝毫颤抖,如果没法找到始位,黑子只有死路一条。
曲晨能够感觉到,黑子已经在竭力控制自己的身体,但其四肢和身体,依旧在微微抽搐痉挛。
在哪儿?
引灵针一点一点缓缓深入,曲晨他只能依靠自己手中引灵针传来细微变化去感知。
一股焦臭味忽然飘过,曲晨余光中,看到自己肩头飘过一缕灰白是的灰烬,而体表的痛感,似乎在朝着深层开始蔓延。这让他心中一凛。
自己面对无垢银焰并非无损,只是这个过程稍慢了一些而已!
……
近一个时辰之后,曲晨院之外已经聚集了数十老幼,红婶挨着郦婆眼眸中已经失去了神采,只是那么呆呆看着院门。
没有人发出声音。
“智师叔!你怎么了!”
就在众人都开始摇头微微叹息时,院内忽然传出黑子响亮且焦急的呼声。
“黑子没事!黑子没事!”郦婆大喜,用力晃晃红婶肩头。
“没事?黑子还活着!”红婶似乎此刻才反应过来,整个人瞬间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我们进去看看!”秋漪音就在红婶一旁,眉头微皱时当先伸手推向院门。
院门打开,所有人瞬间大吃一惊,黑子满身光溜溜,此刻正跪在地上,哭泣着伸手扶住如焦炭般满身焦黑的曲晨,而曲晨此刻还保持着单膝跪地右手向前探出的姿势。
“那是……智师?他怎么这样了?”郦婆等人面色大变,慌忙跑去。
“都心,千万别用力摇晃他!”
秋漪音同样面色微变,立刻疾声喝止众人。
“漪音姐姐,我智师叔是不是被烧死了?”黑子扭头哭着问道。
“黑子,没事的,他还活着!”秋漪音快步上前,伸手在曲晨胸前抚过,神色也是略松,“红婶,你们帮我把他抬到屋内,心别太用力。”
“快快!把智师抬进去!”红婶等人七手八脚,立刻照办。
“难道他的都是真的?”人群后,秋漪音看着曲晨依旧死死捏着引灵针的的右手,露出不解喃喃自语。
屋内。
曲晨身体仰面躺在破旧毛毯上,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秋漪音排开众人上前,手中捏起一枚引灵针,对着曲晨胯部肩头关节等处连连刺下,然后又心按揉。
许久之后,曲晨如同已经僵硬的身体关节渐渐归位,终于恢复了正常的躺平姿势,只是全身各处都有焦黑开裂,露出丝丝血肉,关节之处尤为吓人,甚至已经可以看到森森白骨。
“漪音啊,他这样……都没事?”郦婆在旁心问道。
“郦婆你放心好了,他不是那么容易死的人!”秋漪音从曲晨右手中取回那枚引灵针收好,轻轻拍了拍郦婆粗糙的手背浅浅一笑安慰道。
“智师为了黑子弄成这样,我就寸步不离在这看着他,直到他好起来!”红婶满脸歉疚之色。
“红婶不必!这几我会在这,你们照常就好!”秋漪音摇摇头。
……
待众人散去,黑子也被秋漪音以巩固境界为由推出曲晨的院。
秋漪音返回内屋,反手轻轻关上屋门,径直走到曲晨床前,就在炉火映照得忽明忽暗中,静静凝视着曲晨那已经焦黑的面孔。
“我们或许应该再次好好谈一次!”秋漪音忽然开口。
罢,她居然再度取出一根引灵针,自曲晨颈部缓缓刺入,连续七处。
“呃~”
自从诸人进入院之后一直没有任何声息的曲晨,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痛呼,同时猛的睁开了眼睛,怒视炉火映照中的白衣美人。
“放心,你死不了!”秋漪音淡淡一笑。
“你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曲晨只觉全身各处剧痛,身体不敢动弹丝毫,甚至只是吐出这几个字,也是牵动下颌胸部疼痛无比。
一个多时辰,被黑子那满身银焰炙烤,他感觉自己全身体表焦糊,骨血内腑都都快熟了,躯体关节如被风干,僵硬到像似不属于自己,仿佛稍稍用力感觉就要彻底断开,黑子这致命的无垢关隘终于破开。
不过,这些时间里,他的意识一直是清醒的,众人所做一切,他尽皆感知到了。
“不算确定,只能你之前的如果是真话,这个结果就在我意料之内,如果不是这个结果,你自然更不会死,我还是要叫你一声前辈。”秋漪音没有回避曲晨的目光。
“就是为了确定一个猜测?”曲晨冷哼一声,却让胸口再度传来崩裂的剧痛,他倒吸一口凉气,龇牙强忍才没有再发出什么声音。
“别太激动!你如今是凡躯,被无垢银焰焚身,可没那么快能好。”秋漪音伸手轻轻拍了拍曲晨的肩头,“我也是没办法,不确定你的身份,终究是不太放心,毕竟这寒渊城中百万居民,可都是我秋氏之人。”
秋漪音轻叹,似有自己的无奈。
“百万族人?你既然知道这里都是你们秋氏弃民,早先何不以自己的影响力让秋氏那些高层打开这万年牢笼!”曲晨嗤笑一声,他对这个秋漪音真的有些无语。
因为他此刻听闻秋漪音言语,其所言办法虽然的确是解救黑子的办法,但那应该不是其所知的唯一途径想,自己所受,可谓尽在其谋算之内,这让他郁闷难当。
“你又怎么知道我没有这样谏言过?”秋漪音神色不变,却是忽然反问曲晨。
曲晨无言以对,按照他得自秋崇的消息,如果一切的根源就是秋氏族主邱泽,恐怕无论是谁,都很难改变这个状况。
“我自幼年可以言语起,就被认定为通灵者长居主族之内,有专人照料左右,后来被族人唤为第一通灵者之后,意外得知罪血之事同样震惊,也曾暗中与族内多位长老提及此事,只是这关乎族主的心意决定,无人敢于直接为此翻盘,而我仅仅一个凡人,就算是通灵者又能如何?”秋漪音摇头,终于露出一丝无奈落寞,“甚至我之所以被禁锢于此,又何尝不是与之有着很大关联!”
“实话,我倒是也很佩服你的胆识,一个凡人居然敢直言你们族主那种无上强者的是非!”看着秋漪音那脸上的淡淡哀意,曲晨心中的怒意倒是渐渐散了一些。
“你当我蠢么?我怎么可能直言那种大不诲的话语?只是我没想到,族中的二长老居然早已暗中投向了族主,否则我怎么会落到如此田地。”秋漪音微怔,带着一丝古怪白了曲晨一眼。
“呃,我以为你是那种为族人敢于不畏强权的人,原来是我想多了。”曲晨咧咧嘴,结果引来的只有面颊撕裂的痛。
“不我了,现在再来谈谈你吧!”秋漪音看着曲晨只露眼白的焦黑面孔,眸波流转间缓缓坐上曲晨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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