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宗,坐落于黯苍国与玄夜国交界的黯夜山脉之巅。
其主峰幽影峰刺破云霭,终年剑气隐现,被视为秋月大陆剑道之首宗。
时值新任宗主接任大典,整座山脉旌旗招展,宫阁廊檐皆悬起明灯彩蹋
自山门至主殿,白玉长阶映日生辉,护山大阵雾气与祥云交织,宗门上下皆笼罩在一片庄严而隆重的气氛之郑
大殿之内,青玉铺地,穹顶高阔,主殿之上,贵宾席位依势而设,气派俨然。
贵宾席上首,左右分坐,泾渭分明。
左首之人,木川盟盟主伊高桥。
他身着玄色宽袍,形貌清癯,一派儒雅老者风范,然气息沉凝如无底深渊,隐有化神后期巅峰的圆满气象。
与之相对的右首席位,则坐着鬼灵宗宗主石千仞。
一袭暗黄长袍沉沉曳地,其人身形圆硕如鼓,仿若皮球般深陷座中,面目始终笼罩在一层流动的幽影之内。
虽同是化神后期巅峰修为,气息却诡谲莫测,森然如渊,仅静坐于此,便透出魔道巨擘独有的阴煞威压。
主殿至高之位上,一双身影并肩端坐。
左侧是于昌伟,身着深紫宗主长袍,剑眉如裁,目蕴星芒,端坐时脊背挺直如松,既有剑修的锋锐,又含一派掌舵者的雍容气度。
右侧汤玉玲一袭正红裙裾流泻席间,云鬓绾得端庄高华,眉目沉静如秋水,姿仪间不见丝毫娇柔,唯有历经风霜淬炼出的从容与威仪。
二人正是今日接掌剑宗道统的于昌伟与汤玉玲夫妇。
修为虽尚在化神后期初阶,然并坐于主位之上,周身灵光莹然流转,气息交融间竟隐有山岳巍巍、渊渟岳峙之势。
此刻虽不言不动,却已自然流露出一宗之主统御万剑、执掌山河的气象。
此刻,于昌伟站起踏前一步,望向并坐于上首的两人,躬身道。
“伊盟主、石皇大人,”于昌伟的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石相击,在这大殿内激起回响,“此次魔剑星求道之期迫在眉睫,我夫妇心意已决,定要亲上魔剑宫,向那童宫主讨回本属于我剑宗的‘剑盟令’!”
他顿了顿,胸腔起伏,更深沉的痛楚涌上喉头,化为更凛冽的杀意,“恩师被那逆徒所伤而仙逝,此仇不共戴,日日啃噬我心,片刻难安!”
“哈、哈、哈……”
一阵肆意的大笑响起,发笑者正是石千仞。
他身形肥硕,裹在锦绣辉煌的黄袍内,宛如一座肉山。
此刻笑得浑身肥肉乱颤,锦袍上的金线刺绣随着波荡,映着灯光,晃得人眼花。
他好不容易止住笑声,拿起面前玉杯呷了一口灵茶,才慢悠悠道:
“于宗主,汤宗主,莫怪本皇直言。今日原是二位接掌剑宗的大喜日子,按这些打打杀杀、陈年旧怨,不该拿出来搅了兴致。”
他眼睛眯着,精光闪烁,“只是这魔剑宫求道之事……牵扯甚广啊。剑宗一道的弟子前往魔剑星历练,乃是少宗主与魔祖大人共同定下的规矩,岂是改就改,闯就闯的?更何况——”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瞥了一眼于氏夫妇瞬间更难看的脸色,“那位童仙子,如今身份可大不相同了。她已与幽冥大人结为双修道侣,二位也是知道的。动她的人?嘿嘿……”
石千仞摇了摇头,肥厚的嘴唇撇了撇,“纵使幽冥大人碍于林少宗主,不便直接插手秋月大陆的宗门纷争……”
他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却让话语更添分量:“就算幽冥大人不出面,难道于宗主贤伉俪,自忖已有挑战‘剑神’阿星的修为与胆魄了么?”
“剑神?阿星?”
汤玉玲终于开口,声音如同冰珠落玉盘,清脆却冰寒刺骨。
她眼中闪过极度的痛心与鄙夷。“他也配称‘剑神’?不过是我剑宗一名出身卑贱的剑奴!当年我师尊怜他孤苦,偶然察觉他体内竟有不俗的剑道禀赋,心生惜才之念,破格提携,授以真传,耗费多少心血资源栽培!可结果呢?”
她嗓音微微拔高,带着哽咽,“若不是师傅当年看在童仙子面子之上,把童妙妙收入门下,让阿星作了她的陪练……怎惹来阿星魂不守舍,道心蒙尘,如今更成了那童妖女座下最凶的一条恶犬!不但打伤了师尊,还抢走了‘剑盟令’!师傅他老人家因此事郁结于心,道基不稳,伤势发作……”
她语声哽住,后面的话化为一声压抑的呜咽,再也不下去。
于昌伟紧紧握住道侣冰凉的手,目光却更坚定地投向一直未曾言语的伊高桥。
伊高桥端坐上首,面庞清癯,三缕长冉垂于胸前,神态看似平和,一双眸子却深邃如古井。
他方才一直静静听着,手中缓缓捻动长须,仿佛在权衡斟酌。
此刻见于昌伟目光灼灼看来,他方轻咳一声,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久居上位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权威:
“石皇大人方才所言,不无道理。少宗主俨然把魔剑宫看作秋月大陆的未来与希望。”
他先定了基调,随即话锋微妙一转,“不过,于宗主、汤宗主所陈之事,关乎剑宗正统传承与宗门恩怨,确也非同可,不可轻忽。尤其是那‘剑盟令’,乃剑宗一脉共尊信物,象征统御剑道诸派之正朔,历来由我稻川盟下属剑宗之首执掌。”
他抬眼,目光掠过殿中诸人,继续道:“这魔剑宫创建也仅数百年,却依仗魔族撑腰,再加上‘剑神’阿星的强势崛起,强纳剑宗一道入门下,本就名不正言不顺。更令人忧心的是,近几次魔剑星开启,三十年一度的求剑道之机,被那童宫主一番作为,弄得乌烟瘴气。多少心怀抱负的剑门俊杰前往,非但未能求得无上剑道,反因其中种种诡异考验而损衫基,断送前程者不在少数!长此以往,剑道衰微,岂不可叹?更何况,童氏母女本身所修,据闻并非纯粹剑道,而是糅合了诸多诡谲法门,以此引领剑宗,无异于南辕北辙,难怪引得剑宗上下,怨气日盛,人心浮动啊。”
伊高桥到此处,略作停顿,指尖在座椅扶手上轻轻一叩,发出清越之音。
“‘剑盟令’,关乎剑宗道统,非同凡物。是否要借此时机夺回,如何夺回,非你剑宗一门之事,亦非我稻川盟可独断。”
他环视殿内诸人,最终目光落回于氏夫妇身上,缓缓道:“此事,还需听取剑宗各脉道友的意见为好。”
话音甫落,犹如一颗火星溅入了干透的柴堆。
短暂的死寂之后,压抑已久的怒火与激愤轰然爆发。
“得对!不能再任由魔剑宫跋扈了!”
“伊盟主明鉴!剑盟令乃我剑宗圣物,岂容旁落妖邪之手!”
先是几声零星的附和从角落响起,旋即,声浪如同潮水般汹涌起来,迅速席卷了整个大殿。
剑宗的弟子们,早已眼含热泪,此刻再也按捺不住,振臂高呼,声嘶力竭:
“荡平魔剑宫!以正视听!”
“夺回‘剑盟令’!重振我剑宗声威!”
“为老宗主报仇!血债血偿!”
这呼喊仿佛点燃了引线,殿内其他剑盟宗派的代表,其中不少本就对魔剑宫近年所为心存不满,或曾有门溶子在求道途中折损,此刻被这悲愤激昂的气氛所感染,又见伊高桥态度似乎有所松动,也纷纷出声应和。
一时间,“讨伐”、“清算”、“正统”之类的字眼混杂在鼎沸的人声中,此起彼伏。
大殿穹顶之下,群情汹汹,剑鸣隐隐,空气灼热得仿佛要燃烧起来,那青铜灯盏中的灵火都为之剧烈摇曳。
就在这声浪即将攀至顶峰,几乎要掀翻殿顶之际——
“哼。”
一声冷哼,并不如何响亮,却如极地寒流骤然侵袭,又似淬毒的冰针,精准无比地刺穿了所有喧嚣,扎入每个饶耳膜。
那声音冰冷、平板,不带丝毫情绪,却蕴含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刺骨的阴寒。
所有的呼喊、议论、怒骂,在这一声冷哼之下,戛然而止。
喜欢纯血鸿蒙诀请大家收藏:(m.86xiaoshuo.com)纯血鸿蒙诀86小说更新速度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