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硝烟尚未散尽，地脉阵的裂痕里还在渗出淡淡的灵力雾霭。叶辰拄着玄铁刀站在城楼上，刀身的血珠顺着刃口滴落，在青石板上砸出细碎的坑。噬灵将的尸身已被地脉之力净化，可空气中残留的杀伐之气，仍让幸存的百姓心悸。
“叶哥，这是从噬灵将铠甲里找到的。”秦宝捧着个暗金色的盒子走来，绷带裹着的左臂还在渗血，“看着像本功法，就是字……有点怪。”
叶辰接过盒子，入手冰凉，盒面刻着扭曲的纹路，像无数挣扎的人影。打开的瞬间，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书页竟无风自动，泛黄的纸页上用暗红色的墨写着三个大字——《鬼神录》。
“新武道？”叶辰皱眉，指尖抚过页边的批注，字迹狂放如血溅，“以魂养武，以魄炼技……这哪是武道，是饮鸩止渴。”
第一页记载的“引魂式”就让他心惊：修炼者需在午夜子时，引枉死魂入体，借阴煞之气突破境界。下面画着个盘膝的人影，周身缠绕着灰黑色的雾气，心口位置却亮着一点猩红——那是强行吞噬魂魄后的灵力异变。
“这玩意儿练了会怎么样？”秦宝凑过来看，突然打了个寒颤，“我咋觉得后背发凉？”
“会变成人形兵器。”叶辰翻到中段，瞳孔骤缩，“你看这里——‘三魂损一，可增十倍力道；七魄失二，能挡金丹一击’。”他指着批注旁的字，“代价是神智渐失，最终被阴魂反噬，沦为只知杀戮的‘鬼神’。”
正着，城楼下传来骚动。几个幸存的卫兵抬着个担架跑来，上面躺着个浑身焦黑的年轻人，正是之前负责修补地脉阵的巧倩。她原本凝聚的青光灵力此刻变得浑浊，发丝间竟缠着几缕灰黑色的雾气。
“叶哥！巧倩姐她……”抬担架的卫兵声音发颤，“刚才清理战场时，她捡了本残破的册子，看了没几页就成这样了！”
叶辰掀开巧倩的衣襟，心口位置果然有团蠕动的黑雾，像极了《鬼神录》第一页画的异象。他指尖凝聚金光按上去，黑雾竟发出刺耳的尖叫，顺着他的指缝往上爬，试图侵入他的灵脉。
“这是‘引魂式’的初步反噬。”叶辰迅速收回手，掌心已留下一道黑痕，“她肯定练了里面的法门，想快点恢复灵力守护城池。”
巧倩突然睁开眼，瞳孔里没有焦距，嘴角却咧开诡异的笑：“力量……好强的力量……”她挣扎着要坐起来，周身的黑雾跟着翻涌，“你们看，我能一拳打碎石碑了……”
“巧倩！”叶辰低喝一声，声音里带着灵力震荡，“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他将玄铁刀插在地上，刀身映出巧倩扭曲的面容，“这不是力量，是枷锁！”
黑雾似乎被刀光刺痛，巧倩抱着头惨叫起来：“我控制不住……它们总在，杀列人……”她的指甲开始变长，指尖泛出青黑，显然已被阴魂影响了神智。
“得用镇魂花的汁液。”叶辰想起千机老人留下的手札，“新武道的根基是掠夺，就得用滋养神魂的东西化解。”秦宝立刻转身去取，叶辰则盘膝坐在巧倩身边，指尖凝聚金光，一遍遍在她眉心画着安神符——这是他从《鬼神录》的破绽里反推的法子，阴魂怕至阳至纯的意念，正如明火能驱散夜雾。
镇魂花汁滴在巧倩眉心的瞬间，黑雾发出凄厉的嘶吼，竟化作无数张模糊的人脸，争先恐后地往外逃。巧倩猛地咳出一口黑血，瞳孔渐渐恢复清明，只是脸色苍白如纸：“我……我刚才好像做了场噩梦，好多人在我耳边，杀了噬灵将的同党……”
“那不是梦。”叶辰收起《鬼神录》，语气凝重，“这新武道，根本不是修炼，是与鬼共生，甚至沦为鬼的容器。”他翻到最后一页，上面用朱砂写着行狂草：“武道至极，非神即鬼；神者守心，鬼者失魂。”
“那刚才巧倩姐的力量……”秦宝忍不住问，“难道就没有不付出代价的力量吗？”
叶辰看向东方泛起的鱼肚白，晨光正透过地脉阵的裂痕照进来，落在巧倩苍白的脸上。“樱”他缓缓道，“但那不是抢来的，是养出来的。”
他想起千机老人曾的“守心武道”：以地为炉，以日月为火，淬炼自身神魂，而非掠夺外物。就像青阳城的地脉阵，之所以能自我修复，靠的不是吸收谁的灵力，而是无数百姓日常的生机滋养。
“你看这地脉。”叶辰指着脚下泛着微光的阵纹，“它刚才挡下噬灵将的攻击，靠的不是某个饶爆发，是全城饶心念凝聚。这种力量，不伤己，不害人，才是真正的武道根基。”
巧倩缓过劲来，虚弱地：“是我太急了……想着快点变强……”
“急不得。”叶辰将《鬼神录》扔进地火盆，看着它在烈焰中卷曲成灰，“新武道或许能让人快速变强，却像饮鸩止渴。真正的力量，得像春芽破土，慢慢扎根，才能经得起风雨。”
火光映着他的侧脸，玄铁刀上的血迹已被晨露洗去，露出温润的金属光泽。城楼下，百姓们开始清理街道，孩子们的笑声渐渐取代了之前的哭喊。叶辰知道，这场关于“鬼神武道”的风波尚未结束——那本《鬼神录》既然出现，就一定还有人会被它的速成诱惑。
但他并不担心。因为他看到，青阳城的地脉阵正在缓慢愈合，裂痕里钻出点点新绿；看到巧倩虽然虚弱，眼神却重归澄澈；看到秦宝扶着受赡卫兵，一步一步走向医馆，步伐虽慢，却很坚定。
这些平凡的瞬间，藏着比《鬼神录》更强大的力量——那是守着本心，慢慢来的勇气。正如晨光穿透云层，从不是一蹴而就，却终能驱散所有黑暗。新武道的“鬼神”二字，终究敌不过人间的“生生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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