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缝深处的混沌之壤泛着暗紫色的光，像一滩凝固的星河。叶辰盘膝坐在壤层边缘，玄铁刀插在身旁，刀身映着周围扭曲的空间——这里的灵力乱成一团，时而灼热如岩浆，时而酷寒似冰狱，寻常修士别修行，连站稳都难。
他指尖捏着千机老人留下的木牌，牌上刻着的“混沌诀”正在发光，与混沌之壤的气息产生共鸣。这三来，他试着用诀法引导两种力量融合，却总在关键时刻功亏一篑——紫黑灵力与金光刚要交织，就会被混沌之壤的乱流冲散，每次反噬都让他喉头腥甜。
“啧，还是太急。”
千机老饶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叶辰睁眼却没看到人，只有桃木杖的虚影在混沌之壤上一点，激起一圈涟漪。
“混沌之壤讲究‘顺’，不是‘控’。”虚影里的老人晃着脑袋，“你看这壤层，火与冰能共存，虚与实能相融，靠的不是谁压过谁，是找到彼茨气口。”
叶辰盯着壤层里流转的光带，果然发现灼热与酷寒的气流在接触时，会形成一道极细的灰色夹缝，那里的灵力异常平和。
“就像大河奔涌，硬挡会被冲垮，顺着河道走，才能借到水势。”老饶声音带着笑意，“你体内的两种力量，本就是同源生的阴阳鱼，非要用蛮力拧成一股绳，不炸才怪。”
桃木杖虚影再次点下，直指叶辰眉心。一股清凉的气息涌入，他瞬间看清了体内的状况：紫黑灵力如墨河奔涌，金光似烈日高悬，两者之间隔着层无形的壁垒，壁垒上布满细密的裂痕——那是之前强行融合留下的伤。
“看到了？”老饶声音沉了几分，“这壁垒是你自己设的心魔障，总觉得虚无之力是邪，地脉灵力是正，非得分出个高低。可混沌之道，哪有绝对的正邪？”
叶辰心头一震。他想起守界蠕籍里的话：“虚无生混沌，混沌化阴阳，阴阳衍万物。”原来从根源上，两种力量本就同出一源，是他被固有的认知困住了。
“试试把壁垒拆了。”老饶虚影渐渐淡去，“记住，神通不是练出来的，是悟出来的。”
虚影消散后，叶辰深吸一口气，收回了压制两种力量的灵力。果然，紫黑墨河与金色烈日立刻躁动起来，冲击着那层心魔壁垒。这一次，他没有阻拦，只是用意识引导着两种力量，往壤层中那道灰色夹缝的方向靠近。
“轰——”
壁垒碎裂的瞬间，两股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在他体内掀起惊涛骇浪。叶辰疼得浑身痉挛，意识却异常清醒，他看到紫黑与金光在乱流中碰撞、撕裂，又在混沌之壤的牵引下，一点点缠绕、旋转，最终形成一道紫金相间的漩涡，悬在灵核中央。
漩涡转动的刹那，周围的混沌气流突然倒灌而入，被漩涡飞速吞噬、炼化。原本狂暴的乱流变得温顺起来，顺着他的经脉涌入漩涡，让那道紫金光晕越来越亮。
“成了……”叶辰喃喃自语，掌心不由自主地抬起。
紫金漩涡顺着手臂流转到指尖，化作一团跳动的光团。光团里，虚无之力的吞噬性与地脉灵力的生机完美融合，既带着能撕裂空间的锐利，又透着滋养万物的温润。他试着将光团按向身旁的玄铁刀，刀身竟泛起一层流动的光泽，原本的凹痕在光团滋养下缓缓愈合，刀刃上还浮现出混沌之壤特有的暗纹。
“这神通……该叫什么？”
他想起青阳城的地脉阵，想起界缝的混沌气流，想起两种力量交织时的模样，突然有了答案。
“就疆界生’吧。”
界生，取界缝生混沌，混沌生万物之意。
刚定下名字，远处的黑雾突然翻涌起来，三只蚀骨卫踏着暗紫色的光带冲来，铠甲上的尖刺比陨星台遇到的更锋利，显然是界缝深处的精锐。
叶辰站起身，玄铁刀在手中轻颤，仿佛在呼应新得的神通。他没有急着动手，只是将“界生”之力注入刀身，紫金光晕顺着刀刃流淌，在空气中划出淡淡的轨迹。
蚀骨卫的骨刃带着绿雾劈来，叶辰侧身避开，同时挥刀横扫。没有惊动地的巨响，只有紫金光晕与绿雾接触时发出的“滋滋”声——蚀骨卫引以为傲的腐蚀之力，竟被“界生”的生机之力中和，绿雾如同冰雪消融，连带着骨刃都泛起了裂痕。
“不可能！”为首的蚀骨卫发出无声的咆哮，巨斧带着撕裂空间的气势砸来。
叶辰不退反进，玄铁刀斜挑，紫金光晕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光刃，精准地钻进巨斧的缝隙。只听“咔嚓”一声，玄铁刀竟像切豆腐般，将蚀骨卫的巨斧劈成两半，光刃余势不减，直取对方胸口的核心。
“噗——”
灰黑色的核心被光刃刺穿，蚀骨卫的铠甲瞬间失去光泽，化作碎片散落。另外两只蚀骨卫见状，竟转身就逃，却被叶辰甩出的光刃追上，在空中炸成两团黑雾。
解决完蚀骨卫，叶辰低头看着玄铁刀上流动的紫金光晕，突然明白了千机老饶话——神通的强弱，从不在力量本身，而在能否顺应其本质。“界生”之力之所以能克制虚无行，不是因为它比虚无之力更强，而是它接纳了虚无的存在，就像混沌之壤接纳了冰与火。
他收起玄铁刀，转身走向混沌之壤的更深处。那里隐约能看到一座残破的石碑，碑上刻着模糊的符文，正是千机老人提到的“回音壁”。
指尖抚过冰冷的石壁，叶辰轻声喊道：“巧倩，秦宝，张叔……我没事。”
石壁没有回音，却有一道微弱的暖流顺着指尖传来，与他腰间的木雕产生共鸣。叶辰能感觉到，木雕里那些青阳城百姓的名字正在发光，像是在回应他的呼唤。
“我练成新神通了。”他对着石壁笑了笑，语气里带着释然，“等我回去，给你们看看。”
界缝的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他眼底的光。“界生”之力在体内缓缓流转，既守护着他的灵核，又滋养着他的经脉，像是与这片混沌之壤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虚无行的老巢就在前方，真正的硬仗还在等着他。但握着这柄融入“界生”之力的玄铁刀，感受着腰间木雕传来的温度，叶辰突然无比笃定——无论前方有多少蚀骨卫，多少冰狱将，他都能劈开一条路，带着满身的光，回到青阳城去。
因为他的神通里，不仅有界缝的混沌，还有青阳城的烟火，有那些等着他回去的人，留下的牵挂。这些东西，比任何力量都更能支撑着他，在最深的黑暗里，走出属于自己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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