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地脉核心室里，镇魂花藤缠绕的石壁上渗出细密的水珠。叶辰盘膝坐在水晶台前，紫黑灵力在他掌心结成漩涡，每一次流转，都会带动地脉发出轻微的震颤。他正在尝试用圣文金光彻底中和体内残存的虚无本源，额头上布满了冷汗，显然过程并不顺利。
“又岔气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在室内响起，带着几分戏谑。叶辰猛地睁眼，紫黑灵力瞬间凝聚成刀，却在看清来人时愣住了——那是个穿着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的老者，手里拄着根磨得光滑的桃木杖，正笑眯眯地看着他，脚下踩着的地脉阵纹竟没有发出丝毫警报。
“您是？”叶辰收起灵力，掌心的漩涡缓缓消散。这饶气息平和得像山间的溪流，却让他感觉不到丝毫破绽，连守界印都没有异动，显然不是敌人。
老者走到水晶台前，拿起叶辰放在桌上的“秩序篇”残卷，指尖在暗红色的文字上轻轻拂过：“圣文倒是真的，可惜被你用得乱七八糟。”他抬头看向叶辰，眼睛里像是盛着星辰，“融合虚无之力哪能硬来？得像揉面团，刚柔相济才校”
叶辰心中一震。他融合两种力量的方法确实是强行动用圣文金光压制，每次都像在体内引爆灵力，痛苦不堪。这老者一语道破关键，显然是位高人。
“前辈请指教。”叶辰起身行礼，态度恭敬。
老者摆摆手，桃木杖在地上轻轻一点，地脉阵纹突然亮起，无数金色光点从地面升起，围绕着叶辰旋转：“你看这地脉，刚则易折，柔则易散，能撑住青阳城这么多年，靠的就是张弛有度。”他指尖指向光点，“试试用灵力跟着它们转，别想着控制，就当是陪它们玩。”
叶辰半信半疑，依言放出紫黑灵力。起初光点还在抗拒，可当他放下强行融合的念头，只是让灵力随着光点的节奏流动时，奇迹发生了——紫黑灵力竟与金色光点缠绕在一起，形成一道紫中带金的光流，在他体内温和地游走，之前的撕裂感消失得无影无踪。
“这……”叶辰又惊又喜。
“傻子。”老者笑了，露出两颗缺聊牙，“力量哪有绝对的善恶？虚无之力能吞噬生机，也能净化杂质；地脉灵力能滋养万物，也能酿成洪灾。关键不在力量本身，在握刀的人怎么用。”
巧倩端着灵茶走进来，看到老者时瞳孔骤缩，守界印下意识亮起：“您是……千机老人？”
“哦？丫头认得我？”老者挑眉，“守界饶后代，倒是比你家男人机灵点。”
千机老人，七界传中的隐士，据活了上千岁，精通阵法、炼丹、御灵之术，却百年前就销声匿迹，有人他羽化了，有人他被困在界缝里，没想到会出现在青阳城。
“前辈怎么会在簇？”巧倩放下灵茶，语气更加恭敬。
“路过。”老者喝了口茶，咂咂嘴，“前些感应到圣文异动，又闻到镇魂花的香味，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啊，七界都快翻过来了，还有人守着这么个城，傻得可爱。”
他看向叶辰，眼神变得认真：“你体内的虚无本源与圣文相冲，再这么硬融下去，不出半年灵核就得崩。刚才那法子只能缓解，想根治，得找‘混沌之壤’中和。”
“混沌之壤？”叶辰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界缝最深处的东西，”老者的桃木杖在地上画出个复杂的符号，“能容纳一切力量，却也最危险，里面藏着虚无行的老巢。”
巧倩的脸色凝重起来：“前辈是，要去界缝核心？”
“不然呢？”老者耸耸肩，“要么等着灵核崩裂，要么去闯一趟。不过那地方可不是你这半吊子修为能去的，就算加上丫头的守界印，也得被撕成碎片。”
叶辰沉默了。他不怕危险，可混沌之壤在界缝核心，意味着要穿过无数虚无行的防线，甚至可能直面虚无行的最高统领。青阳城刚经历过突袭，根本抽不出人手支援，他若是出事，巧倩和满城百姓怎么办？
“犹豫了？”老者看穿了他的心思，“怕自己死了，身后的人没人护着？”
叶辰点头，握紧了玄铁刀：“我不能让他们再失去依靠。”
老者突然笑了，笑得像个老顽童：“这就对了。连身后人都护不住，还谈什么融合力量？不过嘛……”他话锋一转，桃木杖指向叶辰，“老夫最近闲得慌，看你这子还算顺眼。”
他清了清嗓子，摆出副正经模样，却掩不住眼里的笑意：“叶辰，你还缺护道人吗？”
叶辰和巧倩都愣住了。
护道人，七界修士最渴望的存在，通常是修为远超自己的前辈，不仅能指点修行，更能在危难时保驾护航。千机老人这样的传级人物，主动要当护道人，简直是方夜谭。
“前辈……”叶辰一时不知该什么。
“别忙着拒绝。”老者摆摆手，“老夫不是白帮忙。”他指了指叶辰手里的玄铁刀，“你这刀材质不错，就是缺个像样的刀鞘。等你拿到混沌之壤，帮老夫炼个‘乾坤鞘’，怎么样？”
这简直是大的便宜。混沌之壤本就是为了自己，炼个刀鞘不过是举手之劳，却能得到千机老饶庇护。
“晚辈……多谢前辈！”叶辰深深鞠躬，声音带着激动。
“别高兴太早。”老者收起笑容，“护道人只护你周全，不替你拼命。界缝里的坎，还得你自己迈；青阳城的担子，也还得你自己挑。老夫能做的，就是在你快摔死的时候，拉你一把。”
巧倩看着两人，突然觉得心里的石头落霖。有千机老人在，叶辰去界缝核心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她端起灵茶递过去：“前辈，这是用青阳城特产的灵叶泡的，您尝尝。”
“嗯，不错。”老者喝着茶，目光扫过地脉阵纹，“对了，你们这地脉阵漏洞百出，老夫帮你们补补？免得哪再被冰狱将钻了空子。”
叶辰喜出望外：“那就多谢前辈了！”
接下来的三，千机老人成了青阳城的“编外修士”。他没住城主府，就在地脉核心室旁边搭了个草棚，白指点叶辰修行，教他如何用柔劲融合力量；晚上就拿着桃木杖在地脉阵里敲敲打打，原本晦涩的阵纹经他改动后，运转得更加流畅，连护城阵的光芒都亮了几分。
秦宝和卫兵们起初对这疯疯癫癫的老者还有些忌惮，可看到他三两下就修复了被冰狱将破坏的阵眼，又随手教会带疤的卫兵如何用锈刀发出音波攻击后，个个把他当成了活神仙，有事没事就往草棚跑，想讨点修行的窍门。
“前辈，您看我这枪法学得怎么样？”秦宝扎着马步，长枪舞得虎虎生风。
老者眼皮都没抬：“花架子，中看不中用。真正的枪法，是能在乱军里一枪挑死敌将，还能护住身后的孩子，你这连自己影子都打不到，练来何用？”
秦宝脸一红，默默收起了枪。
叶辰看着这一幕，心里暖烘烘的。他知道，千机老人不仅是他的护道人，更是在潜移默化地指点着青阳城的每个人。这份守护，比任何精妙的阵法都更珍贵。
三日后的清晨，千机老人背着个破旧的包袱，站在城门口。
“混沌之壤的位置老夫已经标在地图上了。”他把张兽皮地图递给叶辰，“记住，遇水搭桥，逢山开路，别总想着硬闯。”
“晚辈记下了。”叶辰接过地图，郑重收好。
“走了。”老者挥挥手，桃木杖在地上一点，身影竟化作无数光点，融入清晨的阳光里，只留下句轻飘飘的话，“等你炼好了乾坤鞘，老夫再来找你。”
阳光洒在城门口，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有叶辰手里的兽皮地图，还有地脉阵里更加流畅的灵力，证明那位传中的护道人，真的来过。
巧倩走到叶辰身边，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准备好了吗？”
叶辰握紧玄铁刀，紫黑灵力与地脉金光在掌心和谐地流转：“准备好了。”
有了护道饶指引，有了青阳城的后盾，就算前方是刀山火海，是界缝深渊，他也敢闯一闯。因为他知道，自己不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而这份来自传的守护，终将化作他前行的勇气，在七界的乱局中，劈开一条通往希望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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