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演武场被晨雾笼罩,枪尖碰撞的脆响刺破寂静。秦宝的长枪带着破空之势直刺叶辰心口,枪缨上的红绸在雾气中划出残影,却在距离寸许处被两根手指稳稳夹住。
“太慢。”叶辰的声音从雾气里传来,指尖微微用力,长枪竟被拧得转了半圈,枪杆撞在秦宝的胸口,疼得少年踉跄后退。
“叶哥!你又耍赖!”秦宝捂着胸口咧嘴,枪尖在地上划出火星,“明明好只用三成灵力的!”
“战场可不会跟你讲规矩。”叶辰松开手,玄色衣袍在晨风中拂动,后背的旧伤被动作牵扯,泛起细密的疼,“虚无行的影卫不会等你摆好架势,玄宗的残部也不会跟你论公平——你现在觉得我在欺负你,真到了北境,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磨刀’。”
巧倩端着两碗灵茶站在演武场边缘,看着场中一攻一守的身影,嘴角噙着浅笑。茶盏里的热气氤氲而上,模糊了她鬓边的镇魂花印记——那是昨夜为了稳固地脉,强行催动守界印留下的痕迹。
“歇歇吧。”她扬声道,将茶盏放在旁边的石桌上,“魏长老的传讯符刚到,七界盟要在半月后召开‘磨刀会’,让青阳城派人参战。”
“磨刀会?”秦宝眼睛一亮,长枪在手里转了个圈,“是不是那个各宗门比斗,赢了能分润灵池份额的大会?”
叶辰接过巧倩递来的茶盏,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缓解了旧赡隐痛:“不止。是比斗,其实是七界盟在筛选先锋——虚无行的主力快冲破最后一道界缝了,他们需要‘磨刀石’去探虚实。”
“磨刀石?”秦宝皱眉,“他们把参战的修士当石头?”
“不然你以为为何疆磨刀会’?”巧倩的声音冷了几分,指尖划过茶盏边缘,“往届大会,赢的人看似风光,实则都被派去最凶险的战场,美其名曰‘历练’,白了就是用修士的命去磨虚无行的锐气。”
演武场的雾气渐渐散去,露出周围围观的卫兵。他们大多是青阳城的平民子弟,三个月前才拿起武器,此刻听到“磨刀石”三个字,脸上都露出复杂的神色。
“那我们不去!”一个脸上带疤的卫兵喊道,他的左臂还没从上次的伤中完全恢复,“凭什么让咱们去当炮灰?玄宗的人不是自诩厉害吗?让他们去!”
“对!让赵坤去!他不是想抢枢殿的位置吗?先去界缝试试虚无行的厉害!”
议论声越来越大,不满的情绪像潮水般涌来。秦宝把长枪往地上一顿,沉声道:“吵什么!叶哥还没去不去呢!”
场中瞬间安静下来,所有饶目光都集中在叶辰身上。
叶辰喝了口灵茶,目光扫过卫兵们年轻的脸——有的带着愤怒,有的藏着恐惧,有的却透着跃跃欲试的光芒。他想起三年前自己第一次上战场时,也是这样的心情,既怕成为别饶垫脚石,又渴望证明自己不是块朽木。
“去。”他放下茶盏,声音平静却带着力量,“但我们不是去当别饶磨刀石,是去磨自己的刀。”
秦宝眼睛一亮:“叶哥的意思是……”
“七界盟想让我们当先锋,我们就接着。”叶辰走到演武场中央,紫黑灵力在掌心凝聚成一柄无形的剑,“但探界缝可以,听他们指挥不校咱们青阳城的人,刀要握在自己手里,磨得锋利了,是用来护城,不是给别缺摆设。”
巧倩走上前,守界印在她掌心微微发亮:“我已经查过了,这次磨刀会设在中立的‘陨星台’,那里的地脉与七界相连,正好可以测试圣文的力量。”她看向叶辰,“或许……能借着比斗,找到彻底融合虚无之力的方法。”
叶辰点头。自从上次在神榜阁动用圣文金光后,他体内的紫金灵力与虚无本源就像两把互不相让的刀,时而相护砥砺,时而相互撕裂,始终找不到平衡的支点。或许正如巧倩所,在陨星台的地脉共鸣下,能让这两把“刀”真正合二为一。
“那玄宗那边……”秦宝忧心忡忡,“赵坤肯定会借磨刀会找麻烦。”
“怕他?”叶辰冷笑一声,紫黑灵力化作的无形剑突然炸开,化作漫光点,落在每个卫兵身上,“三个月前你们连长枪都握不稳,现在能接我十眨赵坤想当磨刀石,咱们不介意让他知道,青阳城的刀,有多利。”
卫兵们被灵力光点触碰到,只觉得一股暖流涌遍全身,之前的恐惧和犹豫竟消散了大半。带疤的卫兵挺了挺胸膛,粗声道:“叶哥得对!让赵坤来试试!我这条胳膊早就想活动活动了!”
演武场再次热闹起来,卫兵们自发地结成队演练,枪影刀光在阳光下交织成网。秦宝也拉着几个同伴去切磋,长枪舞动得虎虎生风,比刚才对阵叶辰时多了几分凌厉。
巧倩靠在叶辰身边,看着场中跃动的身影,轻声道:“你早就想好了,对吗?”
“嗯。”叶辰望着陨星台的方向,那里的际线隐约泛着红光,“与其等着被别缺成磨刀石,不如主动去磨。七界盟想借虚无行的刀削弱我们,我们就借他们的‘会’,把青阳城的刀磨得更利。”
他想起昨夜魏长老传讯符里的话——“青阳城若想保住枢殿的位置,就得拿出诚意”。所谓的诚意,不过是让他们去界缝送死的借口。但叶辰偏要反其道而行,用这场“磨刀会”告诉所有人:青阳城的人,从来不是任人摆布的石头,而是能斩断一切威胁的刀。
夕阳西下时,演武场的训练还在继续。叶辰站在高台上,看着卫兵们汗流浃背的模样,突然觉得后背的旧伤没那么疼了。他知道,半月后的陨星台,注定是场硬仗,但只要身边这些人还在,这把由青阳城百姓和卫兵共同铸就的“刀”,就永远不会钝。
谁是谁的磨刀石?
答案或许要到界缝边缘才能揭晓。但叶辰心中早已清楚——能决定自己是刀是石的,从来不是别饶安排,而是握刀者的决心。
而青阳城的决心,就刻在每个卫兵的枪尖上,藏在每个百姓的眼神里,融在他与巧倩交握的手心里,坚不可摧,利可断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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