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地脉核心室今日格外热闹，十二根盘龙柱上的符文彻夜未熄，将石室映照得如同白昼。来自七界的四十九位长老围坐在圆形石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枚测灵石，石面上的光晕或明或暗，代表着各自宗门的灵力底蕴。
“肃静。”巧倩的声音在石室中回荡，守界印悬浮在石桌中央，散发出的青金光纹将众饶灵力波动尽数抚平，“核心圣殿评级，关乎七界资源分配，更关乎未来应对虚无行的布防。今日评定，只论实力，不论资历。”
她抬手示意，石桌中央突然升起一座立体沙盘，七界的山川河流、界域壁垒在沙盘上清晰可见。其中，青阳城、玄宗、青羽神殿的位置被特别标注，散发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这是七界公认的三大核心势力。
“按规矩，评级分三阶：枢、璇、玑。”七界议会的魏长老颤巍巍地站起身，手里的拐杖在地上顿了顿，“枢殿可执掌神墟遗迹的进入权，璇殿分润灵池份额，玑殿……”
“魏长老不必多言。”青羽神殿的大祭司青鸾打断他，羽袍上的青晶在光纹中闪烁，“谁能坐稳枢殿，凭的是硬实力。青羽神殿愿先献宝——”他拍了拍手，身后的修士立刻呈上一个水晶匣，匣中躺着根流光溢彩的羽毛，“通羽，可引青界灵气滋养七界地脉，单凭此物，我殿便该居首。”
水晶匣打开的瞬间，沙盘上青界的区域突然亮起刺眼的青光，连地脉核心室的盘龙柱都发出嗡鸣——通羽的灵力确实霸道，竟能引动跨界灵气。不少中宗门的长老眼中露出羡慕，显然被这宝物打动。
“宝物虽好，却要看谁能物尽其用。”叶辰的声音不高不低，恰好压过灵力的嗡鸣，“青羽神殿三百年前藏于青界，任凭邪族肆虐而不出，如今拿通羽来争评级，不觉得可笑吗？”
青鸾的脸色沉了下去：“叶辰，休要逞口舌之快！当年我殿是为守护通羽，若落入邪族之手，七界早已覆灭！”
“是吗？”巧倩指尖在沙盘上一点，青阳城的区域突然亮起绿光，无数细的光点从绿光中飞出，落在沙盘各处，“这是青阳城近十年救助的难民数量，共计三十七万。其中，有十二万来自青界——当年青羽神殿为‘守护’通羽，放弃了他们。”
光点在空中凝聚成一张张人脸，有老人，有孩童，有抱着残破农具的农夫。那些面孔沉默地“望”着青鸾，让他的辩解卡在喉咙里，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论宝物，我青阳城或许不如。”巧倩收起沙盘上的光点，语气平静，“但论守护之力——”她将守界印轻轻放在沙盘中央，青金光纹瞬间蔓延至整个沙盘，七界的地脉节点同时亮起，“守界印能引七界地脉共鸣，慈联动之力，通羽能做到吗？”
石室内一片寂静。长老们看着沙盘上那些原本黯淡的地脉节点被逐一点亮，想起这些年青阳城无偿分享镇魂花种子、帮助重建护城阵的举动，心中的平已悄然倾斜。
“哼，空有虚名！”玄宗的代理宗主，赵烨的二叔赵坤突然冷笑，他的玄甲上还带着伤——那是上次被守界印弹飞时留下的，“守界印不过是靠人多势众，真论修士实力，我玄宗的‘玄水大阵’可挡虚无行三三夜，青阳城能做到吗？”
他话音刚落，石桌边缘突然弹出一块水镜，映出玄宗的演武场——数百名修士正演练玄水大阵，淡蓝色的水幕层层叠叠，确实气势恢宏。
“三三夜？”秦宝忍不住嗤笑，手里的长枪在地上顿了顿，“上个月虚无行的先锋队突袭北境，玄宗的玄水大阵撑了不到两个时辰就破了，还是叶大哥带我们去救的场。赵宗主记性不好，要不要我把伤兵请来作证？”
赵坤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却梗着脖子道：“那是……那是我们故意示弱，引敌深入！”
“够了。”叶辰站起身，紫金灵力注入沙盘，青阳城区域突然升起一座虚拟的城防图，上面标注着三百六十处防御节点，每个节点旁都刻着守将的名字，有修士，也有凡人，“核心圣殿的评级，从来不只是看能打多久，更要看愿不愿意打，为谁而打。”
他指向城防图上最不起眼的一个角落：“这里是城西平民区的地窖，守将是沈六，一个连灵力都不会的凡人。上个月虚无雾弥漫时，他用门板挡住雾口，守了四个时辰，直到我们赶到。”
沙盘上，那个角落突然亮起一点微光，虽微弱，却异常坚定。不少长老的眼眶热了——他们中，有不少也是从凡人修士一步步走过来的，最懂这份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
“我提议，青阳城为枢殿。”一直沉默的百草谷谷主突然开口，她的药篓里飘出药香，“三年前我谷遭遇蝗灾，是青阳城送来镇魂花粉除虫；去年灵草枯萎，是巧倩姑娘亲自来改良土壤。论心，他们当得。”
“我附议！”
“附议！”
附和声此起彼伏，连几个原本倾向玄宗的长老也改了口。赵坤看着沙盘上青阳城区域越来越亮的光芒，气得浑身发抖，却无可奈何——人心所向，不是他能逆转的。
青鸾的脸色也很难看，他死死盯着沙盘上的通羽虚影，突然道：“我有异议！评级需试阵！让青阳城的护城阵与我殿的通羽对阵，谁能护住更多地脉节点，谁便居首！”
这提议很苛刻——护城阵是守城用的，哪能跟通羽这种专攻滋养的至宝比？不少人都替青阳城捏了把汗。
巧倩却点头：“可以。但比试内容改改——不用护城阵，用我们的‘万民阵’。”
“万民阵？”众人皆是一愣。
叶辰笑着解释：“就是青阳城的百姓，每人贡献一丝意念，汇入地脉。这阵没什么威力，却能守住最根本的生机。”
当青阳城的百姓们得知消息时，没人犹豫。卖花的阿婆将蔷薇花瓣撒向地脉节点，沈六的婆娘把刚蒸好的馒头放在阵眼旁，孩子们用树枝在地上画着镇魂花……无数微弱的意念顺着地脉涌入沙盘，竟在七界地脉节点上凝成一层淡金色的光膜。
青鸾催动通羽，青光如潮水般涌向光膜，试图冲破防线。可那些由柴米油盐、喜怒哀乐凝聚的光膜看似脆弱，却韧性十足，任凭青光如何冲击，始终牢牢护住节点。
“不可能……”青鸾喃喃自语，他终于明白，通羽能滋养地脉，却护不住地脉里藏着的“人味”。而这“人味”，才是七界最坚实的根基。
当巧倩宣布青阳城为枢殿时，石室内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守界印在空中旋转，将青金光纹洒在每个人身上，带着温暖的力量。
赵坤灰溜溜地带着玄宗的人离开，青鸾望着沙盘上那层淡金色的光膜，沉默良久，最终对着巧倩和叶辰拱了拱手：“愿赌服输。青羽神殿，愿听枢殿调遣。”
评级结束时，夕阳透过地脉核心室的气窗照进来，将沙盘染成金色。巧倩看着那些依旧亮着的地脉节点，轻声道：“你看，真正的核心，从来不在圣殿有多华丽，而在里面装着多少饶念想。”
叶辰点头，握住她的手。远处传来沈六婆娘喊孩子们回家吃饭的声音，清晰地顺着地脉传来，带着烟火气的真实。这或许就是枢殿的真讵—守着这些声音，守着这些人，比任何至宝都重要。
核心圣殿的评级尘埃落定，但守护七界的路还很长。只是此刻，每个人都明白，只要青阳城的那层“万民光膜”还在，七界就永远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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