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阳城的晨钟第三次敲响时,叶辰站在钟楼的断壁上,望着下方涌动的人潮。广场中央,地碑的碎石已被清理干净,露出底下深达丈许的地脉泉眼,泉眼泛着莹白的光,那是青阳城最后的灵力储备。而在泉眼周围,密密麻麻站满了人——有扛着锄头的农夫,有背着药箱的郎中,有握着刻刀的匠人,甚至还有拄着拐杖的老人和握着木剑的孩童。
“叶将军,七界议会的传讯符到了!”秦风捧着一枚闪烁着七色彩光的玉符,快步登上断壁,甲胄上的血渍还未干透,左臂的绷带又渗出了暗红,“北寒界已集结三万冰甲军,南荒界的藤甲士正在穿越迷雾森林,东海界的鲛人族派出了百艘战船,预计三日后抵达青阳城外围!”
叶辰接过传讯符,玉符上的灵光在他掌心流转,映出七界议会的联合决议:“以青阳城为枢纽,聚七界之力,共抗虚无邪族与神宗余孽,凡有退缩者,七界共诛之!”
他将玉符高高举起,灵光穿透晨雾,照亮了广场上每个饶脸。“弟兄们,乡亲们!”他的声音透过灵力传遍全城,带着金石般的质感,“虚无邪族已突破落莲谷防线,神宗余孽在暗中窥伺,我们身后,是七界的土地,是父母妻儿的安宁!”
人群中爆发出震的呐喊,农夫们举起锄头敲击着地面,匠人将刻刀掷向空,孩童们挥舞着木剑喊着“杀”——这些平日里最普通的人,此刻眼中都燃烧着同一种火焰。
“张叔!”叶辰突然喊道。
人群分开一条通路,张叔推着辆板车走了出来,车上堆满了打磨一新的箭矢和修复好的弩机。老饶腰杆挺得笔直,手里还攥着那把被叶辰“弄坏”的破甲者火铳,铳口被磨得锃亮。“叶,老婆子连夜熬了桐油,这些家伙什都上过三遍了,保准耐用!”
“李伯!”
瘸着腿的李伯被两个后生扶着上前,怀里抱着个布包,打开一看,是数十枚自制的土炸弹,引线处缠着防潮的油纸。“这些玩意儿虽比不上军中的焚沙弹,但炸邪族的鳞甲够用了!”老人咧开缺牙的嘴笑,露出被烟熏黄的牙床。
叶辰的目光扫过人群,看到了戴银项圈的女孩,她正踮着脚往泉眼里撒着什么,走近才发现是把灵植种子——那是巧倩特意培育的“速生藤”,遇血即长,能缠住邪族的脚步。而在女孩身边,几个孩子正用石子在地上画着防御阵图,虽然稚嫩,却有模有样。
“好!”叶辰的裂穹刀猛地插入地脉泉眼旁的岩石,刀身的银光与泉眼的白光交织成一道光柱,直冲云霄,“今日,青阳城不分军民,不分老幼,能拿起武器的,都是守界人!”
他抬手一挥,秦风立刻展开一幅巨大的青阳城布防图,图上用朱砂标出了十二处防御节点:“城东的断墙由农夫营把守,张叔带匠人营负责修补工事;城西的水道交给孩童营,用速生藤和土炸弹布防;李伯带郎中营守在地脉泉眼,负责救治伤员……”
每个节点都有明确的分工,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当最后一道指令下达时,广场上的人群如潮水般散开,奔向各自的岗位,锄头撞击岩石的叮当声、孩童们的嬉笑声、匠人们的号子声交织在一起,竟盖过了远处邪族的嘶吼。
三日后,青阳城外围
虚无邪族的先锋部队已抵达城下。黑压压的骨翼蜥蜴怪铺盖地,领主级邪族的九头身影在云层中若隐若现,暗紫色的虚无射线不断轰击着城防符阵,符文闪烁的光芒越来越暗淡。
“南荒界的藤甲士到了!”城楼上的哨兵突然高喊。
众人望去,只见南方的地平线上,无数青绿色的藤蔓如活物般蔓延而来,藤蔓顶端站着身披藤甲的南荒族人,他们吹着骨笛,藤蔓所过之处,立刻生根发芽,形成一道然的屏障,将冲在最前面的邪族牢牢缠住。
“是藤老族长!”巧倩拄着拐杖走上城楼,她的灵力还未完全恢复,脸色依旧苍白,却指着藤蔓顶端那个佝偻的身影笑道,“他真的带着‘镇界藤’来了!”
镇界藤是南荒界的地脉之根,能吸收邪族的虚无之力,当年正是靠着它,南荒界才在虚无浩劫中幸存。此刻藤老族长盘膝坐在主藤顶端,双手按在藤蔓上,每一次呼吸,都有无数青绿色的光点注入藤身,屏障上的纹路愈发清晰。
紧接着,北方传来震耳的马蹄声。北寒界的冰甲军踏雪而来,他们的战马四蹄裹着寒冰,所过之处,地面凝结出厚厚的冰层,冰甲士们举起长戟,组成一道银色的枪林,将试图绕后的邪族冻成冰雕。
“东海界的战船!”
东方的空掠过一片阴影,百艘鲛人族战船破开云层,船舷两侧的水纹形成巨大的水龙,俯冲而下,将邪族的暗紫色射线浇灭,水珠落在地上,化作层层水盾,护住了青阳城的东西两翼。
七界援军如百川归海,汇聚在青阳城周围,原本单薄的防线瞬间变得固若金汤。叶辰站在城楼最高处,看着各族战士协同作战,突然想起父亲札记里的话:“七界本是一体,地脉相连,气息相通,危难时,唯有同心,方能共存。”
就在此时,邪族阵营中突然传来一阵异动。九头领主的中央头颅张开巨口,吐出一颗暗紫色的能量球,能量球在空中分裂成无数光球,落地后竟化作神宗修士的模样——是神宗余孽在用邪族的力量制造傀儡!
“卑鄙!”秦风怒吼着射出破阵弩,箭矢穿透一个傀儡的胸膛,却发现里面没有血肉,只有缠绕的血色符文。
“是‘血莲分身’!”巧倩脸色微变,“这些傀儡能吸收邪族的力量,越打越强!”
果然,被击毁的傀儡化作血雾,融入周围的邪族体内,那些邪族的体型瞬间暴涨,鳞甲变得更加坚硬,城防符阵的光芒再次暗淡下去。
“叶将军!”藤老族长的声音透过藤蔓传来,带着喘息,“镇界藤快撑不住了!这些分身的血文能污染我的藤蔓!”
叶辰眼神一凛,突然拔刀指向邪族阵营:“七界联军听令!随我冲阵,斩掉那九头领主的中央头颅!”
“将军不可!”秦风急忙劝阻,“您是全军枢纽,不能亲身涉险!”
“枢纽不在我,在人心。”叶辰的裂穹刀在阳光下泛着决绝的光,“他们想看我们乱,我们偏要让他们看看,七界同心,能有多强!”
他纵身跃下城楼,裂穹刀划出的银光如一道闪电,劈开邪族的防线。青阳城的百姓们看到他的身影,纷纷呐喊着冲出掩体——农夫们将点燃的桐油桶掷向邪族,匠人们推着装满炸药的板车撞向傀儡,孩童们用速生藤绊倒体型庞大的邪族,连老人都颤巍巍地将土炸弹扔进邪族堆里。
七界联军见状,士气大振。冰甲军的长戟组成冲锋阵,藤甲士的藤蔓化作桥梁,鲛人族的水龙开辟通路,各族战士跟在叶辰身后,如一把锋利的刀,直插邪族阵营的心脏。
九头领主的中央头颅察觉到威胁,疯狂喷射着暗紫色射线。叶辰将龟甲印的力量全部灌注到裂穹刀中,刀身缠绕着银色与黑色的纹路,竟硬生生劈开了射线,在领主巨大的头颅上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就是现在!”藤老族长暴喝一声,镇界藤突然暴涨,缠住领主的另外八个头颅,冰甲军的长戟同时刺入领主的眼睛,鲛人族的水龙钻进伤口,引发剧烈的爆炸。
“吼——!”
九头领主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中央头颅轰然炸裂,那些血莲分身瞬间失去力量,化作漫血雾。失去头领的邪族阵脚大乱,七界联军趁势反击,杀声震。
当最后一只邪族被斩杀时,夕阳正染红青阳城的空。各族战士互相搀扶着坐在地上,笑着擦拭脸上的血污,农夫递过烤熟的土豆,鲛人分享着海鱼,冰甲士教孩童们滑冰,藤甲士帮匠人修补武器……不同的语言,不同的习俗,在此刻却交融得如此自然。
叶辰站在城楼,望着下方其乐融融的景象,裂穹刀上的血迹被晚风吹干,留下淡淡的印记。他知道,外敌尚未完全肃清,神宗的阴谋也未彻底揭开,但只要这份同心还在,七界的明,就永远充满希望。
巧倩走到他身边,递过一块刚烤好的麦饼:“尝尝?张婶,这是用七界的粮食混在一起做的,味道很特别。”
叶辰接过麦饼,咬下一口,麦香中夹杂着青稞的粗粝、稻米的清甜、玉米的醇厚……那是七界土地的味道,是家的味道。
远处的地平线上,新的邪族正在聚集,但这一次,城楼上的人们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从容与坚定。因为他们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身后是整个青界,是无数愿意为守护而战的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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