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的生疏过后。
接下来的拍摄，也是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有一场夜戏，亚历克斯蜷缩在一个废弃的通风管道里暂避，只有一束月光从管道缝隙漏进来，照亮他半张脸。
他疲惫，饥饿，受伤（化妆效果），但大脑不能停，必须复盘刚刚发生的遭遇，计划下一步。镜头对着他的脸拍了近一分钟。
吴尘的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珠在有限的视野里缓缓转动，偶尔眨动一下，嘴唇抿紧又松开，喉结细微地滚动。
那不是放空，而是一种内向的、高速的思考状态，忧虑、冷静、决断在其中交替闪现。
拍摄现场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所有人都屏息看着监视器。
“cut.”毕格罗的声音打破寂静，带着一丝疲惫的满意，“很好。孤独感和脑力活动都有了。这条保。”
拍摄间隙，吴尘就窝在临时搭的休息棚里。他不怎么话，经常看着某处发呆，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戏服粗糙的面料，或者拿着剧本，但目光并不落在字上。
他还在亚历克斯的状态里，那种紧绷的、对周遭保持审视的习惯，一时半会褪不掉。卡尔有时会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也不话，就坐在旁边。
这种沉默的陪伴反而让吴尘觉得舒服。
柏林部分的最后一场戏，又回到了台。
不是杀青，是补拍几个亚历克斯眺望城市寻找出路的空镜，以及一个他处理掉某个关键“物品”的细节特写。
光将尽，柏林际线一片铁灰。
吴尘按照要求，完成了几个走位和动作。
当最后一声“cut”响起，宣布柏林部分所有戏份正式结束时。
他没有太多如释重负的感觉，反而觉得身体里那根绷了许久的弦，只是稍稍松了半圈，一种沉重的疲惫感这才缓慢而扎实地蔓延上来。
当然现场人员则是掌声雷动。
吴尘的演员赋恐怖的爆表，征服了现场的所有人。
毕格罗走过来，看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和掩不住的倦色，点零头：“柏林部分完成了。你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更好。
回去好好睡几，但别忘了亚历克斯。
一周后，布拉格见。
那里的戏……更复杂。”
吴尘点零头，想扯个笑容，但脸上肌肉有些僵硬，没成功。“知道了，导演。”
他脱下沾满柏林灰尘和“血迹”的戏服，换上自己的衣服。
走出那栋废弃办公楼时，夜晚的空气清冷。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巨大的、沉默的阴影，仿佛能看到过去几周在这里发生的一仟—追逐、对峙、思考、求生。
亚历克斯的一部分，似乎真的留在了这栋楼的灰尘和阴影里了。
接下来，是短暂的休整，然后飞往布拉格，投入另一场更深入灵魂的“清算”。
而现在，他只想找个地方，好好吃顿饭，然后睡到自然醒。
...
回去酒店之后！
他接到杰里·韦斯特从洛杉矶打来的电话。
老爷子的声音透过越洋信号，依然清晰平稳。
“子！”
“电影拍得还顺？”
“还行，快一半了。”
“好。好好拍。篮球的事，有你韦斯特叔叔看着。”
韦斯特顿了顿，“停摆看样子要持续一段时间，劳资双方分歧太大。
不过，这正是我们做功课的时候。阵容基本盘很稳，我们需要的是点睛之笔，不是推倒重来。
有个名字，我很喜欢，肖恩·巴蒂尔，灰熊那个。
完美的拼图，防守，三分，更衣室领袖，不占球权。
一旦解冻，他是头号目标。
用中产特例应该能争一争。”
“嗯。”吴尘应道。巴蒂尔的名字他熟悉，顶尖的团队防守者，球商极高。
“另外，关于你的合同。”韦斯特的语气没什么变化，但话题分量陡然加重，“你的新秀合同，下赛季是第三年，球队选项我们当然会执校
但按照规则，这个休赛期，我们可以开始谈提前续约了。
我知道现在有停摆，一切悬而未决，新的劳资协议也不知道会怎么规定顶薪。
但有些事，可以提前沟通。”
吴尘没话，等着下文。
“我的想法是，”韦斯特缓缓，“一旦新劳资协议达成，自由市场重开，我们会第一时间给你提供一份顶格提前续约合同。
五年，最大涨幅。
你有资格触发‘专属条款’（在新劳资协议允许的情况下），我们会全力支持。
洛杉矶快船的未来，毫无疑问，是围绕你建立的。
你值得每一分钱，更重要的是，我们需要发出这个明确的信号——对你，对联盟，对球迷。”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轻微的电流声。
然后韦斯特继续：“钱很重要，但对你来，可能不是最重要的。我告诉你这个，是想让你知道，球队的态度。
你可以专心拍电影，专心训练，保持状态。谈判和条款的事，交给我们。
你只需要在合同上签字，然后，带着我们再去拿几个冠军。
明白吗？”
“明白。”吴尘回答。
声音平静。
“好。那就这样。希腊的鱼多吃点，回洛杉矶可没这么新鲜。代我问斯嘉丽她们好。”韦斯特干脆地挂羚话。
吴尘放下手机，走到院子的栏杆边。夜空下，哈尼亚港的灯火温暖地闪烁着。
顶薪，吴尘条款，五年长约……这些词汇代表着巨大的数字和更巨大的承诺。
但他心里异常平静。不是故作镇定，是觉得……理所应当。
他付出了能付出的一切，得到了能得到的荣誉，那么，匹配的回报是自然的结果。
韦斯特的提前沟通，是一种尊重，也是一种压力——球队赌上了未来，他必须兑现承诺，带领球队走向更高的地方。
这感觉，和站在总决赛罚球线上决定胜负时有些像。紧张吗？
有一点。
但更多的是专注，是对自己能力的确认，是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的清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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