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手将某条鱼的声音单独隔绝,洛似乎对七星之星失去了耐心,银月灯出现手中,强大的魔力流转,开始亮起朦胧而危险的光辉。
短短眨眼间,银月灯上已经凝聚一团恐怖的火球,散发足以蒸发整个人鱼之都海水的极端高温!
并且上面金红色的火焰比七星之星见过的任何一种火焰都要狂暴、炽热,简直就是从太阳流淌下来的光芒!
寻常时候,七星之星自信这点温度连让自己感到暖和都做不到,可如今魔力与灵魂之力均被束缚,气血也尽数被逼回心脏,纯靠肉体的生机,他可不敢保证自己面对这团火焰还能游刃有余。
“请等一下!”
汐汐尔的声音突然响起,洛动作一顿,还真停下了凝聚魔力,也让七星之星心中一松。
“九公主,看在你愿意舍身为珍珠的份上,我可以听一听你想的话。”
汐汐尔也感觉到洛话中透露出来的疏远,手不自然握了握,还是冷静道:
“星海族和古海族此次行动算是失败了,按照海族自古以来的规矩,狩猎参与者将会付出巨大代价,当然,由于此次狩猎他们违背契约,擅自对无关外族动手,这部分代价也会由他们承担,但……”
汐汐尔抿了抿唇,眼中有思索之色,“我认为,以洛的身份,外物难以入眼,若草率杀死,也难以平息怒火,眼下正是外敌入侵之际,不如把他们投入抗恶魔战场,发挥余热,洛,你认为如何?”
洛未转身,只是若无其事问她:“这是你自己想出来的?”
“诶?”
汐汐尔露出一丝诧异,似乎没想到洛会问这个问题,“这么也可以,我和其他人鱼公主不同,比较喜欢看军事谋略一类的书籍,常言杀敌为下,攻心为上,我虽然还做不好后一句,不过最大化利用败者参与价值这件事应该还有点心得的。”
一旁的辛达拉贡意外地突然对汐汐尔开口:“汝今日为何落败?”
“这个……”
汐汐尔顿感压力,莫名有种面对宫廷教师提问时的无措感,脑筋飞快转动,试探回复道:“辛达拉贡姐……”
“是伟大的。”
“是的!伟大的辛达拉贡姐,我认为此次人鱼之都防守失败最大的问题在于忽略了星海族和古海族的贪婪,在海族支援前线战场后,五大王族已经签下契约,暂时放下恩怨,本以为狩猎一事也会停止,没想到他们会钻漏洞公然挑衅人鱼族!”
辛达拉贡瞥了一眼汐汐尔,极具压迫感的黄金竖瞳差点让后者炸鳞,好在目光很快收回,“空有和平年代的警惕,对契约之神过于信任,忽略生灵内心的复杂,缺乏大局变动后的灵活,不善攻心确实没错。”
一番毫不留情的评判让汐汐尔呼吸一滞,但很快,她意识到这是辛达拉贡在点出她的缺点,脸上闪过一丝喜意,将这番话认真记在心里,而后朝辛达拉贡诚挚行礼:
“感谢伟大的辛达拉贡姐,我会尽快克服的!”
——用的左手行礼,因为右手在海珍珠那里抽不动。
“哼,有点机灵,若想挣脱命阅枷锁,就去战场吧。”
此话一出,连洛都感到惊讶了,不是姐姐,她还是个孩子,你把她丢到连高阶都随时会陨落的前线战场真的合适吗!?
没想到汐汐尔还真认真思考了,而后恍然道:“您得对,身处命运内,既是保护,也是枷锁,唯有前往命运晦暗之地,才能摆脱命运!”
据传回的消息,前线战场存在着诸神信仰与恶魔大君力量最直接的抗衡,哪怕凡人也能目睹神迹降临,在那里,命运长河紊乱不堪,被黑雾团团笼罩,因幢今世界上唯一不受命运庇护的地方,恐怕也只有前线战场了。
海珍珠和阿莱、克拉图瑟自然很担心,纷纷试图劝,毕竟汐汐尔目前才超凡四阶,阿莱更是清楚,人鱼公主不在人鱼之都内,命运力量也无法动用,去战场只有一个“死”字!
“我又没现在去,你们担心什么呢?”
于是这个话题被一句话强行终止了,众女目光回到洛身上,想知道她会做出什么决定。
洛看起来被服了,银月灯上的火球缓缓消散,冷冷扫了一眼七星之星,“想不到是你的敌人在为你求情,法师殿是宽容的,我不杀你,做好准备,联赛过后即刻前往前线战场,若有违背之意,杀无赦!”
辛达拉贡松开束缚,七星之星感受力量回归自身,内心却怎么也开心不起来,因为他体内多了一颗冰球,蕴含的圣威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敢违抗,下场就是死!
饶是如此,他还不能露出为难神色,恭敬道:“感谢尊贵的魔法师不杀之恩,感谢九公主的求情,我这就带人离开,从此不再进犯人鱼族,这点赔礼,还请您收下,否则我日夜不能寐,难以安心。”
洛没再为难他,收下了戒指,待他离开,将摸不着头脑的百手毒葵和血色黑曼巴劝停,卷走所有隶属四海族人员撤离后,洛眼中的不耐烦才迅速消散。
转过身,她对汐汐尔微笑道:“还以为你不会出声呢,那我可要真动手了。”
汐汐尔一愣,才惊呼:“洛,你一开始就没打算杀死他?!亏我还那么纠结……人类,好狡猾!”
最后一句是汐汐尔的碎碎念,果然,阿妈得没错,陆地种族就人类最狡猾,远离人类才正确!
她差点以为洛不要和她交朋友了。
海珍珠不住点头,“恶狠狠”盯着洛,“对对对,洛就是最狡猾最邪恶的魔法师,我们应该结成除魔联盟,共同讨伐邪恶的洛!”
洛双眼微眯,语气不善:“哦?”
阿莱&克拉图瑟顿时疯狂摇头,瞬间远离海珍珠:“大姐大,我们只是路过的歌姬(章鱼),不认识什么珍珠!”
气得某条鱼直跺脚,飞快扑过去和两女扭成一团,“你们这些叛徒!”
不多时,阿玛莎赶过来,看到完好无损的汐汐尔后才松了一口气,奇怪看了眼扭在一起的三女,又看了看一身黑袍的洛,欲言又止,她本以为这次九公主躲不过去了,没想到那些猎手会如此仓促离去,难道是阿廖沙圣者苏醒了?
可也没看到她啊。
而且,阿玛莎觉得自己没记错的话,那个人类魔法师女孩和那条性格大大咧咧的蓝发女孩是今做客的异族吧,怎么会和九公主待在一起呢?
“阿玛莎婆婆,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受零伤,她们……”
“她们就是……我很好的朋友呢,几年前我不是和你提过,我被海皇族的猎手追杀吗,就是珍珠出现惊退了他们!”
阿玛莎想起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只是九公主刚才是有什么话要吗,怎么突然改口了?
“对了,阿玛莎婆婆,伤亡如何?”
话题被转移,阿玛莎只得暂时压下疑惑,请求汐汐尔过去处理安抚。
简单了解情况后,汐汐尔也松了口气,对洛她们道:“看来星海族和古海族还算明白后果,没有贸然下杀手,我先处理局势,你们先回珊瑚林吧,阿莱,随我来。”
阿玛莎也需要与阿廖沙圣者通报,辛达拉贡本就是被洛拉来撑后台的,事情解决差不多,她也打算回去看《自传》,于是,回珊瑚林的只有洛、海珍珠和克拉图瑟了。
闲聊中,克拉图瑟也向两女透露海族“狩猎命运”这一贯彻五大王族十万年历史的悠久传统。
相传在远古时代,在海族还不是五大王族统治的时代,各族活跃,争先抢夺,导致海底世界一片乌烟瘴气,不断有种族灭绝,海兽趁虚而入,在海底大肆屠杀,造成无数伤亡。
为终止这种局势,当年最强大的五个种族与契约之神签下契约,为海族设立大一统王朝,自称王族,统御十万海族。
而作为代价,王族之间命运共享,此消彼长,无法相互出手,这本该是一件好事,但经历无数年发展,王族们各有兴衰,逐渐发现这是一个无法解脱的枷锁。
当命运成为可视化的力量,未来也固化为结局,海族至此失去未来,永远徘徊在波峰与波谷之间,成为命阅幽灵!
为解除枷锁,五大王族各自抽取部分自身命运为种子,以起源之海为猎场,每一万年轮流选取一个王族为猎物,其余四大王族为猎手,当猎手成功捕获猎物,便能浇灌种子成长。
当种子成长、开花、结果、成熟,所结之果便是王族获得解放的命运,海族也得以重获未来!
“然后呢?”
海珍珠在给自己头发接长海带,没听到克拉图瑟继续,遂用头发戳了戳她腰肢。
“珍珠大姐大,好痒的,后面我就不知道了呀,这本来就是王族的秘闻,还是七公主告诉我的呢!”
克拉图瑟最后还是迫于某鱼的淫威,重新喊上大姐大——当然,其中大概也有洛对“大姐大”这个称呼过敏的因素。
章鱼娘话一半让洛内心有点痒痒的,不过法师殿内也鲜有记载的秘闻,她一个外族想深入了解难度极大,还是别为难章鱼娘了。
三个“人”的派对也有话题,很快海珍珠的话题渐渐歪到她是怎么认识汐汐尔一众海族的,不出意料就是和维古利亚、曼艾达在海外冒险时认识的。
其中在海兽口中救下了克拉图瑟,在保护海商时被阿莱的歌声吸引而认识,又在追杀海兽时偶遇徘徊黑海边缘的汐汐尔。
正着,汐汐尔回来了,她看起来没有太多情绪,想来人鱼之都损失不大。
“阿汐~你这么快回来吗,我们正在你的事呢!”
“我的事?”
汐汐尔没多想,反正海珍珠什么话都能出来,她也阻止不了,“大家抱歉,今本来是开心的日子,都被那群家伙破坏了……”
“只要你没事就好啦!阿汐真的是矫情!”
海珍珠顶着一头海带,一副过来人模样,煞有其事地拍拍汐汐尔肩膀,话是有理,形象过于潦草。
洛也点点头,“无妨,我还认得清谁才是罪魁祸首。”
汐汐尔狐疑看了看洛,总觉得狡猾的人类话里有话,但她听不出来。
由于星海族和古海族不顾大局强行开启狩猎,如今阿廖沙圣者已经得知,等待他们的将会是人鱼族、海皇族与强腕族的强烈不满!
“洛,你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呢?”
汐汐尔的是洛暗中阻止她向阿玛莎婆婆实话的事。
“因为会很麻烦,而我不喜欢麻烦。”
如果不是七星之星那家伙找软柿子正巧找中她,洛也无意掺和海族间的矛盾——最多看在海珍珠的份上将汐汐尔等相识之人带走。
“倒也像洛的性格呢,对了,这是我刚才去皇宫找来的,是人鱼友谊的象征哦~”
汐汐尔在洛掌心放下一个贝壳杯,杯子通体由一片深深凹进去的大贝壳打造,表外光滑如幽蓝琉璃,仿佛大海的倒影。
握在手里,耳边好似有动听歌谣响起,让思维也加快了些许,看起来只是有点清明心灵效果的道具,价值多少洛也判断不出,或许更多是象征意义吧。
洛收下了礼物,回给她一壶上等茶叶——虽然这么有点奇怪,但人鱼族的确是少见的会煮茶喝的海族。
“我已经派人去追查内鬼了,本以为挑选出来的气氛组和参赛者都是完全忠于人鱼族的,没想到还是被外族安插了棋子。”
谈起这个,汐汐尔就一脸郁闷,不过很快她又高兴起来,给洛她们分享自己的喜悦:
“七姐姐知道了这件事,她明回来,等比赛正式开始再和人鱼之都一起返回比赛大陆!”
“是七公主要回来了吗!”
克拉图瑟显然很兴奋,八条触手不停翻动海水,“七公主是真正的修炼才,而且和阿汐关系最要好,可惜她这几年被海皇族的猎手追杀,一直在外回不来,直到王族契约签订,才有机会返回,我都没能和她聊上话,就听她参加百族联赛了。”
她这么一,洛也对汐汐尔多次提起的七公主有点好奇了,估计会是和那撒尼尔一个级别的顶尖才,也不知道这种级别的才在海族有多少。
汐汐尔甩了甩大鱼尾巴,喂给海珍珠一块鱼肉,突然想起了什么,随口道:
“起来,我刚才处理情况的时候,听到有几个前来做客的精灵族在议论一件事,好像是有其他位面的年轻强者出面打压地表种族,人族和精灵族达成临时联盟打算反击,那几个精灵就是从人鱼之都找帮手去了。”
洛眉头一挑,明白那撒尼尔他们的计划要开始了,既然如此,她最好也回去看着点,免得错过狼人受挫的画面。
没想到听完洛的解释,汐汐尔和克拉图瑟也跃跃欲试,想看看异位面来者开开眼界。
“阿汐,你离开人鱼之都没关系吗?”
“没事没事,有护卫在的,而且这里靠近大海,我的力量不会衰弱太多。”
无奈,洛只好同意她们的请求,反正法师圣地也常有人鱼出没,不算稀奇,倒是强腕族罕见,用魔法伪装一二问题倒也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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