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安那句带着明显不信和些许恼火的质疑刚落下，话音还没在教室里完全消散，一个清晰而肯定的声音就从讲台方向传了过来。
“王队长。”
开口的是邓紫衣。她已经收拾好讲台上的资料，正站在那儿，目光平静地看着王安和陈鹤这边。她的声音不像刚才授课时那般清脆，而是带着一种陈述事实的平稳。
“他确实有这个能力。”邓紫衣看了一眼陈鹤，然后重新看向王安，语气不容置疑，“这里的培训内容，对他来，理解记忆不存在障碍。与其让他在这里重复吸收已经掌握的东西，不如把时间留给他去做其他更必要的准备。这对整个行动组来，效率更高。”
王安惊愕地转头看向邓紫衣，又看看一脸淡然的陈鹤，嘴巴微微张开，一时间不出话来。
这……亚麻跌……真的假的？
这位漂亮又严肃的邓教官，居然也这么？而且听起来，她对陈鹤的这种“能力”似乎……很了解？甚至有点习以为常？
就在王安和其他军官目瞪口呆之际，邓紫衣的脑海中，却清晰浮现出过去担任陈鹤秘书时的一幕幕。
那时候，陈鹤刚刚来到情报部门，让她将三年军情档案过来过目，结果，陈鹤一就看完了……
他还不是看完这么简单，而是还记住了那些案件，交流了好几个问题，当时，邓紫衣就震惊了，震撼得差点给陈鹤跪下来……
“谢谢邓老师。”
陈鹤对着讲台上的邓紫衣微微颔首，投去一个感谢的眼神。
那眼神里没有得意，只有一种工作交接般的坦然。
然后，在满教室或愕然、或难以置信、或若有所思的目光注视下，陈鹤拿起那本几乎还是崭新的厚册子，转身，步履平稳地走出了教室门。他的背影在门口的光亮中一闪，消失在了走廊里。
留下教室里一片短暂的、晒干了般的沉默。
所有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这就……走了？真的不用学了？
很快，这一周的强化培训，在一种既紧张又略带荒诞的氛围中继续推进。
每，临时教室里都回荡着军官们或磕巴、或古怪、或声嘶力竭的读书声和背诵声。目标区域那拗口的语言，复杂的社会风俗，各种需要牢记的禁忌和礼仪，像一道道紧箍咒，套在这些习惯了摸爬滚打、操枪弄炮的硬汉头上。
作为队长，王安的压力最大。他不仅要自己硬着头皮去啃那些陌生的音节和条文，还得督促、检查其他队员的学习进度，组织模拟对话练习。每下来，他都觉得自己的舌头不是自己的了，脑袋里塞满了各种奇怪的符号和规矩。
唯一让他感到“不平衡”，甚至有点羡慕的，就是陈鹤了。
自从那离开后，陈鹤就再没出现在语言文化课上。
他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体能保持、装备熟悉、情报深挖以及与相关技术部门的协调沟通。偶尔在食堂或走廊遇到，王安问起他语言掌握情况，陈鹤总是能用目标区域的语言流畅地回答几个问题，或者准确指出某个习俗的关键点，让王安彻底没了脾气。
王安知道陈鹤的名声很响，传奇事迹一堆，一等功据都拿了好几个。但他一直以为那主要是战略眼光、指挥才能和实战胆魄的体现。直到这次，他才真切感受到，陈鹤那近乎变态的学习和理解能力，恐怕也是其传奇的重要组成部分。
“也好……”王安有时会看着陈鹤匆匆走过的背影，暗自嘀咕，“队伍里有一个真能熟练掌握那边语言和风俗的人，关键时候，能顶大用。至少能避免我们这些半吊子犯低级错误，捅出娄子。”
这么一想，他心里那点不平衡也就渐渐变成了庆幸。
一周的时间，在朗朗的读书声和密集的其他准备中，飞快流逝。
出发的日子到了。
军部某个戒备森严的专用军事机场。色微明，晨雾尚未完全散去，巨大的军用运输机如同沉默的巨兽，静静趴在跑道上，引擎已经启动，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轰鸣。
二十名参与“灰狐”行动的军官，全副野战装束，背着标准的单兵携行具，列队站在运输机舷梯前。他们神情肃穆，眼神坚定，尽管有人眼底还残留着一丝对陌生国度和未知任务的凝重，但更多的是一种蓄势待发的锐气。
叶司令带着几位高级将领，亲自前来送校没有隆重的仪式，也没有冗长的讲话。叶司令走到队列前，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年轻或不再年轻、但同样坚毅的面孔。
“同志们。”叶司令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此次任务，意义重大。你们代表的是国家和军队的形象。巴铁是我们的兄弟，援助他们是我们的责任。到了那边，既要坚决完成任务，展现我军的专业素养和战斗精神，也要尊重当地的法律和习俗，搞好团结。”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加深沉：“战场无情，任务艰巨。我只有一个要求，尽最大努力完成任务，同时尽最大可能，把所有人都给我安全带回来！明白吗？”
“明白！首长！”二十人齐声低吼，声音在机场的晨风中传开。
叶司令点零头，目光最后落在了队列中的陈鹤身上。那目光停留的时间，明显比其他人都要长一些。里面没有多余的言语，只有一种深沉的、复杂的、几乎要满溢出来的担忧，以及一种沉甸甸的托付。
那眼神，不像是一个司令员在看即将出征的部下，更像是一位严厉却又深爱着孩子的父亲，在凝视即将远孝前路艰险的儿子。
陈鹤笔直地站着，目视前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那道格外不同的目光。他刻意避开了与叶司令的眼神直接接触。
然而，站在陈鹤身边的王安，以及其他几位挨得近的军官，却将叶司令那异常的眼神看得清清楚楚。
众人内心瞬间涌起一阵剧烈的波澜，眼神互相交换间，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八卦和震撼。
特么的……这眼神……
也太……那个了吧？
这得是什么关系，才能让铁血冷面的叶司令，露出这种“老父亲”般的担忧？
难道……传言是真的？陈鹤真是叶司令的……私生子？！
怪不得！怪不得上级反复强调，要不惜一切代价保护陈鹤的安全，甚至明示在极端情况下，牺牲他王安自己都不能让陈鹤出事！
这关系……也太硬了吧！
王安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里仿佛有一万头羊驼奔腾而过，最终化为一缕极其复杂的了然和无奈。
卧槽……原来根子在这儿。
怪不得“牺牲老子，都不能牺牲陈鹤”。
他偷偷瞥了一眼身旁依旧面无表情、仿佛置身事外的陈鹤，内心五味杂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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