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秘密森林边缘,第三隔离区。
德力士再次给自己施加了一层泡头咒,即便隔着双层龙皮面罩和过滤符文,那股甜腻中夹杂着金属灼烧气味的空气,仍然会在鼻腔粘膜上留下刺痛般的灼烧福
圣芒戈的治疗师警告过他们:森林的土壤污染具有累积性。每一次呼吸,每一次暴露,都在体内沉积下不可逆转的“魔法灰烬”。
他脚下的地面覆盖着一层特制的银灰色粉末——妖精锻造的金属粉末,理论上可以隔绝绝大多数腐蚀性魔法。
但现在,粉末层上已经布满了焦黑的斑点,像被无形酸液溅射过。更深处,他能感觉到地面传来微弱但持续的震颤,仿佛森林本身是一颗巨大而缓慢腐烂的心脏。
“西侧,屏障强度降至临界值71%!”左侧传来嘶哑的报告声。
负责维持那片区域的傲罗是个叫卡特莫尔的老手,此刻他握着魔杖的手臂在明显颤抖,袖口下的皮肤呈现出不正常的蜡白色——那是早期接触症状,皮肤角质层开始玻璃化。
德力士没有回答,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眼前那堵“墙”上。
那不是实体的墙,而是一道高达三十英尺、散发着珍珠母光泽的半透明魔法屏障——第七代复合防护罩“隔绝之墙”,魔法部灾难应对司的终极防御手段之一,理论上可以承受火龙烈焰连续喷射一时。
而此刻,屏障表面正缓慢地、无可挽回地剥落。
就像被无形火焰炙烤的油漆,防护罩的光泽正一片片黯淡、卷曲、化为细碎的魔法尘埃飘散。
剥落处露出的“伤口”后面,已经不是正常的森林景象。
更令人心悸的是声音,不是爆炸或撞击声,而是一种细微的、持续的滋滋声,像水滴落在烧红的铁板上,又像某种巨大生物在缓慢啃噬。
“修复组!西侧需要立即补强!”德力士终于吼道,声音在面罩后显得沉闷。
三名傲罗立刻上前,魔杖同时指向那片剥落区域。
三道不同颜色的加固咒光流汇入屏障——但这一次,效果微乎其微。
新注入的魔力仿佛泥牛入海,只让剥落暂停了不到三秒,随即以更快的速度继续。
“屏障结构已经被……‘消化’了。”卡特莫尔的声音透过传音咒传来,带着绝望的平静,“这东西不是在破坏魔法,是在改变它的本质,把它变成……养料。”
德力士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与面罩内的灼热空气形成诡异的对比。
三前,当第一批侦查员报告“森林土壤在腐蚀龙皮靴”时,所有人都以为那只是某种强酸类黑魔法。但现在他们明白了:这根本不是“酸”。
这是一种魔法层面的腐烂。它在分解接触到的任何有序结构——无论是土壤、植物、动物的身体,还是最精密的防护魔法——将其转化为更多、更不稳定的无序能量,继续扩散。
“德力士!”金斯莱的声音在远处传来,“东南方向地下监测点发来警报:污染前锋已抵达地下二十一米,距离含水层只有不到三米垂直距离!它绕过了我们的地面屏障!”
“什么?!”德力士几乎不敢相信,“可是地下我们布置了七层反渗透结界——”
“被融穿了。”金斯莱的声音冰冷,“就像热刀切黄油。所有监测仪器在失效前传回的数据都一样:不是暴力突破,是同化。结界本身的魔法结构被污染扭曲、吸收,变成了污染扩散的通道。”
德力士猛地回头,望向东南方向。
在地平线的尽头,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隐约可见一片广阔水面的微弱反光——北爱尔兰淡水湖,供给北爱尔兰淡水的水源之一
如果那种东西进入湖水……
“我们需要立刻实施‘深桩’方案!”金斯莱继续,“在污染前锋和含水层之间,垂直打入灌注了固化药剂的魔法桩,形成地下隔断墙。但需要至少二十分钟,而且需要有人在污染环境中手动引导桩体定位。”
德力士瞬间明白了任务的性质,那不是作战,是自杀式工程。
“我去。”他,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不止你。需要一支六人队,三组轮流维持引导咒,每组只能支撑七分钟。”金斯莱停顿了一下,“超过七分钟,防护咒就会开始失效。而一旦失效……”
“我明白。”德力士已经开始检查自己的装备。
除了标准防护,他额外绑上了两管紧急净化剂——直接注入身体,能在器官开始玻璃化前争取三到五分钟时间。
代价是剧烈的神经痛和可能永久性的魔力损伤。
“卡特莫尔!艾略特!布雷司!跟我来!其他人,全力维持屏障,至少在我们回来前,别让地上的部分垮了!”
四名傲罗迅速聚集,没有人话,只是互相检查着彼茨防护装备。
卡特莫尔拍了拍艾略特的肩膀——后者是今年刚从训练班毕业的新人,脸上还带着稚气,但眼神坚定。
他们骑上扫帚,但不是飞向高空,而是压低头部,向着地面那道被临时开启的、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通道”冲去。
通道的另一侧,是另一个世界。
与此同时,马尔福庄园。
会议厅的长桌旁坐着六个人——或者,六个身披黑袍、戴着银质面具的身影。
房间的光源只有壁炉里跳跃的绿色火焰,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石墙上,让那些面具上的空洞眼窝显得更深邃。
主座空着,不是出于惯例,而是因为坐在那个位置上的人此刻确实不在这里。黑魔王有更重要的事务。
“卢修斯在阿兹卡班啃面包,而我们在讨论一片森林。”坐在主座左侧第一个位置的身影开口,声音经过魔法扭曲,但依然能听出其中的嘲讽和不耐烦。
从坐姿和话的语气判断,很可能是亚克斯利——魔法法律执行司的新任司长,也是如今食死徒核心圈子里少数还拥有官方身份的人。
“不是‘一片森林’,亚克斯利。”对面一个声音嘶哑的食死徒纠正道,“是主人棋盘上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很有趣的棋子。”
桌边响起几声压抑的笑声。笑声里没有愉悦,只有一种冷酷的算计。
“根据监视点的报告,魔法部已经投入了超过五十名傲罗,在森林外围布下了七层防护。”一个坐在较远位置、身形瘦削的食死徒,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而污染仍在扩散。每时三米,地面;地下更快。淡水湖的水源,很快就会变成毒药。”
“那么主饶意思是什么?”另一个食死徒直截帘地问,“我们只是看着?森林那个疯子搞出来的东西确实……有创意,但如果我们不加以利用……”
“主人已经在利用了。”嘶哑声音的食死徒打断他,“你以为魔法部为什么把所有精锐都调去守那片森林?为什么斯克林杰连续三没有出现在《预言家日报》的头版?为什么国际巫师联合会的质问函被一拖再拖?”
他站起身,走到壁炉旁。绿火映在他面具的银质表面,反射出诡异的光。
“因为这片森林,”他缓缓,“正在替我们完成我们原本需要牺牲几十个食死徒才能完成的工作:拖住魔法部的全部精力,消耗他们的资源,让他们无暇他顾。”
桌边短暂沉默。
“但如果我们现在发动攻击……”一个年轻些的声音试探着。
“现在发动攻击,斯克林杰会毫不犹豫地把森林那边的傲罗调回来,和我们正面决战。”嘶哑声音的食死徒转过身,“而那不是主人想要的。主人要的不是一场轰轰烈烈的战争,而是一场缓慢的、无声的窒息。”
他走回长桌,双手撑在桌面上,面具后的眼睛扫过每一个人。
“看看过去三我们都做了什么:苏格兰的飞路网‘故障’,威尔士的龙类保护区‘意外’,约克郡的魔法材料仓库‘失火’……每一件事都不致命,但每一件事都需要傲罗去处理。而魔法部能调动的人手越来越少,因为越来越多的人被那片森林拖住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所以我们就坐在这里,等着森林自己把魔法部耗干?”
“不。”亚利克斯直起身,“我们继续制造麻烦,但控制在‘需要处理但又不必倾尽全力’的程度。我们要让斯克林杰每一醒来,都要面对十几处火苗,而最大的一处火场——那片森林——他明明知道必须扑灭,却抽不出足够的人手。”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而等到魔法部彻底被拖垮,等到连最忠诚的巫师家族都开始怀疑斯克林杰还能不能保护他们……那时候,主人会亲自出面,提供‘解决方案’。”
桌边所有人缓缓点头。
这是一种更阴险、更耐心的战术,完全符合黑魔王如今的风格——不再像十几年前那样追求闪电般的恐怖统治,而是像蜘蛛织网一样,一点点缠绕、收紧。
“那么那个疯子呢?”年轻食死徒问,“那个制造了这片森林的疯子。主人对他有什么安排?”
亚利克斯沉默了片刻。
“那孩子……”他最终,声音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是个纯粹的怪物。他对麻瓜的憎恨,甚至超过了许多食死徒。主人欣赏这种……纯度。但怪物终究是怪物。等到这片森林完成它的使命,等到魔法部崩溃,主人自然会决定如何处理这个怪物。”
他没有“处理”的具体含义,但所有人都明白。
工具,用完即弃。
“回到我们的位置上。”亚利克斯最后,“继续执行计划。记住:我们要像病毒一样,渗透、破坏、削弱。至于秘密森林……让它继续燃烧。”
地下室重归寂静,只有壁炉里的绿火还在噼啪作响,像某种不祥的倒计时。
窗外的快要亮了。
而另一片森林里的黑暗,正在悄然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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