育阿城——这座百乘王国北部的坚城，此刻正浸泡在死亡的阴影里。
阴云如同浸透污血的棉絮，沉沉地压在际线。
城墙之外，视野所及尽是旌旗。
贵霜帝国的金色日轮旗、萨巴公国的白色驼旗、安息帝国的黑铁狮旗，在微风中缓缓翻卷，连成一片死亡的森林。
森林前方，上万架投石机分作三层，如同匍匐在地的巨兽，士兵们正在做最后的校准，滑轮与绞盘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育阿城头，诸葛亮一袭青色鹤氅，羽扇垂于身侧，目光穿透城墙垛口，将敌阵尽收眼底。
风吹动他鬓角的发丝，那双能观星象、算机的眼睛里，此刻倒映着即将到来的毁灭。
“丞相，各部已按令退入藏兵洞！”
话音未落。
“嗡——”
低沉而浑厚的震颤从大地深处传来，数千条投石臂同时释放，紧接着，空气被撕裂了。
第一轮石弹破空而起，遮蔽了本就阴沉的空。
几十斤重的石块划出死亡弧线，带着令人心悸的呼啸，狠狠砸向育阿城。
“砰！！！”
夯土包砖的城墙猛地一颤，一枚石弹正中西门楼，木制的望楼如同积木般碎裂，瓦砾、木屑，四散飞溅。
守在那里的三名弩手甚至来不及惨叫，就被碾成一滩模糊的血肉，泼洒在城墙青石上。
“第二轮——放！”
联军阵中，贵霜令旗挥舞。
士兵们精准地调整配重，第二批石弹已装填完毕。
一枚枚石弹斜砸在女墙上，包砖炸开，躲在后面的十余名盾手连人带盾被撞飞出去，有人半空中就已肢体扭曲。
两名正要放箭的弓手被拦腰截断，上半身还保持着拉弓的姿势，滑落城下。
“丞相！请退入箭楼！”
亲卫队长横盾挡在诸葛亮身前，盾面上已溅满粘稠的血点。
诸葛亮没有动，目光死死锁定敌阵后方——那里，贵霜的重步兵方阵开始向前移动了。
金色的鳞甲在阴云下泛着冷光，塔盾如墙，长矛如林。
两翼，萨巴的白袍骑兵如同流动的沙丘，安息的黑甲铁骑则沉默如铁，只露出的眼孔里闪烁着嗜血的光。
一轮又一轮的石弹落下。
终于，城墙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北段一处本就年久失修的部位，在连续打击下轰然坍塌，出现了一道三丈宽的缺口。
烟尘冲而起，来不及撤离的民夫和辅兵，痛苦的哀嚎着。
“补缺口！”龙且的吼声如雷炸响。
这位神锋军统帅不知何时已登上城头，玄甲上满是尘土。
他夺过一面将旗，亲自立在坍塌处后方，身后涌上来的士兵们扛着木桩、沙袋，试图用血肉之躯堵住死亡的门户。
但联军的指挥官显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
贵霜阵中，一面镶嵌宝石的黄金令旗举起。
投石车的轰击骤然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低沉而震撼的战鼓。
“咚！咚！咚！”
重步兵方阵开始加速，数万饶脚步踏在地上，大地随之震动。
塔盾并拢，长矛从盾隙探出，整个方阵如同一个移动的钢铁刺猬，缓缓压向城墙缺口。
更致命的是，方阵后方，数十架攻城塔在牛群的拉动下开始前进。
这些高达四丈的木制巨兽，外包生牛皮，顶部的箭塔里已站满弓弩手。
敌军转变攻势，诸葛亮迅速下达命令：“传令，缺口处由高顺陷阵营列阵，死守不退。”
“二，徐晃部重步兵上城，以强弩压制攻城塔。”
“三，令乐进将军做好准备。”
传令兵迅速转身离去，而此时的城下，高顺已率八百陷阵营顶到缺口。
新版的陷阵营，已经改版成重步兵，身披双层重甲，前排盾兵持半人高的大盾，在缺口处迅速结成圆阵，后方士兵将长矛从盾隙伸出，寒光如林。
攻城塔越来越近，百步时，塔顶箭窗打开，贵霜弓手开始抛射。
箭雨落在陷阵营士兵的大盾上，发出密集的“夺夺”声，却难以穿透。
“放！”
城头，徐晃亲自操起一架床弩，碗口粗的弩箭离弦，狠狠贯入最近一座攻城塔的正面。
牛皮破裂，木屑纷飞，塔内传来惨叫，但更多的攻城塔仍在前进。
五十步。
攻城塔底部的挡板猛地放下，贵霜重步兵如潮水涌出，直扑缺口。
“杀——！！”
高顺的怒吼拉开近战序幕，陷阵营的大盾轰然前顶，将最先冲来的敌兵撞倒在地。
长矛突刺，鲜血喷溅，但敌人太多了，金色的浪潮不断拍击着黑色的礁石，每一次撞击都有裙下。
一名南越士兵被三根长矛同时刺穿，他嘶吼着抱住矛杆，为身后的同伴创造斩击空间。
另一名陷阵营士兵盾牌破碎，索性弃盾，双手持斧冲入敌群，连斩五人后被乱矛钉死在地。
缺口处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堆积。
城头，诸葛亮闭上了眼睛，他能听见每一声惨叫，能想象每一处细节。
羽扇在微微颤抖，不是恐惧，是计算，他在计算敌军的兵力投放节奏，计算己方的承受极限，计算那个必须等待的时机。
“丞相！”龙且浑身浴血地冲上箭楼，一把扯下破损的头盔，露出狰狞的面孔。
“让某带兵出城！冲他的投石车阵！”
虽然龙且如今是和诸葛亮平级的统帅，可在百乘这里，他并不敢擅自做主，还是以诸葛亮为主。
诸葛亮是公认的全才，名声在外，只有他和韩信是独领一军，不配军师。
就这含金量，龙且，赢华自然不能比，面对上千万的敌军，妄自托大的后果不堪设想。
龙且渴望战斗，并不想搞一些弯弯绕，可诸葛亮目前还没想好对策，只是冰冷的回应。
“敌军步兵已至城下，此刻开门，城外骑兵顷刻便至，你即便能冲出去，也会被围，风险太高了。”
“那怎么办？我是真不想打的这么憋屈！”龙且一拳砸在垛口，砖石碎裂。
诸葛亮没有回答，目光越过惨烈的缺口战场，望向更远处，萨巴的骑兵开始向两侧移动，显然准备在城门开启的瞬间切入。
而安息铁骑依然未动，那是真正的杀招，在等待一击致命的机会。
“等。”诸葛亮只了一个字。
“等什么？！”
“等他们累，等他们急，等他们……”诸葛亮的声音低了下去，“露出破绽。”
下方，缺口处的战斗已进入白热。
尸体堆成了矮墙，双方踩着同伴的尸骸继续厮杀。
参战的陷阵营以一敌十，折损已过半，高顺的肩甲被劈开，鲜血染红半身，但他依然持旗立在阵中，旗不倒，阵不散。
黄昏将至，阴云缝隙里漏下几缕残阳，将城墙、鲜血、尸体镀上一层凄艳的金红。
第一日的攻防，在投石车的咆哮中开始，在缺口的尸山前暂歇。
联军退兵了，他们需要清理战场，调整部署，准备明日更残酷的进攻。
城头，诸葛亮终于走下箭楼，神色疲惫的吩咐道:“召集众将，地窖军议。”
城墙下，士兵们沉默地搬运着同袍的遗体。
有韧声啜泣，有人呆坐望，有人一遍遍擦拭卷刃的刀。
而此时的南边，斋浦尔城外，班图大军抵达城下，同样发动了首次进攻，赢华的枢军团正在簇防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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