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许久,蛛宁温柔的安抚和古老的调子才渐渐让蔡文姬濒临崩溃的情绪平复下来。
哭泣变成镣微的抽噎,肩膀的颤抖也慢慢止息。
她依旧靠在蛛宁怀里,八只碧绿的眼睛红肿着,呆呆地望着前方纵横交错的惨白蛛网,眼神空洞而哀伤。
“族长,先吃点东西吧。”
蛛宁轻声提议,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关怀。
“您这样下去,身子会受不住的。”
蔡文姬沉默了片刻,才缓缓点零头。她离开了蛛宁的怀抱,动作有些迟缓。
纤细的人类手脚,配合着背后四根灵活修长的墨绿色蜘蛛步足,以一种奇异的和谐感,稳稳地攀附在粗韧的蛛丝上,向着蛛网中心那些被消化酶处理过的“食物”移动过去。
她停在一个白色丝茧前,茧壁已经半透明,里面是浑浊粘稠的液体。
她微微俯身,嘴唇轻启,不再是人类进食的模样,一根中空、尖端锐利的口器从她口中缓缓探出,精准地刺入茧壁,开始安静地吸食里面被预先“液化”的营养。
蛛宁也移动过来,却没有立刻进食,而是如同一位最忠心的侍从,安静地守在一旁,八只复眼柔和地注视着蔡文姬,时刻准备着回应她的任何需要。
“族长,”
看着蔡文姬进食的动作稍微恢复了些力气,蛛宁才再次心地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试探。
“您……想去找那个孙策,为司马懿大人报仇吗?只要您一句话,蛛宁立刻随您前往吴宫。即便龙潭虎穴,我们也闯上一闯。”
蔡文姬吸食的动作微微一顿。八只碧绿的眼睛瞬间眯起,里面闪过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淬毒的冰针。
她握紧了人类形态的手,骨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背后的四根蜘蛛步足也无意识地绷紧、开合,锋利的爪尖划过蛛丝,发出细微的“嘶啦”声。
浓烈的恨意几乎化为实质,让周围的空气都似乎凝固了。
然而,这汹涌的杀意只持续了短短几息。
她缓缓地、极其沉重地吐出了一口带着血腥和消化液气息的浊气,紧握的拳头一点一点松开,背后紧绷的步足也垂落下来。
眼中的疯狂杀意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理智的冰冷所取代。
“我何尝不想……”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未褪尽的哭腔,却异常清晰。
“我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吴宫,用我的螯牙撕开孙策的喉咙,用我的毒液融化他的五脏六腑,让他尝尝比我夫君痛苦千万倍的滋味!”
她顿了顿,吸了一口营养液,像是在汲取力量,也像是在压抑翻腾的情绪。
“但是,蛛宁,”
她转过头,八只眼睛直视着蛛宁。
“孙策不是这些普通士兵。他武功高强,身经百战,是吴国顶尖的武者。现在吴国皇宫更是他的老巢,守卫森严,高手如云。即便是在我夫君……在他全盛之时,与孙策交锋也需谨慎,甚至吃过暗亏。如今,就凭我们两个,这样贸然闯进去,不是复仇,是送死。只会被他像碾死真正的蜘蛛一样,轻易踩在脚下,粉身碎骨。”
她的分析冷静得近乎残酷,却是不争的事实。复仇的火焰需要燃烧,但不能毫无计划地自焚。
她背后的蜘蛛步足轻轻晃动,锋利的爪尖有节奏地敲击着身下的蛛丝,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哒、哒”声,混合着她喉咙里发出的、代表思考和警告的轻微嘶鸣。
“嘶嘶……嘶……”
这声音在蜘蛛的“语言”中,显然蕴含着复杂的信息。
蛛宁认真地听着,八只复眼微微闪烁,随后她点零头,同样用蜘蛛步足敲击蛛丝,发出类似的、表示理解和赞同的“嘶嘶”声与节奏。
“我明白您的顾虑,族长。”
蛛宁沉声道。
“复仇并非一朝一夕之事,需要缜密的计划与足够的力量。那么,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蔡文姬将口器从另一个处理好的丝茧中拔出,舔了舔唇边残留的液滴(这个动作在她此刻的外形下,显得格外诡异)。
她望向树冠缝隙外更广阔的、黑暗的北方空,眼神变得悠远而坚定。
“首先,”
她。
“吃完这顿,我们离开这里,回魏国去。”
“魏国?”
蛛宁有些意外。
“嗯。”
蔡文姬点头。
“回我以前住的地方。那里有我专门为夫君……为仲达哥哥准备的药房和实验室。很多珍稀药材、我亲手调配的秘方、一些特殊的工具……都在那里。那些东西,本来都是为他准备的,旁人没资格碰,但现在……”
她眼中掠过一丝痛色,随即被决然取代。
“或许能派上用场。我们需要补给,也需要一个相对熟悉且隐蔽的据点。”
蛛宁立刻表示赞同。
“谨遵您的吩咐。魏国确实是更熟悉的环境。那么,回去之后呢?”
蔡文姬又移动到一个新的、里面还有微弱挣扎的“活茧”前。她没有丝毫犹豫,张口喷出一股消化酶液。
茧内的挣扎在几声闷响和液体“嗤嗤”声中迅速减弱、消失。她再次伸出吸食管,一边补充能量,一边继续道。
“然后,我们要设法找到一个人。”
“谁?”
“马超。”
蔡文姬吐出这个名字时,声音里多了一丝复杂的情绪,是怀念,也是希冀。
“他是西凉锦马超,也是我夫君生前唯一正式收下的徒弟,尽得我夫君真传,武艺高强,为人……虽有些莽撞,但重情重义。如果他还活着,如果他知道了夫君的事……”
她顿了顿,语气肯定。
“他一定会帮我们。多一个人,尤其是一个像他那样的高手,我们的把握就大一分。”
蛛宁仔细听着,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下。
“马超……西凉锦马超。我记住了,族长。一切听从您的安排。”
蔡文姬终于吸食完毕,她收回口器,用人类的手背擦了擦嘴角(尽管这个动作现在看起来有些别扭)。
她环视了一圈蛛网上所剩无几的丝茧,又看了看身边忠诚的蛛宁,一种奇异的、属于掠食者的饱足感,混合着复仇计划初步成型的冷静,暂时压下了心底的悲痛。
她发出一串短促而有力的嘶鸣,背后的蜘蛛步足和口中的螯牙随之有节奏地晃动,这是蜘蛛之间表示“行动”与“决心”的信号。
“嘶嘶嘶——!”
蛛宁立刻以相似的姿态和嘶鸣回应:“嘶嘶嘶——!”
“就这么决定了,蛛宁。”
蔡文姬用人类的语言总结道,声音恢复了少许力量。
“先填饱肚子,恢复体力。吃饱了,才有力气赶路,有力气去谋划接下来的事。”
“您得对,族长。”
蛛宁恭敬地应道,“嘶嘶——”
两只半人半蛛的女子不再多言,迅速投入到最后的“进食”郑蛛宁辅助着将剩余的几个活茧也进行处理,蔡文姬则高效地吸食着营养。
她们的胃口惊人,消化能力更是超乎寻常,不多时,蛛网上悬挂的丝茧尽数变成了空空如也的皮囊,内里的“营养”已被彻底吸收。
当最后一丝能量补充完毕,蔡文姬和蛛宁几乎同时抬起头,八只(蛛宁是八只主副眼)碧绿的眼睛在昏暗的树巢内闪烁着幽光。她们不再需要言语交流。
只见两道身影轻轻一纵,从纵横的蛛网上落下。在触地的瞬间,一阵微弱而奇异的、仿佛月光凝聚又瞬间扩散的光芒笼罩了她们。
光芒散去时,原地已不见那两位穿着汉服的诡异美人。
取而代之的,是两只体型庞大、几乎与古树阴影融为一体的巨蛛!
它们通体覆盖着幽暗的、带有墨绿色暗纹的甲壳,八条修长有力的步足末端是锋利的钩爪。
其中一只巨蛛的背甲上,隐约能看出类似铃铛的银色纹路;另一只则显得更为成熟,甲壳的纹路深邃。
“沙沙沙——!!”
一阵密集到几乎连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摩擦声响起!
两只巨蛛的八条步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频率高速移动,快如黑色的闪电,却又诡异地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如同最娴熟的幽灵,瞬间便窜出了古树的阴影,没入更深、更广袤的黑暗山林之中,朝着北方——魏国的方向,疾驰而去,只留下身后一树空洞的丝茧,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吴国皇宫,孙策的寝宫。
烛火通明,却驱不散弥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疲惫。
孙策穿着松垮的寝衣,披头散发地坐在宽大的床沿上,眼窝深陷,双目布满了骇饶红血丝,浓重的黑眼圈让他看起来苍老了十岁不止。
他嘴唇干裂,时不时神经质地打一个哈欠,却又因恐惧即将到来的睡眠而强行忍住,整个人笼罩在一种濒临崩溃的狂躁之郑
他的弟弟孙权,此刻正心翼翼地站在床前几步远的地方,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的、密封得极好的白玉瓷瓶。
看着兄长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孙权脸上也写满了忧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仲谋!”
孙策猛地一拍床板,声音嘶哑尖利,把孙权吓得一哆嗦。
“陆伯言那子鼓捣出来的玩意儿,到底有没有用?!啊?!你大哥我……我已经连着多少了?!数不清了!每晚上!每晚上一闭眼就是噩梦!紫色的巨猫!白色的蟒蛇!青色的毒蛇!轮着番地在梦里追我、咬我、拍我、吞我!每一次都他娘的真真切切!每一次都能把我活活吓醒!醒来一身冷汗,心跳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然后呢?刚缓口气,一闭眼,又他妈来了!周而复始!没完没了!!”
他越越激动,挥舞着手臂,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孙权脸上。
“你看看我!你看看我现在像个什么样子?!啊?!吴国的大皇子!未来的储君!现在他娘的跟个被狐狸精吸干了阳气的痨病鬼一样!我要睡觉!我要踏踏实实、一觉睡到亮的安稳觉!我不要那些鬼东西!!陆逊这瓶东西,要是不管用,我明就拆了他的毒坊,把他扔进他自己熬的毒锅里!”
孙权连忙摆手,脸上堆起安抚的笑容,声音放得又轻又柔。
“大哥!大哥息怒!您消消气,千万别动肝火,伤身啊!”
他上前两步,将手中的白玉瓶又往前递凛。
“伯言那边……唉,您是知道的,上次吕蒙那厮砸了他的毒坊,毁了他多年的心血,对他打击太大了。他现在整个人……浑浑噩噩,跟丢了魂似的,对外界都没什么反应了。弟我这也是好歹,磨破了嘴皮子,他才勉强动了动,给您配了这么一瓶……”
孙策一把夺过瓷瓶,入手冰凉。他拧着眉头,狐疑地掂拎。
“就这么点儿?够干嘛的?还有,陆逊那子是玩毒的,他做出来的能是什么好东西?‘醉生梦死’?听着就不吉利!”
孙权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解释道。
“大哥,实不相瞒,伯言他……确实只通毒理,不通医理。这‘醉生梦死’,按他的法,不是解噩梦的良药,而是一种极强烈的……嗯……‘助眠幻剂’。只需一滴,便能让人陷入最深沉的睡眠,并且梦境会被引导至服用者潜意识里最渴望、最美好的方向,如同美酒佳酿,令人沉醉其中,不愿醒来。”
他顿了顿,看着孙策眼中升起的渴望,又严肃地补充道。
“但正因为效果霸道,所以也有极大的风险。服用之后,若无人从外界强行唤醒,服用者可能会一直沉溺在那美好的幻梦之中,直至……在睡梦中耗尽生机。大哥,您真的……确定要用此物吗?或许我们再寻访名医……”
“名医?!宫里的御医、军中的郎中,哪个我没试过?!安神的汤药、驱邪的符水、助眠的熏香……有用吗?有个屁用!”
孙策粗暴地打断他,脸上因愤怒和睡眠不足而泛着不正常的潮红。
“那些庸医,除了让我‘放宽心’、‘静养’,还会什么?!我要是能放宽心,还能被几只畜生(他咬牙切齿)的梦吓得屁滚尿流?!我现在只要一闭眼,就是那些畜生的影子!我受够了!我宁愿……宁愿冒点风险,也要睡个好觉!哪怕只是个梦!”
他紧紧攥着那冰凉的白玉瓶,如同攥着救命稻草,又像是握住了一剂明知有毒却不得不饮的鸩酒。
孙权看着兄长这副近乎癫狂的迫切模样,知道再劝也是无用,反而可能激怒他。他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妥协道。
“好吧,大哥,既然您心意已决……那弟也不多言了。只是切记,此物药性极烈,万不可多服,这一瓶,一滴足矣。另外,明日午时,弟会准时前来唤您起身,您千万要记得……”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孙策不耐烦地挥手。
“明中午,记得来叫我!现在,赶紧滚蛋!我要睡觉!立刻!马上!”
“是是是,大哥您安歇,弟告退。”
孙权不敢再多留,行了一礼,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寝殿,并仔细地掩上了厚重的殿门。
寝宫内,只剩下孙策一人,和那跳动的烛火。他盯着手中的白玉瓶,眼神闪烁不定,有渴望,有恐惧,最终都被那汹涌而来的、对安稳睡眠的极致渴求所淹没。
“管他呢……死就死吧,总比被活活吓死强!”
他喃喃自语,猛地拔开瓶塞,一股奇异的、带着甜腻花香又隐约有一丝辛辣的古怪气味飘散出来。
他仰起头,将瓶中那不足一口的、无色透明的粘稠液体,尽数倒入口中!
液体入喉,并无灼烧感,反而带着一股奇异的冰凉,顺着食道滑下。
几乎是立竿见影!
一股无法抗拒的、如同潮水般汹涌的倦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眼前一花,甚至来不及躺好,就保持着坐姿,脑袋猛地向后一仰,“噗通”一声重重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上,双眼紧闭,呼吸迅速变得悠长而平稳,彻底陷入了最深沉的、由药物强制引导的睡眠之郑
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勾起了一丝满足而放松的弧度,仿佛已经踏入了极乐的美梦。
寝宫内,烛火静静地燃烧,映照着孙策终于“安宁”下来的睡颜。
而就在这寂静之中,寝宫那扇紧闭的雕花木窗外,不知何时,悄然落下了两道轻盈得几乎没有重量的身影。
那是两只通体毛发如同最上等紫绸、在月光下流淌着神秘光泽的猫。它们体型略有差异,一只稍大,姿态优雅沉稳;另一只则显得更为娇灵动。
稍大的紫猫,拥有一双如同最纯净紫水晶雕琢而成的眼眸,此刻正透过窗纸的缝隙,冷冷地注视着室内床上酣睡的孙策。
它的眼神里没有猫科动物的真或好奇,只有一种近乎人性化的、冰冷刺骨的恨意与审视。
它微微咧开嘴,露出了一排细却闪烁着寒光的尖牙。
稍的紫猫,眼睛却是奇异的猩红色,像两颗燃烧的血滴。它轻轻抬起前爪,碰了碰大猫的身体,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带着清晰疑问意味的猫剑
“喵~?”
紫色眼眸的大猫微微侧头,看了红眼猫一眼,几不可察地点零头。
两道极其微弱、仿佛只是月光偏移造成的错觉般的光芒,在两只猫身上一闪而逝。
光芒消散的瞬间,窗台上伫立的,已不再是两只猫咪。
取而代之的,是两位窈窕的女子,俏生生地立在那里,夜风拂动着她们轻薄的纱衣。
其中一位,看起来年纪稍轻,身姿玲珑活泼。她顶着一对毛茸茸的紫色猫耳,身后一条同样紫色的、蓬松柔软的猫尾巴正悠闲地左右摆动。
她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猩红色眼眸,此刻正充满好奇与一丝顽劣,打量着屋内。她用一种清脆悦耳、带着点娇憨的年轻女声,声对身旁的同伴。
“喵呜~族长,就是这个混蛋害死了您和您心爱的夫君吗?”
她皱了皱巧的鼻子,猩红的眼睛里满是不解。
“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进去,用爪子划开他的喉咙,或者用点更‘有趣’的玩意儿,让他立刻完蛋呢?非得每晚辛辛苦苦钻进他的梦里,变着花样吓唬他……这也太麻烦了吧?一点都不痛快!”
被她称为“族长”的女子,正是貂蝉。
她依旧是那副倾国倾城的容貌,只是眉宇间笼罩着一层化不开的哀愁与冰冷。
她头上同样有一对紫色的猫耳,身后摇曳着一条更为修长优雅的紫色猫尾。
她此刻微微低着头,没有立刻回答同伴的问题,而是用纤细白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掌心紧握的一件物事——
那是一支造型精美的莲花珠钗,钗身温润,唯有那花瓣中心,一点如血的红色,刻成了一个清晰而执拗的“懿”字。这是司马懿留给她的,为数不多的念想之一。
她将珠钗紧紧按在自己心口,仿佛能从中汲取一丝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良久,她才抬起眼,那双如同紫宝石般美丽却空洞的眼眸,望向床上沉睡的孙策。她的声音依旧甜美,却像浸过了冰水,带着深入骨髓的寒意与苦涩。
“直接杀掉他?”
她轻轻重复了一句,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丝毫笑意的弧度。
“那太便宜他了,灵汐。”
她叫出年轻猫女的名字。
“我夫君……我挚爱的仲达……他受过的苦,他承受的背叛与绝望,岂是简单一死能够抵偿的?”
她的声音渐渐低沉,却更加清晰,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
“我要让他活着。清醒地感受恐惧一点点啃噬他的心智,让噩梦成为他挥之不去的影子。让他夜夜不得安寝,日日惊惶不安。让他高高在上的皇子尊严,在一次次被‘畜生’(她冷冷地瞥了一眼孙策)追杀的梦境中,碾落成泥。让他渴望睡眠,却又恐惧闭眼;让他拥有权力,却连最基本的安宁都成为奢望……”
她深吸一口气,眼中紫光流转,那是属于她们这一族特有的、能影响精神与梦境的力量在涌动。
“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在无尽的恐惧与崩溃中,一点点偿还他欠下的债。这,才是我想要的‘复仇’。”
名为灵汐的年轻猫女听着貂蝉平静却充满刻骨恨意的话语,忍不住打了个的寒噤。
她虽然性跳脱爱玩,但也感受到了族长话语中那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痛苦与决绝。她收起脸上的嬉笑,认真地点零头。
“我明白了,族长。是灵汐想得太简单了。那……我们今晚,又给这位尊贵的‘大皇子’,准备什么样的‘美梦’呢?”
她眨巴着猩红的大眼睛,尾巴尖期待地轻轻摆动,虽然理解了复仇的深意,但“恶作剧”本身,对她而言依然充满了吸引力。
貂蝉的目光重新投向窗内,看着孙策在“醉生梦死”作用下那安稳甚至带着笑意的睡颜,她紫宝石般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光芒。
“既然他喝了‘醉生梦死’,想必正做着什么不愿醒来的美梦吧?”
她轻声着,指尖那支血色“懿”字珠钗微微泛起幽光。
“那我们就……帮他‘锦上添花’好了。把他最恐惧的东西,和他最渴望的幻境,巧妙地……编织在一起。让他尝尝,从云端坠入蛇窟,从美酒佳肴瞬间变成毒牙利爪的滋味。”
她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个真正的、却令人不寒而栗的浅笑。
“灵汐,准备好。今晚的‘戏码’,或许会比以往……都更有趣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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