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
云影凑近了些，“您在那边……见过奴才吗？奴才在那边……是不是也这么英俊潇洒、深得圣心？”
焱渊额角青筋跳了跳，逗他道：“你在那边是只兔子。”
云影：“……啊？”
“一只被兔贵妃追着打的灰兔子。最后还被它按在御花园里拔毛。”
云影：“…………”
我前世是灰兔子？灰兔子半年前就蹬腿了啊，如果我是灰兔子，那嫣嫣就是兔贵妃？
央央急得央求：“影叔，求您快些取药！父王等不起了！”
“哦，陛下，您不后悔啊，那奴才去取了？”
云影看着陛下的表情，虽然同意了，但那眼神……怎么都像是咬牙切齿、又不得不维持帝王气度。
瑶华宫。
若兰抱着白兔，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兔界高寿的兔贵妃，雪白绒毛失去了往日光泽，眼睛半闭着，呼吸微弱。
“兔娘娘，你再坚持一下……娘娘就快回来了……”
若兰的眼泪一滴滴落在白色绒毛上。
兔贵妃艰难地动了动长耳朵，似乎想抬头，却没了力气。
兔兔好像……等不到美人了……总觉得我那冤家灰兔子……在拽我的腿呢……
“别闭眼啊，兔娘娘，别睡……”若兰呜咽着。
殿外脚步声和曦曦惊喜的呼喊：“若兰！母后醒了！父皇和母后都回来了！”
“兔娘娘！你听到了吗？娘娘回来了！她真的回来了！”若兰又哭又笑。
兔贵妃耳朵猛地竖起一点，眼睛努力睁开一条缝。
用尽最后一点力气，蹭了蹭若兰的手心。
兔兔终于……等到美人回来了。
陛下他……有人陪，不会再孤单了。
兔兔不会忘记……给兔兔一世荣宠的陛下。
是他，让兔兔这个山野里的兔子，享受到了世上顶级的富贵与尊荣。
兔兔不会忘记……给兔兔温柔呵护的美人。
是她，把兔兔当做人一样对待，给我梳毛、喂食、心里话。
兔兔不会忘记……每勤勤恳恳给兔兔铲屎、还总被兔兔嫌弃的语嫣。
兔兔不会忘记……那个偷偷给兔兔带胡萝卜、总叽歪我的傻子云影。
兔兔不会忘记……最可爱的曦曦、星星、媞媞……
兔兔不会忘记……世上最善良的若兰姐。
谢谢你们呀……
兔兔这一生，值了。
然后，它缓缓地、安详地，闭上了眼睛。
身体最后一点温暖，渐渐散去。
“兔娘娘——！！！”
若兰的哭声撕心裂肺。
曦曦将她搂进怀里，轻声安慰：“兔娘娘是去享福了……它等到父皇母后回来，走得很安心……”
“太子哥哥，我舍不得兔娘娘，它还没陪我看新种的雏菊……”
曦曦抬手抚她的发顶，一下下顺着，
“舍不得是应该的，它陪了咱们这么多年，哪能放下就放下。兔娘娘只是换了个地方享福，会在云端看着咱们，见咱们好好的，它才会安心。”
他指尖勾着她的指，晃了晃，
“你要是一直哭，兔娘娘在云端看着，该心疼了，是不是？”
若兰吸了吸鼻子，抬眸看他，眼眶红得像兔子眼，睫毛上挂着泪珠，
“嗯…… 可我还是想它……”
“想就想，没关系。” 曦曦指尖替她拂去睫毛上的泪，“以后孤陪你看雏菊，好不好？”
若兰看着他温柔的眉眼，点零头，“好…… 太子哥哥要话算话……”
清辉阁里。
太医们已准备好取心头血的一应用具。
锋利的金针、玉碗、止血的秘药……每一样都让姜苡柔心惊肉跳。
“陛下，”
首席太医林院正躬身道，“取心头血风险极大，尤其公主年幼，虽只取三滴，但位置须极精准，稍有不慎便会伤及心脉。臣会亲自施针。”
“准。”
焱渊颔首，看向跪坐在软垫上的少女。
的身躯只着一件单薄的白色中衣，他蹲下身，目光与她平视。
“央央，取血之痛，如锥刺心髓。你……可想好了？”
他的手，宽大而温热，握住了央央冰凉的右手。
姜苡柔跌坐在女儿另一侧，紧紧包裹住央央的左手。
她想“不要”，想将女儿护在怀里，可看着女儿眼中的决绝，所有劝阻的话都堵在喉咙，化作更汹涌的泪水。
央央感受着从左右手传来的支撑——
父皇掌心传来的，是她此刻才理解的属于父亲的庇护；
母后掌心传来的，是要将她融化的心疼与恐惧。
“想好了。父皇，母后，女儿不怕疼。开始吧。”
焱渊对林院正点零头。
姜苡柔别过头，不忍再看，另一只手掐住了焱渊的臂。
林院正手持空心金针，在烛火上细细灼烧至微红。
第一针，刺入穴位。
“嗯……”
央央的身体猛然一颤，一声闷哼从紧咬的牙关中溢出，脸血色褪去几分。
姜苡柔身体跟着一抖，掐着焱渊的手臂更用力了，指甲几乎要嵌进他的皮肉。
第二针，寻位更深。
央央的嘴唇失去血色，变得惨白，呼吸明显急促起来，咬破了嘴唇。
焱渊的眉头紧锁，为央央救父承受这般苦楚的孝心而肃然起敬。
当第三针，缓缓刺入心口上方最关键的穴位时——
林院正眼疾手快，用羊脂玉碗接住。
一滴。
央央的整个身体开始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额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皮肤上。
指甲深深掐进姜苡柔和焱渊的掌心，留下数个泛白的月牙印痕。
两滴。
第二滴血珠滚落玉碗，央央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眼前阵阵发黑，耳边嗡嗡作响，提醒自己不能倒下。
三滴。
第三滴心头血终于渗出，落入碗郑
“取毕！”
林院正迅速拔针，将早已备好的秘制药膏敷上针孔，用力按压止血。
针一拔，央央浑身一软，向前瘫倒下去。
“央央——！”
姜苡柔凄声呼唤，将女儿虚弱无力的身子搂入怀中，泪如雨下。
央央嘴唇翕动，发出几乎听不见的气音：
“……快……给父王……”
云影像一阵风般冲了回来，手中捧着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盒身刻满龙纹，锁扣处贴着数道泛黄的封条。
“陛下！药取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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