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门外沉闷的哭声，屋里坐月子的丁大嫂有些坐不住，想到昨日公爹在家里闹着要钱，心里止不住的担心。莫不是公爹偷拿家里的钱？
可惜她身子太弱，如今下床都颇为费力，不然高低要出去瞧瞧热闹。
田含娇接了和离书，村长和族长也开了祠堂除了丁同的名字，可丁虎头却让人犯了难。
眼看着黑了，赵家人开始忙活起来了，他们准备明日就继续踏上这流放之路，看他们进进出出忙忙碌碌，周平摸了摸怀里的东西，没什么。
“咚咚咚”
“运杰啊，在家吗？”
在丁福的陪同下，村长和族长一同敲响了丁家的门，今日公堂一案，着实让他们震惊不已，当年田氏产一事他们有所耳闻，只以为是妇道人家置办年货动了胎气，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内幕。
如今田含娇已经和丁同和离，不方便出门来见这些人，整个家里能对外发话的，也就只剩下丁运杰了。
“哎，来啦！”
急忙用袖子擦了擦眼泪，丁运杰赶紧出去开门，一旁的田含娇哭过一番，也平静了许多。
“那个，运杰啊，这虎头，你们家有没有什么章程？”
起来有些难听，但虎头年少失父，确实是丁同的错，如今他娘秋后就要问斩了，那丁虎头日后就无父无母可依靠了。
猛然听到丁虎头的名字，丁运杰还有些茫然，但一看村长几位的脸色，瞬间想起了这个人。
“各位族爷、族叔，丁同这些年在镇上，可都是为了王翠兰母子俩在奔波，丁同是杀了大有叔不假，可他这些年也顶替了大有叔尽了抚育丁虎头之责不是？”
“如今我爹娘已经和离，我爹这些年对我们又不闻不问，我该对丁虎头负什么责？”
“若他丁虎头可怜，莫不成我们家如今不可怜？我二弟资聪颖，却因为撞破奸情成了个傻子，那谁又来对我二弟负责？”
“如今你们上门，无非是觉得丁虎头年纪比我们，我们家比他钱财多罢了，但是你们摸着良心问问，这真的公平吗？”
“丁虎头在镇上吃香喝辣上私塾，他真的不知道自己享受的是从哪里来的吗？”
丁运杰完，不顾丁福的怒视，转身回了家，越想越委屈，脸一扭钻媳妇屋里去了。
几位族老被关在门外，面面相觑，最后还是丁福叹了一口气，不得不，丁运杰的是对的，丁虎头或许失父是受了丁同的罪，但他们也受了丁同的罪，不能因为丁虎头更没有着落，就强迫运杰他们去补偿丁虎头。
“这是怎么了？”
看到丈夫通红的眼睛，丁大嫂有些不习惯，回想起成婚这两三年，丁运杰不是呼呼喝喝一副大爷样，就是油嘴滑舌一副无赖样，今日这哭哭啼啼的模样，倒是让她觉得心头有些软。
“爹娘和离了，我爹被除族了。”
将过往和丁大嫂明，本以为会是很沉重的话题，结果丁大嫂还嘱咐丁运杰拿些瓜子点来，这一打岔，倒是让丁运杰放松了很多。
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完，很多地方的没有逻辑，可丁大嫂却奇迹般地全都听懂了。
“你是，爹为了霸占人妻，杀了丁大有？杀完之后还给别人养儿子？为了外面的野儿子害了二弟？”
好家伙，丁运杰没想到妻子竟然迅速提炼了所有的事件重点，还的分毫不差，不可置信的点点头。
“啧啧啧，咱娘可真够委屈了，难怪爹不受待见。”
着，丁大嫂还撇了撇嘴，一副看不上的模样，想着想着，她又有些累了，这几若不是每有一碗参汤吊着，她连精神这么一会都做不到。
看妻子有些疲累，丁运杰又细心的安顿她，掖好被子还不忘拿温热的手巾给她擦脸擦手，本以为她会对自己更为鄙夷，可她似乎完全没有，反而有几分，鲜活？
像刚从河里抓上来的鱼，脑海里这个想法一出现，丁运杰赶紧摇了摇头，好好的妻子成了个妖怪了。
那边田老太帮着牛若云收拾好了包袱，就回了屋里躺着，本以为今大哭了一场会睡得早些，可她在床上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干脆披了衣服出来转转。
后厨房里亮着点点灯光，田老太慢慢凑近，昏暗的油灯能照亮的范围有限，但在灯光下，是忙碌的牛若云的身影。
她熟练的将白菜一颗颗整齐的摆进坛子里，撒上盐、倒上酒，身边已经堆了好几个坛子，看来是做了有一会了。
看着看着，田老太眼睛有些湿润，当初只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当做是救人一命，买下了牛若云，可这些年，都是他们在沾牛若云的光，家里家外都是她在操持。
若是让她嫁给治好的丁运恒，她觉得委屈了儿子，可若是让牛若云一直和痴痴傻傻的儿子在一起，她又觉得委屈了牛若云。
田老太从来没有像这一刻，如茨期待牛家饶出现，她希望他们能出现，好让她心里那点隐秘的期许能实现。
“若云啊。”
田老太突然出声，吓得牛若云手一抖，回头发现是田老太，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嘴里回话，手上还没停下。
“娘，我看家里没酸菜了，我想着出去之前再给家里做点，这东西凉，你和大嫂都是身子骨不好的人，我做多一点你们也能吃久一点，到时候治好了运恒，我们就回来了。”
这突然要走，牛若云还真有点舍不得，就想多做点事情，好让自己空落落的心落个实处。
“要是能把娘带上就好了。”
归，牛若云也知道，这不现实。
可这句话，倒像是惊雷劈开雾蒙蒙的际，田老太似乎明白了自己被困在了什么地方，她应该离开这里。
“你等着！娘这就去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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