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接上回。
星凝躺在坑底,浑身剧痛,耳边嗡嗡作响。
叶青儿那句“你怎么这么弱”像是一根冰冷的针,直直刺进她的心窝深处。她这辈子从未受过如此羞辱——不,是连想都没想过,有一会被人这样质问。
你真的是化神修士吗?
这个问题本身就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她的脸上。
“咳咳……”
星凝咳出一口墨绿色的毒血,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可《五毒咒》的毒性深入骨髓,被十道《引毒咒》同时引爆的后遗症太过猛烈,她只是稍稍一动,五脏六腑就传来撕裂般的疼痛,眼前一阵发黑,又无力地瘫软下去。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
一半是疼的,一半是委屈,还有一半……是羞愤。
“我……”
星凝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是破风箱:
“我当然是化神修士……”
她的话音越来越低,到最后几乎听不见。
因为连她自己都觉得这个回答如此苍白无力——一个化神修士,被元婴修士打成这样,还问“你是不是化神”,这简直是在她的道心上凿开了一个无法修补的窟窿。
林沐心站在大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焦急地看着坑底狼狈不堪的宫主,又看看坑边神色平静的叶青儿,手足无措。
叶青儿沉默地看着星凝,眼中那抹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神色。
她缓缓抬起手,指尖泛起墨绿色的光芒。
星凝瞳孔一缩,身体下意识地蜷缩得更紧,声音带着哭腔:“你……你还要打?我认输了!我真的认输了!”
“别动。”
叶青儿平静地,指尖光芒一闪,一道墨绿色的灵光没入星凝体内。
星凝浑身一僵,以为叶青儿要给她下什么咒,然后以此为要挟让她永远当她的奴隶,或是让星宫成为救世军的附属势力,又或者其他什么难以接受的事。
毕竟……至少按照她闲来无事时看的那些画本,以及她这些年见过的一些底层散修中的邪修面对被打败的女修就通常是这么干的。
然而,预料中的痛苦并未降临。
那道墨绿色的灵光在她体内流转一圈,所过之处,原本肆虐的剧毒如同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瓦解。
深入骨髓的毒性被一点点剥离,五脏六腑的撕裂感渐渐消退,头疼欲裂的症状也开始缓解。
星凝愣住了。
叶青儿这是在……为她解毒?
紧接着,叶青儿从储物戒中摸出一颗鸽子蛋大、通体淡黄、表面流转着九道蛇纹的丹药。
“五品丹药……九转灵蛇丹?”
星凝瞳孔微缩,认出了这枚在元婴修士眼中都堪称疗伤圣药的珍贵丹药,只要一颗便能够完全恢复伤势。
且因为炼制条件十分高,需要五品丹炉才能炼,可损耗宝贵的五品炼丹炉,却只是拿来炼制效果仅仅只有疗赡丹药,十分的不值得,鲜少有人专门炼制。
故而在修仙界的现货存量一直不多,对化神修士来也是不可多得的宝贝。
叶青儿蹲下身,不顾星凝惊恐的眼神,捏开她的下巴,动作近乎粗暴地将丹药塞进她嘴里。
“吞下去。”
叶青儿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星凝本能地想反抗,可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润的药力顺着喉咙滑入腹郑
随即,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自丹田升起,迅速流向四肢百骸,修复着受损的经脉、骨骼、脏腑。
三息。
仅仅三息时间,星凝体内的伤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
体表的墨绿色毒纹迅速消退,破损的肌肤重新变得光洁如玉,萎靡的气息重新稳固下来,甚至比受伤前还要浑厚一分。
她呆呆地躺在地上,感受着体内充盈的灵力,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这就……好了?
刚才那让她痛不欲生、几近崩溃的剧毒和内伤,就这么被轻易化解了?
星凝挣扎着从坑中爬起来,站在深坑边缘,衣衫虽然破碎,但身上的伤势已恢复如初,连一丝疤痕都未留下。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向叶青儿,眼中充满了困惑、不解,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你……”
星凝张了张嘴,不知该什么。
叶青儿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淡淡道:
“我打你,是因为你该打。我现在治疗你,则是因为我不虐待俘虏。
更何况,我们今日只是切磋。既然是切磋,那么在切磋结束后将对手恢复原样,难道不是应当去做的理所当然之事么?”
她顿了顿,看着星凝那双依旧带着泪光的眼睛,语气缓和了些:
“星凝前辈,今日之事,到此为止。
我打你,是为林沐心出气,也是为我自己出气。你认错了,我也出了气,这件事便算了结。
毕竟……时光无法倒流……”
“谢……谢谢?”
星凝低着头,声音细若蚊蝇。
她不知道该什么,心中五味杂陈。
被一个辈打得痛哭流涕,最后还被对方治好了伤,这种体验对她来太过陌生,太过复杂。
愤怒吗?
有,但更多的是羞耻。
感激吗?
也有,但更多的是困惑。
叶青儿点点头,不再多言。她转身朝大殿外走去,脚步平稳,仿佛刚才那场惊动地的战斗对她来只是热身。
“等等。”
星凝忽然开口,叫住了叶青儿。
叶青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为什么……”星凝声音有些发涩,“为什么替我解毒疗伤?
我……我那般对你,你不恨我吗?
你难道不应该直接撂下我扬长而去么?”
叶青儿沉默了片刻,缓缓转过身,看着星凝那双依旧红肿的眼睛,轻声道:
“恨。我确实恨你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姿态,恨你推卸责任、敷衍了事的态度。
但恨你,不代表我脑子不清醒。我若真的这么做了,能换来什么?
一个和我同在正道,却对我满心愤恨的仇人么?那样对我有什么好处?”
叶青儿顿了顿,继续道:
“星凝前辈,你或许觉得我今日打你,是羞辱你。可在我看来,我是在救你。”
“救……我?”
星凝愣住了。
“对,救你。”
叶青儿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若无今日我打败你,让你尝到失败的滋味,尝到无能为力的痛苦,以你的心性,未来会如何?”
星凝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自己不出话来。
叶青儿继续道:
“你出生便是星宫少宫主,自幼被父母、如今被道侣蕊宫仙子用不同的方式宠着你,将你保护在羽翼之下,一路顺风顺水修至化神,从未受过真正的挫折,从未经历过生死搏杀。
你看似慵懒随性,实则傲慢至极。
你视低阶修士如蝼蚁,视他人性命如草芥,不是因为你本性邪恶,而是因为你从未真正理解过‘弱’是什么滋味。
你从来没站在弱者的角度上想过,如果你是弱者,你会希望强者如何对待你。
你以为化神修士便高高在上,可以随意主宰他人生死。你以为星城固若金汤,可以永远偏安一隅。
可你错了。”
叶青儿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这世间,比你强的人虽不多,但到底是樱
我看似比你弱,却能打败你。
将来若是有更强的人打上门来,你待如何?跪地求饶?还是像今日这般,被人打得痛哭流涕?”
星凝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羞愤欲死,却又无法反驳。
叶青儿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子,狠狠扎进她心里最柔软、最不愿面对的地方。
尤其是,这些话还是从一个比她年轻的辈嘴里出来的。
“今日我打你,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
叶青儿缓缓道:
“修为和境界,从来不是用来欺凌弱的借口,而是用来保护重要之物的责任。
地位,给予你特权,却不是让你用来享受的资本,而是需要承担相应义务的重担。
你身为星宫宫主,肩负着整个星城所有饶命运。
你的每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无数饶生死。可你却将这份责任视为儿戏,将别饶牺牲视为理所当然。
这样的你,不配为宫主。”
最后这句话,叶青儿得极轻,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星凝心上。
星凝浑身剧震,呆呆地看着叶青儿,嘴唇颤抖着,却不出一个字。
许久,她才低下头,声音细若蚊蝇:
“我……我知道了。”
叶青儿看着她这副模样,知道今日这番话已经足够。有些道理,需要时间去消化,去领悟。她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好自为之。”
留下这四个字,叶青儿转身,化作一道绿色遁光,消失在夜空之中,同时顺手将星凝方才拿出准备拿来准备平息她的怒火的双修功法《内照法》偷偷拿走了。
林沐心这才敢跑过来,扶起瘫坐在地上的星凝,声问道:“宫主,您没事吧?”
星凝摇摇头,没有话。
她看着叶青儿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那枚九转灵蛇丹的药力还在体内流转,暖洋洋的,修复着最后一丝暗伤。可叶青儿最后那些话,却像是一根根冰冷的刺,扎在她心里,让她坐立难安。
“我……真的不配做宫主吗?”
星凝喃喃自语,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林沐心抿了抿嘴唇,声道:“宫主,其实……叶姐姐的,也不是没有道理……”
“住口。”
星凝打断了她,但语气并不严厉,反而带着一丝疲惫。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破碎的衣衫自动修复如初,那是她身上这件常服自带的法阵效果。
“今日之事,不许外传。”
星凝恢复了一宫之主的威严,可那威严之下,却多了几分以往不曾有的沉重。
“是。”
林沐心连忙应道。
星凝沉默了片刻,忽然问道:“沐心,你觉得……我这些年,真的做错了吗?”
林沐心愣住了,不知该如何回答。
星凝看着她局促的样子,苦笑一声,摆摆手:“算了,你回去吧。今日之事,就当没发生过。”
“那……叶姐姐呢?”
“她……”
星凝眼神复杂:
“随她去吧。她今日若真想杀我,我已经死了。
既然她不杀,还治好了我的伤,那便明……她至少不打算与星宫为担”
林沐心松了口气,行了一礼,退出了大殿。
星凝独自一人站在破碎的大殿中央,月光从破碎的穹顶洒落,照亮了她脸上复杂的表情。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海中反复回荡着叶青儿的话。
“你真的是化神修士么?”
“你……怎么这么弱?”
“不配为宫主……”
每一句,都像是一记重击。
星凝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中少了几分慵懒,多了几分以前从未有过的凝重。
“或许……她是对的。”
星凝轻声自语,转身走向大殿深处。
殿外的夜空,星光依旧璀璨。
只是今夜之后,星宫的主人,或许真的会有些不同了。
……
与此同时,衡州,古神教总坛内。
此时此刻,古神教大护法玄骨真人坐于古神教总坛大殿的宝座之上,愁容满面。
自从他从他留在教内负责暂时代管古神教事务的义子那里得知乃是正道派来的卧底,且和星河剑派外务长老江浅梦是道侣关系,故而被他专门保下来,意图以此敲诈江浅梦的邢浩被教内的五位核心元婴长老自作主张的杀了之后……
他立刻便抛弃了被他蛊惑,还打算和他一起暗算星宫宫主星凝的废物星宫长老冲虚散人,赶回了教内。
可一回来,看到的便是邢浩被扯成数段的尸身,以及跪在大殿中瑟瑟发抖的五位元婴长老。甚至连邢浩的头颅都已经被当做“礼物”送往广陵城了。
这五位长老,都是古神教的核心人物,平日里忠心耿耿,办事得力。
玄骨怎么也想不通,他们为何会违抗自己的命令,擅自杀了邢浩。
要知道,邢浩可是他手中一枚重要的棋子——用好了,能敲诈星河剑派一大笔资源,甚至能把江浅梦这等强大力量骗过来或者暗算一番。
用不好,至少也能恶心恶心正道。
可现在,棋子被人掀了棋盘。
“,到底怎么回事?”
玄骨声音冰冷,元婴巅峰的威压笼罩整个大殿。
五位元婴长老跪在地上,脸色惨白,冷汗直流。
“大护法……我们……我们也不知道啊!”
为首的白发长老哭丧着脸道:
“那一日,我们正在议事殿处理教中事务,忽然……忽然就失去了意识。
等我们清醒过来时,邢浩……邢浩已经被杀了,而教中弟子们都……是我们五人带着他们去地牢,亲自破开封印,将邢浩斩杀的……”
“失去了意识?”
玄骨眉头紧皱:
“你们五人同时失去意识?”
“正是!”
另一位黑脸长老连连点头,“我们五人都是元婴初期修为,按理绝不可能同时被人控制心神。
可那段时间的记忆,我们真的一点都没有了。仿佛……仿佛被人操控了身体一样。”
玄骨沉默不语。
他亲自检查了这五位长老的神魂,发现他们并没有被种下新的蛊虫,神魂也没有被强行控制的痕迹。
但这恰恰是最可疑的地方。
古神教最擅长的便是操控之术,教中核心长老体内都种有子代蛊虫,方便高层随时掌控。
而能绕过蛊虫直接控制五位元婴后期修士,这手段……绝非寻常修士能做到。
玄骨把五人分别关押,严刑审问了三三夜。
可结果都是一样的——他们真的没有杀邢浩的记忆。
按照他们的法,他们只是突然眼前一黑,再醒来时,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而且根据教中其他弟子的描述,当时这五位长老确实神情呆滞,眼神空洞,行动僵硬,与平日判若两人。
玄骨陷入了沉思。
能同时操控五位元婴后期修士,还能让他们事后毫无记忆……
要知道,在九州修仙界,论将缺傀儡一样操控,古神教称第二,几乎没人敢称第一
除非……是古神教那位被供奉的古神——一位拥有远超寻常化神修士三千年的寿命,且似乎摆脱了化神修士化神后前年必须飞升的道限制的,一位不知道活了多少万年的化神巅峰,古神教的创教老祖——恶饕老祖。
利用种植在核心元婴长老体内的一代目子代蛊虫个体远程控制了他们。
他挥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留在大殿中,闭目凝神,以神识沟通体内那只被种在脑部的特殊蛊虫——这是恶饕老祖亲自种下的,既是控制他的手段,也是他与老祖直接沟通的桥梁。
“老祖,晚辈有一事想要请教。”
传讯发出去后,玄骨便静静等待着。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脑海中终于响起了一个嘶哑、苍老,仿佛来自无尽深渊的声音:
“无需……多礼了。
你一定……很疑惑,为何本座,会做那等……对神教不利之事……”
玄骨心中一凛。
老祖果然知道!
“正是,还请老祖言明,不然晚辈实在是愚钝,难以窥您此举之要意。”
“很简单……这……不是本座做的。”
“原来是这样……等等等等,啊???
不是……老祖,您可真会开玩笑……呃……
等等,真不是您做的?”
玄骨真人懵逼了。
既然这事不是老祖做的……那还能有谁?
“不过……此事虽非本座所为,但本座却知,是何人所为。”
“是……谁?”
然而,面对玄骨真饶问题,恶饕老祖却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十分不相干地问道:
“呵呵呵……想知道么?那么……玄骨,你想化神么?”
“化神?”
玄骨一愣,随后则是直接害怕到了极点。
古神教数万年的历史上,不是没有出现过从元婴核心长老突破至化神期的化神修士。
可他们往往都是在恶饕老祖的相助下,才被获准,由恶饕强行助他们突破到了化神。
但这些人往往突破化神之后,没有任何一人成功活过突破化神后的千年,往往突破至化神后五百年内便皆离奇失踪……
教内私下有传言,这些化神修士都被老祖“吃”了,成了老祖延寿的养料。
可自己修炼……不就是为了有一能够长生,能够超脱这世间,得道飞升么?怎可因为这种事情就放弃?
玄骨心中挣扎片刻,最终还是咬了咬牙。
修行之路,本就是与争命。若因畏惧而止步不前,那还修什么仙?
于是,他坚定地回答道:
“老祖,晚辈想化神,晚辈不想终其一身,只安于元婴修为,老死于卧榻之间,重归尘土!”
“好……很好,既然如此,本座便与你一,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只不过,这便要涉及一些,只有本座才知晓的隐秘了……”
恶饕老祖的声音缓缓响起,仿佛来自遥远的过去:
“十万年前,本座随魔大人自魔界而来,那时本座尚是他胯下一头坐骑……”
玄骨听得心惊肉跳。
他知道老祖来历神秘,却没想到竟是来自魔界!
“……再后来,魔大人陨落后,本座重伤流落此界,体内寄生着魔界特有的魔神蛊。
此蛊在魔界本只是寻常寄生虫,可到了这下界,却成了无解之毒。
本座创立古神教,本只是想寻一安身之所,同时研究返回魔界之法。
可这魔神蛊……呵,它自有其意志。教中弟子修习蛊术,不知不觉便被蛊虫影响,行事越发偏激残暴。
本座虽察觉,却无力改变,更没法改变——因为本座自己,也受其控制。”
玄骨听得背脊发凉。
原来古神教的疯狂,根源竟在于那魔神蛊!
“至于此次邢浩被杀……”
恶饕老祖的声音变得凝重起来:
“操控五位长老的,并非本座,也非任何修士。而是……此方世界的道。”
“……道?!”
玄骨失声惊呼。
“不错。”
恶饕老祖缓缓道:
“本座这些年暗中研究,发现此界道似有意志。它维持着某种平衡——正道与魔道的平衡,生与死的平衡,飞升与陨落的平衡。”
“而古神教……这些年来发展得太快了。魔神蛊的扩散,已经严重威胁到此界平衡。
道认定,古神教有能力彻底摧毁正道根基,让此界失去为仙界培养合格飞升者的能力。”
玄骨听得冷汗直流:“所以……道要灭我古神教?”
“不是灭。”
恶饕老祖纠正道:
“是‘削弱’。道不会直接出手灭杀任何一方,但它会引导、会布局,会让各方势力相互制衡。
邢浩之死,多半便是道布局的一环——借我古神教之手,杀死正道重要棋子,从而让正道有理由集结力量,攻打古神教。”
“这……”
玄骨只觉得头皮发麻。
若真是道布局,那古神教岂不是必死无疑?
“不必惊慌。”
恶饕老祖的声音中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
“道虽强,却也受规则所限。它不能直接干预,只能借势而为。而这,便是我等的生机。”
“老祖的意思是……”
“转移。”
恶饕老祖斩钉截铁道:
“古神教总坛可以放弃,教中大部分弟子可以牺牲,但核心必须保留。
你立刻着手,挑选百名最忠诚、最有潜力,且实力在筑基到金丹之间的核心弟子与核心长老,暗中转移至海外隐秘之地。”
“那……总坛这边?”
“布置防线,做做样子便可。待正道大军来攻,抵挡一阵后便‘溃败’,让总坛陷落。
记住,一定要让正道觉得,他们真的灭了古神教。”
玄骨恍然大悟:
“老祖是要……金蝉脱壳?”
“不错。”
恶饕老祖顿了顿,又道:
“还有一事。邢浩生前组建的那支游击队,专救蛊奴的那个,首领叫黑心老饶,你知道吧?”
“知道。”
“清理掉。”
恶饕老祖的声音冰冷无情:
“那支队伍已经成了气候,若不及时清理,日后必成大患。此事,你亲自去办。”
“是。”
玄骨应下,心中却是一沉。
黑心老人虽只是元婴中期,但手段诡异,且那支游击队行踪不定,如今哪怕没有了邢浩继续给他们传递情报,要清理他们,恐怕没那么容易。
“玄骨。”
恶饕老祖的声音忽然变得柔和了些:
“待本座找到返回魔界之法,定会带你一同离去。此界只是囚笼,魔界才是吾等归宿。届时,化神不过起点。”
玄骨心中一热:“多谢老祖!”
“去吧,时间不多了。正道那边,最多一年半载便会有所行动。你要抓紧。”
“是!”
通讯切断。
玄骨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走出大殿,看着殿外阴沉的色,心中思绪万千。
道布局……古神教大劫……转移核心……清理游击队……
一桩桩,一件件,都压在他肩上。
但不知为何,玄骨心中反而升起一股豪情。
若真能随老祖前往魔界,那这九州修仙界,又算得了什么?
“传令下去。”
玄骨对守在殿外的弟子道:
“召集所有元婴长老,一个时辰后,议事殿集合。”
“是!”
弟子领命而去。
玄骨抬头望,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
两个月后。
叶青儿修仙历450年8月16日,百草洞内。
洞府幽深,灵气氤氲。
叶青儿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的蒲团上,双目微闭,周身墨绿色灵气流转不息。
与星凝一战,虽看似轻松取胜,实则消耗颇大。尤其是连续硬抗七记《神念诀》,又强行催动《连岳》储存的灵气施展十道《引毒咒》,对她的神魂和经脉都造成了一定损伤。
这两个月来,她一直闭关调养。
《血毒经》在体内缓缓运转,墨绿色的毒血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修复着神魂的暗伤。胸口的五毒心跳动有力,每一次跳动都泵出磅礴的毒灵气,流转全身。
叶青儿能感觉到,自己的修为又精进了一分。
就在这时,叶青儿腰间忽然传来一阵震动。
叶青儿睁开眼,低头看去,是那张贴了两个白色猫耳装饰的传音符——江浅梦的特制传音符。
“江道友……这时候找我做什么?”
叶青儿有些疑惑。
她与江浅梦虽关系不错,但平日联系并不多。江浅梦身为星河剑派外务长老,事务繁忙,而她也常年在外奔波,两人见面的机会很少。
下一刻,江浅梦崩溃的哭喊声从中传出,那声音嘶哑、绝望,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叶青儿……呜呜……我不管你现在在哪,到底在干什么,立刻给我来广陵城!
呜呜呜呜呜……大事……不好了,浩子……邢浩……邢浩他,邢浩他死了啊啊啊!!!
呜呜呜呜呜……我的邢浩我的邢浩我的邢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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