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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胜睁开眼，对柳曼青微微颔首。
“进去看看，动作轻点。”
两人没有去推那扇看起来一碰就碎的木门，先后轻巧翻过墙头，落入老宅内部。
墙内是一个不大的井，青石板铺地，缝隙里挤满了枯黄的杂草。
正对着的，是早已破败的正堂。
堂屋的屋顶塌了将近一半，露出后面逐渐变成金红色的空。
几缕斜光从窟窿里漏下来，形成几道浑浊的光柱，照亮了堂内翻倒的破桌烂椅，以及地面上积了厚厚一层的灰土与碎瓦。
那根粗大的主梁横亘在上方，被岁月侵蚀得发黑，但结构看起来尚且完整。
两人穿过侧面的通道，来到后院。
这里比前院更显荒芜。
角落堆着些完全腐朽的木质废料。
院落中央，有一口古井。
井口被一块不知从哪儿挪来的破石板半盖着，边缘长满了滑腻的深绿色苔藓。
常胜的目光，在门口那尊残缺的石狮底座上停留了一瞬。
没有交流，两人默契分开，快速而安静的将老宅里里外外，所有能藏物的角落都搜了一遍。
除了积年的灰尘、蛛网、虫鼠痕迹和一些早已辨不出原型的破烂，没有任何近期有人停留的生活迹象。
更找不到那尊至关重要的“痘娘娘”纸偶，或是任何类似阵法、祭坛的布置。
就在常胜微微皱眉时，柳曼青在正堂那根主梁下方停下了脚步。
她仰着头，鼻翼不住翕动，像是在仔细分辨空气中极其细微的差别。
“胜哥，那有个黑球……”
柳曼青抬起手，指向主梁上方，某个背光的阴影处。
常胜轻触了柳曼青一下，旋即竖起食指抵在唇前，示意她噤声。
在没翻墙入院时，他就感知到了三处持续释放低频噪音的来源。
这种与老宅腐朽气息格格不入的“科技副，必然是碧阳德布置的。
常胜凝神望去。
以他的目力，立刻看到在主梁靠近墙壁的那一侧，吸附着一个通体纯黑，没有任何标识的圆形装置。
它紧紧贴在梁木上，与古老的木材形成一种突兀的对比。
这东西，连同后院井下，门口石狮底座下，存在的同类装置，就是制造这片区域集体烦躁的元凶。
常胜的目光锐利如刀，仔细审视那个“黑球”。
虽然表面没有看到摄像头，但无法排除这东西具备声音采集、信号传导功能的可能。
常胜立刻抬手，再次对柳曼青“噤声”手势，同时微微摇头。
柳曼青迅速点头，表示明白。
常胜的大脑飞速运转，将眼前的线索拼接。
“黑球”装置在此，作为环境干扰源，使周边居民心神受到影响，这应该是是教廷的辅助布置。
老宅里只有这种“辅助设备”，却没有事件真正的核心——“痘娘娘”纸偶。
碧阳德既然订制了“痘娘娘”纸偶，那么肯定是有大用处的。
以教廷的行事风格，绝不可能只满足于放几个“噪音器”。
常胜断定，碧阳德一定会再次返回这里，完成计划最关键的一步——放置“痘娘娘”纸偶，或者通过纸偶，启动某种仪式。
电光石火间，常胜心中已有定计。
他声音提高了些，对着柳曼青抱怨道：“特意跑来这什么‘泣血纸扎铺’旧址探险，结果就这？毛都没有一根！太让我失望了！”
他一边，一边对柳曼青使了个“跟上，配合我”的鲜明眼色。
“走了走了，没劲！还以为能撞见点刺激的呢，白跑一趟！”
常胜语气里的扫兴，显得十分真实。
他完，便毫不犹豫转身，朝着来时翻墙的方位走去。
柳曼青虽然不明白常胜的意图，但基于对他的绝对信任，立刻快步跟上。
两人翻出墙外，脚步不停，迅速穿过几条巷道，直到彻底远离西牌楼十七号那片死寂的区域，回到尚有零星人气的街巷。
在一个僻静无饶转角，常胜停下脚步。
“碧阳德肯定会回来，咱们就在附近找个地方盯着，等他现身。”
常胜顿了顿，报出林溪的电话号码，吩咐道：“曼青，你现在给林溪打个电话，让她转告导游，临时有点事，不用等咱俩集合，晚上我们自己打车回酒店。”
柳曼青点头，立刻拿出手机拨打电话。
声跟林溪交流起来。
常胜则抬头，目光在暮色四合的老街区扫视。
很快，他锁定斜对面一栋三层的老式砖楼，楼顶平台视野开阔，能清晰地看到西牌楼十七号那破败的门头，以及相邻几条巷道的出入情况。
平台边缘有废弃的水箱和杂物堆，正好能提供绝佳的隐蔽。
不久，柳曼青汇报电话已打完。
林溪虽然有些担心，但表示会转达。
“就去那蹲点。”
常胜指了指。
色渐渐暗了下来，湘南城的灯火逐渐亮起，将夜空边缘染成一片模糊的暖橙色。
常胜和柳曼青如同两道影子，悄无声息登上那栋砖楼的楼顶平台，在水箱后的阴影里潜伏下来。
下方，西牌楼老街依旧有着零星的游客和归家的居民。
而几十米外，西牌楼十七号那栋老宅，静静匍匐在越来越浓的黑暗里。
像一头等待着猎物，也等待着猎手的巨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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