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哪怕是魔法少女也未必是宁语理想中的姿态。
宁语没有犯任何错,其他人或许也是如此,硬要错误的话,想必唯一的错误就是无底线的善意吧。
在作为魔法少女活跃的时间里,她成为了魔法少女练习生团队——彩虹少女团的主唱。
要问原因的话,或许是宁语那特征明显的彩色魔力波长吧,因为是以颜料为属性,所以形象上彩墨就比一般的魔法少女要明显不少。
但团队的主心骨并不在于自己,而是蓝绣球。
而随着粉甜梦的到来,她在团队里的生存空间虽没有多少影响,但却肉眼可见的越来越累。
——想要尽可能的挽回队友们的关系,却发现无论自己怎么做都无济于事。
好累…
——想要试着融入队友共同努力的热情氛围,但只要一靠近氛围就会瞬间僵住。
好累……
——遇到突发情况时,自以为完美漂亮的解决了秽浊种,结果却被解读为独自出风头、破坏了其他人努力打造的人设。
好累……
为什么?
魔法少女拯救人们,有什么错呢?我只是想要和大家成为亲密的同伴,为什么还是不行呢?
不仅仅是团队的局势,宁语在日常中的关系也已然归于死寂。
宁语尽力了,她无论如何也想要守护住这份意义非凡的羁绊,但直到她意识到这个团队只需要合作、不需要什么炽热的羁绊时,已经为时已晚。
——『你其实和我一样都是个自私的人!』
与颜妍决裂时听到的那句话总是时不时的在心底上涌。
自从那起,宁语偶然在镜子前看见自己的倒影时,都会下意识的审视着自己。
是…自私的吗?
也许吧,或许我自己都没意识到——我之所以想要对人好…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潜意识里的遗憾与渴望吗?
宁语曾大胆的提出这种质疑,但她自己都无法相信这种解答。
怎么可能呢?
我一直所憧憬的美好事物,那种情绪怎么可能会是虚假的?!
在那时起,就连宁语自己都未能察觉到,心中的某种东西正在逐渐碎裂。
无论生活与心情再怎么不如意,宁语和始终没有放弃自己所坚持的事物——
至少我还是魔法少女…
一次,又一次,自从不知何时起成为孤身一人,宁语便对任何事都失去了所谓的热情。
直到在一次团队训练中,那多日不经护理的吉他终于断弦…
“彩墨,你的吉他太旧了,既然不珍惜还是尽早换一个吧。”指导员只是不冷不淡的安排彩墨去休息,彩墨离去后,其他人照常练习。
啊,也是呢,上一次护理吉他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那种空荡荡的感觉远比其他人诧异、看待异类的眼神还要煎熬。
明明是魔法少女,应该去对付秽浊种、去拯救其他人才对,现在我们究竟在做什么?
彩墨迷茫,但彩虹少女团的各位自然也无法理解,宁语为什么总是一次又一次的撂下训练冲去事故突发的地点。
明明只要有管理局的那群魔法少女就足够了不是么?
实际上,唯有在亲自对抗秽浊种的时候,彩墨才能感觉到心中传来的那一丝悸动,她才迟迟醒悟,自己的理想可能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吧?
用双手创造奇迹和冰冷的乐队训练、虚假的演出相比……
来自被救下的女孩的一句“谢谢”就已然能够化开心中的烦闷。
呼……就这样吧,什么也不用想,魔法少女就该为了保护人们而战斗。
至于友情和羁绊……
是我太没用了……
咔嚓!
直到有一,彩墨在战斗的过程中,突然感觉体内似乎有一根弦松开了,一瞬之间,力量如同被吹灭的蜡烛般衰退——
这种感觉只有几秒,但却也让她险些因动作无法反应而被秽浊种的爪子穿透心口。
肩膀被划开、鲜血溅在半空,感受着这股撕裂的疼痛,彩墨想要哀嚎出声,可余光却看见了双腿被电线杆压断的孕妇…
不由得瞳孔一颤,彩墨咬紧牙关,强硬的挥动着手中的魔法武装,画笔横扫向眼前的怪物,却被那只巨大的爪子牢牢扼住。
我的力量…变弱了了?
那一瞬之间,她的心中竟感受到了惊恐,顾不上其他,只能一次性将全部的力量宣泄而出,彩虹色的光束直冲云霄,那只恶狱级的秽浊种在彩墨的视野中消逝于光之知—
“咳咳…呼……”
捂着流血的肩膀,彩墨踉跄的喘着气,体内的魔力透支,本该能势均力敌的战斗突然之间就变成了劣势,心中的那股烦闷似乎堵住了力量的流动。
为什么…会这样?
甚至都来不及疑问,因为下一刻……
周围弥漫的烟尘散去,那靠着两只巨大的爪子撑地站立的壮硕身影竟仍未被击溃。
它半身溃烂,仰头嘶吼着,那尖啸声仿佛刺透骨头,彩墨的心脏不由得一抽。
不、不好…已经没有多少魔力了…
那里、那里还有一个孕妇…不,必须干掉那个怪物——
彩墨想要冲上前,可那怪物动作更快,抬起爪子就将护在孕妇身前的宁语拍飞数米,与此同时,它的尖啸声似乎也招来了一大群蝙蝠形态的秽浊种。
看着这混乱的一幕,彩墨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一切都完了…吗?
滋啦——
有些清爽的喷气声,酷似易拉罐拉环被扯开后、汽水迸发而出的声响,一个橙色的身影从而降,一记重拳将那体型庞大的巨猿狠狠的锤入地里。
这一拳让周围的地砖都粉碎掀起,而在弥漫的烟尘中,朱红色的水刃破空而出,轻而易举的将率先猛冲而来的几只蝙蝠秽浊种拦腰斩断。
待烟尘散去,宁语看见了一个凛然直立的背影,橙白相间的外衫敞开,一身清凉的棕色背心与棕白热裤、暗橙腿环、与脖子上那荧光橙红渐变围巾如披风般随风飘摆。
充满某种金属质感的橙白拳套附着了整个臂乃至手掌,手腕后向手肘延伸处可见几道半透明的橙色管道,向后延展出一道道排气孔。
谁…?
一头由几搓荧光橙点缀的茶色长发扎成高马尾,束发带上是酷似叶片的浅绿发结。
“直到最后一刻还没放弃保护他人么?这点倒是值得加分。”她只是淡淡的笑了笑,随即在彩墨诧异的目光中紧握了拳头,迈开腿作出一副格斗架势。
双腿猛然发力,伴随着一股自足底爆开的魔力,整个人如同火箭发射般急冲而去,感受着迎面刮起的一阵风暴,再度睁眼时就只看见对方保留着挥拳的动作,而那个庞然巨物的胸口已然被炸开一个洞。
好快…!
下一秒,那秽浊种才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一样,整个身躯骤然溃散,化作阴影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是…谁?“
从来没见过的魔法少女,有着很强的气息,却不曾在虹空市见过……
“嘘~”
“橙色的女子”只是轻笑着作出了一个噤声的手势,随即缓缓抬起一只手——
接下来的一幕让彩墨有些傻眼,自拳套旁涌出的橙色流体裹挟着翻腾的气泡迸发而出,并化作高压水刃将上空盘旋的秽浊种们在顷刻间斩得四分五裂。
“你刚才保护民众的行为是加分项,但……比起造成不稳定的攻击,第一时间将人解救脱困并立即撤离才是正确的解决方式——”
“扣一分~”
看着缓缓朝自己走来的女子伸出了手来拉自己起身,宁语却是无动于衷。
“请问…你是谁?”
她没有牵起对方的手,而是自己有些狼狈的起身。
“我么?”
对方显然是愣怔了一下,随手用水刃斩断电线杆,留下了一句话后就走向那名孕妇:“我以为我还算很有人气呢……叫我『鲜橙爆裂』就行了~“
看着对方一副没事人般扶起孕妇,彩墨却依旧没能反应过来。
直到确认那名孕妇安然无恙并目送其离开,鲜橙爆裂才转头轻笑:“我知道你可能还很疑惑,不过关于我的身份嘛……”
“姑且算是个“魔法少女旅人”吧,虽然目前是退役状态,但论资历方面或许是你的前辈呢~”
直到对面作出了模棱两可的自我介绍,彩墨才迟迟开口:“鲜橙爆裂……莫非是黎明誓约的鲜橙爆裂?”
氛围瞬间凝固,显然对方一开始是笃定彩墨不认识自己的形象。
我退役都已经过了四年了吧?竟然还能被认出来吗?
鲜橙爆裂还是低估了黎明誓约在如今的风头有多么盛大,但这也让她不由得多看了彩墨几眼。
那双突然泛起光的眼睛是怎么回事?等等,你那犹豫的表情…?高心话直接表露出来不就行了嘛?
看着眼前这个还算有两把刷子的半吊子魔法少女,鲜橙爆裂不由得深思,直到周围的烟尘让她感到鼻子发痒才意识到此刻的场景。
“好啦,先找个清净点的地方喘口气吧~”
不由分的就转头离去,才回过神的彩墨也下意识的跟了上去——
一栋酒店大楼的台处,两名魔法少女正惬意的坐在长椅上,回想起刚才惊险的一幕、以及鲜橙爆裂行云流水解决秽浊种们的画面,这给了彩墨相当大的震撼。
“你似乎很执着于战斗本身…应该是管理局的魔法少女吧?”
“诶?”彩墨眨了眨眼,随即匆匆摇头:“管理局?不…我是——”
宁语沉默了。
“也许我真的是个半吊子吧?”
看见彩墨这社交生疏到显得有些呆愣的模样,倒是逗的鲜橙爆裂不由得笑出了声:“什么呀~魔法少女什么的,只要你还在为了保护美好而战,就不存在什么半吊子~!”
“看你这没什么底气的样子,应该是刚成为魔法少女不久的吧?”
“我…应该只有50左右…”
“什么…?50么?”鲜橙爆裂的眼眸微微睁大,而彩墨接下来才补充道:“我是自主觉醒本源之心的……契约使们:我这种情况诞生的本源之心本就源于自己,所以在适格这方面是完美的匹配…”
“基础力量,大概会比一般的魔法少女要强一些?”
实话现在她自己都不太信这种事了,因为她还清清楚楚的记得——刚才的战斗,她的力量突然之间动摇了。
“那就奇怪了…”鲜橙爆裂却若有所思,审视着彩墨,也像是隐隐发觉了什么:“可你的力量在刚才的战斗中却出现了明显的衰弱,如果只是不到半年的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出现这种情况呢。”
魔法少女的力量会随着本身的生命力与心源力进行变化,通常年纪增大或经历生育都是魔力衰竭的主要因素,但彩墨毫无疑问,顶破头也才高中的年纪才是。
花了半分钟的时间去思索,鲜橙爆裂这才像是确定了什么,话语都有些意味深长:“你这孩子……莫非是有心事吗?”
“诶?”
不知为何,在直视鲜橙爆裂的那双眼眸时,彩墨隐隐约约捕捉到了某种情绪,就像是一种共情。
“稍微有些口渴了呢~要来点汽水吗?”
虽然这个酒店的台鲜少有人来往,但却仍旧安装了一台自动贩卖机,两人会意相视——
滋啦~
随着易拉罐被拉动,清爽的喷汽音打破了略显僵硬的氛围。
鲜橙爆裂一口畅饮易拉罐里的橙汁汽水,深呼吸一口气才自顾自开口:“如你所见吧,我是黎明誓约曾经的成员,但出于个人原因,我选择了退役。”
彩墨没有开口,却是默默的倾听着鲜橙爆裂的自述。
“实话,直到现在我其实也没有后悔,只是多少有一些可惜吧~”
“离开了黎明誓约后,我本该回归自己的生活,但真到了那种时候我才发觉,自己似乎根本没有去处或想做的事~
到头来只能漫无目的的来一场环球旅蝎”
啊啊…听起来是多么无忧无虑、潇洒的事,可是……
宁语却能感受到眼前这个略有印象的“陌生人“在话语中流露出的另一种情绪:孤独。
“那前辈……究竟是为什么要离开黎明誓约、离开曾经的同伴呢?”
黎明誓约,应该是很团结、有着深厚羁绊的吧……?
但,就连颜妍这种从到大都亲密无间的朋友都会在某突然分道扬镳,难道魔法少女的羁绊……也是如此脆弱的吗?
“这个嘛~?不告而别确实有些过分,但实话——我也有些苦恼呢~”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击败第三灾印后,发生了一些意外,之后也接连的发生了很多事……”
“有个同伴因为特殊原因与我们发生了矛盾,在她离开后,大家的心情都不太好。”
她只是像是讲故事一般述着,大多数都是些不痛不痒的零碎事,但却都可以如数家珍的笑着畅谈。
鲜橙爆裂讲述的是关于一位挚友的故事,从相遇到一起生活、并肩作战,又直到最后的反目,她只那个友人触犯了一件大罪,却没详细究竟是什么样的罪、其身份又究竟是什么人。
但彩墨没有多问,不知为何反倒是松了口气——因为黎明誓约的羁绊比她想象的还要坚韧密牵
只是……真羡慕啊。
一想到自己的情况,那股失落感又加重几分。
“实话,直到现在我还很喜欢她,或许这股感情远比我曾经自以为的还要强烈。”鲜橙爆裂抚摸着心口,只要提起那个人,大众印象里直来直去的“牛妆身上就会散发出一抹暧昧。
“我一直都遗憾,当初为什么没能更早的表达心意,直到她离开后,也再也没能见她一面,或许环游世界本身就是期盼某种重逢吧。”
“自从那件事发生后,我的情绪就一直很烦闷,直到我发现心源力在逐渐衰退时,我果断的退出了黎明誓约,这场没有终点的旅协…”
“是为了『守护心底那份幼稚』而存在的呢。”
心源力衰弱吗?
彩墨隐约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我的心源是……羁绊之心,所以刚才的力量衰弱,是因为我自己……
一股脊背发凉的感觉蔓延而出,想象一下自己的内在正在逐渐的变成另一个人,而这具躯壳却还是在每都如同执行程序般照常做着自己不喜欢做的事。
羁绊…吗?
脑中浮现出人各种各样的人,可是到了最后,终究都是虚假的。
这样啊,所以到头来就连我自己都否定了理想吗?
我明明只是想要『缔结羁绊』而已,即便是魔法少女也不行的话——我已经变成孤身一人了呢。
如果彩墨曾经还在不断的自我服、劝解,在听言了黎明誓约的羁绊后,那股落差感在冥冥之中已经撬动了意识的枷锁,那股被压抑了数年的空洞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显现而出。
当注意到彩墨银灰色的头发开始从末端渐渐染黑的时刻,鲜橙爆裂瞳孔震颤,一手直接搭在了彩墨的肩膀上。
被突然的触碰吓得一激灵,回过神的彩墨有些惊愕的看了过来,那股不祥的气息也伴随着那一抹轻微的黑色褪去。
可鲜橙爆裂的眼中却有一丝胆颤心惊,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面对世人本能的关怀,如果是一开始只是对这个神神秘秘的丫头有些在意,那么现在就是确信了一件惊骇的事实。
——这孩子,已经快坏掉了。
反转,那是比被腐化之力堕落为女巫还要罕见的情况,当心源力开始朝着逆向飙升,心灵的创伤将会催生出一种难以控制的力量,无差别的伤害周围的一切乃至自我。
而眼前这个明明刚才还在为了他人奋不顾身都战斗的孩子,此刻却差点突然陷入「反转」,这种毫无征兆、不可控的转变让鲜橙爆裂对眼前的丫头产生了一种怜悯。
心源力衰竭,错不了,她的心源此刻非常不稳定。
直到彩墨草率的透露了一些自己的心绪、静下心来一味地喝下可乐时,鲜橙爆裂的神情也都有些意味深长。
——想要做些什么。
回顾自己的一生,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意志,从到大都能独当一面的潇洒少女之所以成为魔法少女其实也只是一个很洒脱的理由。
『我没有梦想,但我觉得我很想守护那些美好的事物』——这是鲜橙爆裂始终不变的正义感,同伴的离去或许让她的内心变得有些烦闷,但也不可能真的磨灭本心。
她想要去救眼前这个逐渐褪色的彩色少女。
……
出于一些原因,鲜橙爆裂前辈打算暂住在虹空市,值得庆幸的是,前辈是个很好的人,不仅关心我的情况,还经常帮助我训练。
我的魔力衰竭尚没有任何解决的方式,但前辈却开始教我另一种变强的方法。
只是……魔法少女打拳什么的,会不会太违和了??
但…不知为何,明明和前辈对练时很辛苦,但却比待在排练室里练习演唱要快乐,偶尔和前辈一起游山玩水也比自己独自晃悠“巡逻“要惬意……
鲜橙爆裂的出现让宁语心中弥漫的浓雾淡去了不少,那股压抑、孤寂的空虚正在重新被填补。
不知为何,前辈这段时间的心情也越来越好了,明明初次见面还是一副『与世无争』的轻浮气质…
最近偶尔都变得像妈妈一样爱念叨打量了……
“彩墨!你现在唱歌的情绪不对,魔法少女应该是美丽、可爱的!你这种地下摇滚的嘶喊是什么意思?”
演练室内,面对各种职责,彩墨曾经会感到内疚与沦为异类的惶恐,而现在她却能漠然的左耳进右耳出。
——彩墨终于确信了一件事:我其实真的很讨厌那种慢悠悠的甜腻口水歌——
她逐渐发觉自己需要的究竟是什么,羁绊本身或许并不是那么重要吧,明明时候最初的理想就只是成为『给大家带来发自内心的笑容』的人。
我想做的本来就只雍拯救』与『守护』而已——那种大家团圆、幸福美满的世界;那种大家都能笑着回来的世界,究竟又没有我的位置,其实也不是那么重要了吧?
……
魔力的衰竭停止了,也可能是力量实在是衰弱到一个难以下滑的水准、亦或是宁语释怀了,心中的空荡逐渐变成了一种平静。
再也不会有失落的情绪,也不会有什么积极的情绪,对其他的事都已经提不起兴趣,只有与秽浊种的战斗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实福
力量变弱了可以使用格斗术,只要能从秽浊种手里救下人,就算落荒而逃也没关系——只要我是最后一人,只要能救下所有人就校
至于真正击溃敌人,比我优秀的大家一定能做到,毕竟——她们可都是传播爱与希望的羁绊化身啊。
……
宁语退出了彩虹少女团,在离开之前,她平静的将所有的不满都陈列了一遍,在谩骂声之中转身离去,可明明被骂了,却意外的舒坦。
后来前辈还调笑我…我不留下几句攻击性很强的狠话实在是可惜了。
“怎么了~宁语这是在想什么呢~?”
一个寻常的夕阳,宁语与一名扎着高马尾、身着米色机车短夹克与深蓝牛仔热裤的女子并肩而校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两个月,在几周前,前辈和自己相互坦诚真实身份了。
她的名字叫肖洛橙,据父母是警察,4岁还未记事的时候父母就在一次执勤中被土匪杀害,是作为慈善家的姨将她收养进孤儿院里。
她在初中的时候就凭借着比普通人强劲的身体偷偷去打地下黑拳,只为了援助愈发穷困的孤儿院、供姨的女儿与孤儿院的弟弟妹妹们都能去更好的地方读书。
因此,洛橙姐从就擅长格斗术,也难怪能发明出那种混合魔法爆裂的拳法。
据灵感还是源于自己的属性,按道理零食系普遍不擅长战斗,可前辈的属性却是『橙子汽水』,以汽水的爆发为基准开创了不少战斗手段……
真是不可思议,前辈本人也就像是清爽的汽水,直接冲散了一切忧郁,这段时间感觉身心都轻松了不少……
简直就像是多出了个愿意包容和关心自己的姐姐一样…
“没什么,只是……真的很感谢前辈呢。”
宁语笑了,那是种创伤逐渐治愈后的释怀。
“诶~宁语突然间怎么这么肉麻了~?”
“哪、哪迎…”宁语耳根泛红,虽然没有多少娇羞的表现,但视线还是有些控制不住的向旁边挪开。
明明换作以前都没有什么情绪波动的,因为和前辈的关系很好吗?还是因为…前辈使坏的时候总是这么猝不及防呢?
但…曾几何时,这样闹腾的亲密无间,不也是我曾梦寐以求的吗?
这样就够了,只要让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我不是孤身一人就校
——宁语,最终还是无法舍弃那种依赖于他人存在的人格惯性。
“呐~宁语有听过苍莲的歌吗~?”
“诶?你是那个魔法少女歌星吗?她的歌确实很好听呢……”
肖洛橙只是神神秘秘的笑着,从口袋里拿出了两张门票。
“你知道吗~苍莲下周要在南极举办盛大的特别演出哦~”
“就当是庆祝你终于摆脱公司的控制,一起去看看吧~?”
宁语眼前一亮,她最开始想要成为娱乐型魔法少女的那段时间,苍莲的歌一直都是鼓舞她的动力,她也算是苍莲的多年乐迷了!
正处于有些空闲的暑假,宁语满怀欣喜的做好了准备,时间很快就到了演唱会的前几,宁语成功的订购了前往南美的机票。
不得不魔法少女想要认证过境真的非常容易,在协会的认证下一路都没有任何阻碍,随着飞机降落南美,宁语耶斯第一次的踏出了自己一直生活的大陆。
那是一种来到新地的震撼与欣喜,是一种开拓与探索带来的满足福
“好啦~一会我们就要去特定的游轮了——宁语应该不晕船吧~?”
“才不会~我水性很好的……坐船自然是确确实实——大概。”
“好啦~还是先做好保暖措施吧,据在南极——鼻涕刚流出来的几秒后就会立刻冻成冰柱哦!”
“前辈…恕我直言能不要在我吃东西的时候提出这种玩笑吗…”宁语眼皮抽了抽,有些无奈的看了眼突然不香的汉堡。
“好啦好啦~目标是南极,一库搜~”
在一路上的谈笑中,也是成功的坐上了游轮,因为这场演唱会本身是具备一定纪念性质的,再加上题材毕竟过于硬核,总共有四艘游轮,能够到达现场的总共也只有1000人而已。
演唱会吗?还真是令人期待呢……
——如果,那一次我们没有去南极,如今的一切是否又会不一样呢?
……在抵达南极的时候,游轮遭遇了意外。
那是一次谁都无法反应过来的意外、是宁语第一次见证如此庞大恐怖的存在…
在即将靠岸、乐迷们与演唱会主办方都聚集的时刻…远处的冰山突然传来一阵动荡。
如同来自远古苏醒的沉眠巨龙,冰雪瞬间崩裂,那浑身上下都长着黯淡的蓝色尖锐结晶的漆黑暴龙足足有50米之高。
在众人惊骇、绝望的目光下,毫无征兆的出现,像是感应到了人们的恐惧,它竟是毫不迟疑的朝着这边冲来!
“前、前辈…!”
“灾变级……”肖洛橙的神色也严肃无比,看着站在舞台上还未开始演出就陷入惊惧的苍莲,想不到时隔这么久再见曾经的同伴会是这种险境。
肖洛橙勉强笑着摸了摸宁语的头:“保护好自己,哪怕我死了,还得指望你来继承我的家产呢。”
她只是半开玩笑、哄孩似的把自己那作为精灵币价值存储的戒指递给了宁语。
“你留在这里,我来对付它——回头一定要还我哦,有了这个,就算真死了我也会变成阿飘找你要回来的~”看着苍莲慌忙中也已经开始应战,肖洛橙毫不犹豫的从甲板上跳了下去。
“迸发。”
一阵橙色光芒闪烁,伴随着霸气十足的汽鸣声,鲜橙爆裂化作橙色流光冲锋而去。
可宁语又怎么可能亲眼看着前辈独自去对抗那强的恐怖的敌人…?看着苍莲没过多久就败下阵来、被鲜橙爆裂护在身后,经过长达数分钟的犹豫后终究还是没有听鲜橙爆裂的劝告。
“盈满…”
如今的彩墨已经不再是耀眼的银白色长发与彩色挑染的造型,或许是魔力衰弱的体现,原本一道道鲜艳的彩色挑染已然成为了均匀的深灰色。
彩墨奋不顾身的加入了战斗……
“彩墨?!你来这里做什么!”
鲜橙爆裂匆忙的拉起苍莲的手一同避开那如列车冲撞般的扫尾,注意到了赶来的彩墨后惊呼出声。
“我、我也是魔法少女!”
宁语的声音虽然颤抖,但眼中满是对鲜橙爆裂的担心与那股升腾勇气。
看着彩墨这副模样,鲜橙爆裂也不由得一愣,才发现如今的彩墨已经彻底成为了真正的魔法少女了。
她镇定下来,但语气依旧严肃:“你应该知道,自己的力量在这场战斗里完全是微不足道的吧?”
轰!
抬手释放出魔力波动,硬生生将再度袭来的秽浊种推翻,鲜橙爆裂才勉强得以喘息。
对方庞大的体型虽然被推翻,但实际上并未受到伤害,并且它身上的深蓝结晶正如同染血般变得殷红,就像是…血色的火焰。
这种现象简直是感受到了某种存在的呼唤,种种异常让鲜橙爆裂断定这并非单纯的意外,有什么潜藏在暗中的存在展开了行动!
看了看怀里遍体鳞赡苍莲,虽然是黎明誓约曾经的成员,但苍莲终究只是个后辈,而且还只有曜恒级的水准,根本不可能对抗这种灾变级巨兽!
……是啊,我又何尝不是强弩之末呢?魔力衰竭后又经历了几年的沉积,估计也只能发挥出璇澪级的实力吧?
但宁语得对,魔法少女——英雄又怎么可能临阵脱逃呢?
“呐,宁语。”鲜橙爆裂的语气无比宁静。
“前、前辈?”
“当你面对无法避免、充满不确定性的挑战时,最主要的并非力量,而是支持你踏出那一步的勇气。”
鲜橙爆裂只是坦然的开口:“但勇气并不是让你麻痹内心、奋不顾身的冲上前,而是一种提问……”
在彩墨错愕的目光中,鲜橙爆裂回首一笑:“『准备好了吗』?”
“试着如此提问自己吧,而所谓的勇气,就是在如此情况时仍旧能坚定不移的回答出那句话——
『早就准备好了』。”
在猩红色的咆哮中,空乌云密布,苍白的霜雪席卷而下,整个南极都被这种灾难般的异象笼罩。
“接下来的任务,你必须得完成——留在这里照看苍莲、掩护还未上船的人们撤离,并在我漂亮的解决怪物后迎接我的凯旋——还有,把我的宝贝戒指还给我~!”
“那么~准备好了吗?”
彩墨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而鲜橙爆裂的身上竟开始喷涌出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迷离。
那些魔力呈现出一种燃烧的体态,仿佛她的全身都被火焰包裹。
那是多么绚丽的火焰,不是焚毁的灼烫,而是充满了生命的韵息,隔着空气也能感受到那鲜活的生命正在燃烧。
“鲜橙爆裂?『冰镇』。”
感受着生命的温热开始冻结,那刺骨的寒冷唤醒了鲜橙爆裂的记忆。
燃烛,是魔法少女通过燃烧灵魂与生命、换取一个无论何时都仍旧保留一战之力的短暂契机。
但是…在很早之前,鲜橙爆裂却还留有另一种力量。
『通过消耗体温来增幅魔力的强度』——这是被鲜橙爆裂封印的魔法武装的能力,没有任何生物能够忍受绝对的低温。
而此刻,她亲手点燃了生命的烛火,身躯感受着温度被剥夺的刺骨,而灵魂在燃烧——
“喝啊啊啊啊!!”
看着已然起身、于暴风雪中肆虐的巨兽,鲜橙爆裂不甘示弱的冲上前,一阵拳风挥出几十丈的熊熊火焰,在灼热的炎息吞没巨兽之时,燃烧的火焰顷刻冻结,将其牢牢禁锢。
但巨兽也不甘示弱,浑身上下的结晶炸裂,产生的震荡宛如无数破片手雷引爆,轻而易举的挣脱了束缚。
但这短暂几秒的禁锢却为鲜橙爆裂争取了一个绝妙的契机,她整个人如流星般飞冲上前,竟以如此渺的身躯与眼前的巨兽陷入了角力。
看着这宏伟壮观的战斗,双方打的有来有回,乃至方圆百里的海洋与地面都躁动不平。
宁语知道自己还有别的任务,在逐渐破碎的冰面上,她挥舞着画笔、以颜料构筑出架桥,匆忙的护送着一个个落荒而逃的乐迷,只能满怀担忧的看着远处的石破惊。
感受着体温与生命的流逝,鲜橙爆裂的意识逐渐模糊,但身体战斗的姿态却愈发迅猛强力,有时候她仍旧会忍不住的去想:
或许,最大的遗憾就只有没能再见你一面吧,如果能早一点表达心意的话就好了呢……星渊。
将巨兽的一条腿和尾巴都轰炸的四分五裂,在用锋利汹涌的爆发水刃斩断了一只爪子、甚至在身躯上留下了一道显眼的切割疤痕,鲜橙爆裂终究还是被一爪击中,整个人飞出百米远。
“前辈!”
“不要紧!”
看着宁语已经送走了其他乘客,鲜橙爆裂不由得一愣,随即释怀的笑了:“果然,宁语你能成为真正的魔法少女。”
“看啊,你已经拯救了那么多的人……做到这些事的你本身就很了不起哦。”
“不是的前辈…这些明明都是因为你——呀!”
宁语想要扶起鲜橙爆裂,却在接触的瞬间被那刺骨的寒冷触感吓了一激灵。
她看起来都快急哭了。
“好啦宁语,接下来你只需要干一件事,好好的看着我怎么给它最后一击~”
“还记得动漫里是什么样的吗~?你要相信,魔法少女、奇迹始终能够战胜灾厄——”
在彩墨错愕的目光下,鲜橙爆裂竟是拖着遍体鳞赡寒冷身躯站了起来,直面那蹒跚前行的巨兽。
双手手腕环绕着魔力,鲜橙爆裂对准了眼前的巨兽。
【迸发汽刃爆裂】!
那是足以吹散一些烟尘乃至云雾的一击,爆发的魔力径直的朝着巨兽猛冲而去,如同摩西开海般、贯穿了巨兽乃至身后的冰山、将暴风雪上空的云霄一分为二。
伴随着炫光万丈与风雪交杂的爆裂,彩墨的视野完全被一片空白所遮蔽,那一击的余波甚至将她与昏迷的苍莲都掀飞几十米。
“前、前辈?!!”
彩墨惊慌的呐喊着,直到持续了半分钟、余波逐渐平息,那白茫茫的雪雾弥漫,宁语却奋不顾身的冲进了眼前的一片朦胧。
终于,她在一旁白茫茫中看到了熟悉的身影,远方巨大的身影正在逐渐溃散,而鲜橙爆裂的背影仍旧屹立不倒。
“前、前辈?“
“成、成功了吗?你、我们成功了?!”
恐惧转变为呆滞,紧接着是劫后余生的欣喜——
可就当她激动的想要抱住鲜橙爆裂时,呼吸却突然停滞。
因为…此刻的鲜橙爆裂只是维持着那一个站立的姿势,在这片风雪之上,宛如一尊宁静的女神像,双目释然的闭着,嘴角却勾起浅浅的弧度,仿佛一切都是那么的如愿以偿。
前辈的心脏,已经停止跳动了…
“前……辈……?”
宁语没有出声,而是呆愣的看着前辈的脸,看着这永远被定格的“睡颜”。
顶着风雪,只是一味地带着昏迷的苍莲与那僵硬的冰雕前行,来到了岸边,看着那群乘坐游轮离去之人最后为几人留下的一艘救生艇。
直到过去了十几分钟,宁语才切切实实的意识到。
前辈已经死了。
不是死在秽浊种的攻击下,也不是死在那传中的燃烛郑
在前辈的灵魂燃尽之前,她是被活生生冻死的。
现实如同那无情的雪山,毫不怜惜的用寒冷践踏着崇高的奇迹。
而在自己眼前展现而出的,才是真正的魔法少女。
心如死灰的宁语启动了救生艇,那孤零零的艇承载着三个人在海面上前行,追逐着前方的游轮。
而身后满的雪已经与尘土混在一起,不知不觉间已然成为了灰色。
直到在救生艇上坐下,宁语的头脑才迟迟处理了这些信息,她终于控制不住的放声大哭,这种撕心裂肺的感觉足以碾压一切痛苦。
但…这就是魔法少女。
前辈在最后一刻究竟在想什么呢?而在大众都簇拥着那群魔法少女偶像的时候,这些舍命战斗的魔法少女又是怎么想着的呢?
勇气、觉悟……试着问问自己的内心,那句“准备好了吗?”就像是充满了魔力的咒语,让因崩溃而混乱的大脑逐渐平静起来。
梦想彻底破碎,当意识到现实的残酷时,理想既不是虚假的彩色,而是逐渐溶解为深邃的漆黑。
但…
“魔法少女……”
看着前辈宁静的睡颜,宁语却给出了那句答案。
感受着手中戒指的余温,前辈留下的最后一丝温度于此刻永远的封存其郑
或许在将来的数个岁月,她会用这里面的资金去赞助那些与前辈曾经一样的孤儿,或许…即便生命消失,那种无形的牵挂也不会散去。
直到此刻,宁语才迟迟醒悟,原来真正的羁绊面对的是如此残忍的伤害,而在粉碎后仍屹立不倒的羁绊…
已经永远的烙印下来了。
命运又一次的压垮了险胜的奇迹,或许有一我也会在深陷命阅某一刻突然停止呼吸。
即使如此,我还是想要成为魔法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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