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炎料定这里面一定有什么玄机,仔细看时,终于发现岳龙山每次掷剑出手时,臂、肘、腕都有些独特的摆动,心中恍然。
“原来他出剑并非随手一掷,而是靠着独门手法,精准地控制着剑的来去方向。怪不得每一次剑总能乖乖地回到他手里。”
想明白这一层,徐炎便不再拘泥于与他的剑纠缠,而是每次看准岳龙山肘腕微动,就要掷剑之时,钢刀疾出,径朝他手腕削去。
既然剑出手之后的去路莫测,那就让它出不了手!
果然,岳龙山眼见再继续出剑,必定被斩去一手,只得作罢。这样一来,他“回手剑”施展不出,只得继续全力与徐炎刀剑相搏。
岳龙山不由惊罕:“就算是跟江先生切磋时,他也是等到五六十招外才看出克制我‘回手剑’的法门,这子年纪,就有这等道行,当真匪夷所思。也难怪卢南鹤要如此谨慎。”虽然如此,却也更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道:“休要得意,再来试试这招!”长剑一刺,徐炎眼前一下子竟出现了五个光点,仿佛同时有五柄剑分别从上下左右中五方向他刺来。
徐炎一惊,眼见各处都是剑影,避无可避,只得硬挡,竟真的仗着“补大法”之力,一瞬之间连出六刀,一一挡下。
岳龙山道:“真有你的,再来!”这一次他长剑斜挥,却闪现连绵三道剑影,徐炎不敢怠慢,又是连环三刀,招架开来。
众武士啧啧称奇。“岳老哥使出‘神影剑’了。”“这下子胜负应当分出来了。”
岳龙山出招越来越快,点点剑光道道剑影几乎把徐炎吞没。徐炎虽仍在苦苦支撑,没多久便有些吃力,又过一会儿,招式愈发迟缓,渐渐险象丛生。
徐炎暗暗叫苦:“这厮使的这是什么妖法,简直就跟凌云志当日跟江远交手时用的九宫八卦阵一样……”忽然心头一震,“对啊,记得当时江远就曾过,这种武功,不过虚虚实实,不管看到几个,真身永远只有一个,别的都不过是幻象罢了。他这‘神影剑’厉害虽厉害,也不过才多了几道剑光,比之凌云志的九宫八卦阵差远了。江远能破,我为什么就不能破?”
他想得没错,岳龙山这“神影剑”确是与那久已失传的阵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凭借出手极快,让人产生幻觉,进而不知所措,处处受制。徐炎便是吃了这样的亏,一时分不清谁真谁假,便强行催动“补大法”以快打快,可如此打法,极耗内力,加上他本来有伤,很快便难以为继了。
徐炎再凝神去看,终于还是发现,真的剑身所到之处,剑光比之其他影子略微明亮一些,只是差别微乎其微,极不易察觉罢了。
于是徐炎便不再被他牵着鼻子走,一味求快,而是每一次出手都凝聚内力,钢刀气势雄浑,直向那他认为是实招的地方砍去。至于其他地方,虽眼见有剑刺来、削来,也全不管他。
只是徐炎虽坚信自己不会看错,但面对此种情境,是人都难免心生不安和畏惧。若真是看走了眼,势必当场被刺个透明窟窿!
徐炎横下一条心,坚信自己的判断。果然刀剑相交,岳龙山被逼退三尺,徐炎未伤分毫。
这下徐炎心中有底,动起手来便从容许多,处处避虚就实,岳龙山的“神影剑”便失去了功效。
此刻两边围观之人指指点点,之前两人出手如电,不知不觉已斗了百招有余,都在议论这一场究竟会谁胜谁负,只有卢南鹤神态悠然,“不管谁胜谁负,姓岳的已把这子拖的气力大损,这一场也算值了。”
忽然众人惊呼一声,再看时,场中激斗中的两人都已一动不动。岳龙山的剑尖刺入徐炎肩头约有一寸,而徐炎的刀锋则停在岳龙山颈前一尺之处。
原来岳龙山一剑刺出,剑尖又是如繁星数点,向徐炎袭来。徐炎看准来势,一刀横削,欲待先架开这一剑,再顺势直取他颈下。谁知他先前伤势未好,只不过是靠“补大法”强行稳住经脉,使真气不乱。可经历这么一番持久的剧斗,“补大法”再强,也不济事了。刚刚出招,徐炎便觉真气不继,行到一半的刀竟再也挥不下去,就这么刹那功夫,岳龙山的剑已刺了过来。
也幸亏岳龙山也看出徐炎这一招的厉害,不敢大意,没敢全力进招,这才让徐炎受伤不深,否则这一剑非洞穿了他不可。
只是剑伤不深,徐炎自己的内伤可加剧了,岳龙山将剑一抽,一缕鲜血从徐炎嘴角渗了出来。
卢南鹤喜道:“妙哉!这下可是我们赢了!”谁知岳龙山却道:“我输了。”
卢南鹤只疑心自己听错了,“你什么?”岳龙山道:“我的‘回手剑’和‘神影剑’都已被他破了,他有伤在身,与我斗了这么多招,我已经是输了。何况方才那一下,若不是他突然内伤发作,只怕现在我就要倒下了。”
卢南鹤道:“那又怎样,现在被失手的是他!”岳龙山道:“卢兄,你我好歹也都是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就算为大清效力,也不能不要脸面了吧。”卢南鹤冷冷道:“好一个脸面,你岳兄的脸面倒是保全了,坏了王爷的大事,你担待得起吗?”
岳龙山还剑入鞘,道:“卢兄言重了,岳某虽败,可咱们还有第三场,这子已是强弩之末,接下来轮到卢兄大显神威,咱们可稳操胜算,又怎会误了大事呢?”
卢南鹤听出他话有揶揄之意,面露不悦,道:“我原以为最多两场便可定胜负,却不想这子还真有点道校起来他是晚辈,我原不屑于以大欺,只是这比武之约既是他提出来的,不得,卢某也只好勉为其难了。”
他早已败于徐炎,还险些丧命,心中对徐炎已生了畏惧之心,原本不打算亲自上阵的。只是一来岳龙山的话等于点了他的将,他若再畏缩,怕要惹人耻笑了。二来明眼人都看的出来,徐炎现在功力大损,别是他,换个其他人只怕也不难取胜,既有如此便宜事,他便乐得就坡上驴,应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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