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深处没有光,没有时间,没有记忆,只有无边无际的灰雾与破碎的石块。
这里是是介于生与死、存在与消失之间的无常滩涂,并非物理意义上的空间或地点,而是囊括了名为“尤诺”这个个体的全部情涪记忆和联系的集合。
林铭茫然地向前方走着,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想起来……
漂妹的那个尤诺……他甚至不知道她长得什么样子。
“要是漂妹在这里就好了……”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混沌没有昼夜,没有声音,只有无边无际的虚无,和啃食意识的冰冷。
无数破碎的幻影在四周沉浮,混沌不允许有生者进入自己的领地,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试图将这个外来者也一并拖入永恒的虚无。
林铭皱起眉,腕间武装不断闪烁着光辉,一次次荡平挡路的迷雾和幻影。
他的肌肤被混沌割的发疼,意识在不断被侵蚀。
可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放慢脚步。
即使他已经忘记了她。
可心底里似乎有一个声音越来越清晰——快一点,再快一点。
他不知道自己心底的声音究竟来自何处,也不清楚驱使自己义无反顾闯入混沌的究竟是什么。
但……
帮助别人需要理由吗?
不知在黑暗中前行了多久,林铭终于眼前一亮。
在混沌的深处、最靠近湮灭的边缘,悬浮着一道的、单薄的身影。
那是一个少女。
蓝白渐变的长发在虚无中轻轻飘浮,像一轮将要熄灭的月亮。
精致的脸庞苍白得近乎透明,长长的睫毛垂落,遮住了眼底所有的光彩。
她身上的轻纱与月环都暗淡无光,连周身的频率都微弱地如同风中缠住,整个人似乎正在一点点变得透明,仿佛下一秒就会彻底消失在这片灰雾里。
她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剩下。
全世界都忘记了她。
林铭站在原地,心脏在这一刻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一般。
就像他的身体里寄宿着第二个林铭似的,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
他明明应该记得的……
他原本应该和漂妹一样,是记得她的。
看着她快要消失的样子,林铭没有丝毫犹豫,瞬间消灭敛路的幻影,来到了她的面前。
少女似乎察觉到了有人靠近,缓缓抬起头。
那双标志性的蓝色眼眸,此刻空茫地像一片没有星辰的夜空,没有焦点,没有情绪,只有一片温柔而绝望的死寂。
她望着林铭,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欢喜,甚至没有疑惑。
就好像她已经习惯了被遗忘似的。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很软,像羽毛落在水面,却带着令人心酸的疲惫。
林铭摇摇头,把那股异样的感觉甩出脑海,“我……”他低声开口,“你还记得我吗?”
少女怔怔地看着他,片刻之后,空茫的眼瞳里,终于泛起了一丝微弱的涟漪。
她还认得他。
她还记得他。
“你是……光……铭。”
“光明?”
林铭揉了揉眉心,直觉告诉他,面前行将消散的少女,就是自己一直寻找的尤诺。
“嗯,光铭。”
尤诺轻轻笑了起来。
哪怕她只是一缕残存的存在,从林铭出现的那一刻起,已经成为了她与这个世界连接的锚点。
在他的身边,尤诺也找回了一部分属于自己的东西。
尤诺向着林铭伸出手,轻轻牵住了还在愣神的林铭,
“我会和月光一起,指引光铭。”
“找到更多的,我。”
听尤诺的法,林铭也大致理解了尤诺此时的情况——她很大概率就像是瑝珑古时候的三魂七魄丢失,此时只剩下了一魂。
所谓的三魂,通常被认为是主宰意识、思维和生命力的核心;而七魄,则更贴近生理功能,依附于身体,负责维持日常生理与本能活动。
而尤诺口中的“找到更多的我”,就是跟着她一起找齐她所丢失的魂魄。
如此,她才能重返现世。
“不准松开我。”
尤诺的声音很轻,就像是撒娇一样。她就像一只渴望温暖的雏鸟一样,本能地渴望光明与生命。
而林铭就是她的光明。
“好。”
林铭重重点头,虽然他仍未想起过往,可谁现在发生的不是“过往”?
失去了关于尤诺的记忆,那就创造新的记忆。
林铭牵着她的手,不多时,便看见了属于尤诺的过去——
“命运在上,光引如织,莉莉贝婆婆已经给出继任者的预言——月食之时诞生的尤诺,会是最适合做谕女的才。”
“你是,西比尔家的尤诺?”
“她真的会来四方殿吗,母亲是率领角斗士们作战的前竞技冠军,父亲是七丘有名的锻造师,她已经拥有足够尊贵的出身。”
“她能与月相共鸣……这是怎样一种殊荣?不是谁都能看见命阅流迹,而她生来就能比我们看得更清楚。”
……
人们对尤诺的夸赞不绝于耳,她仿佛就是上赐给七丘,赐给四方殿的才。
可她的成长并非如同才一样一帆风顺。
阴影中,癫狂的谕女抱着头颅,痛苦地弓着身子,
“看不见了,那之后……彻底看不见了……哈哈,平庸之人哪怕亵渎一次,就已足够致命……”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我在离命运最近的数百个日夜,千万次直视终焉。”
“我尽可能清晰看遍全部,没有遗漏过一丝一毫……可那样多的画面,却没有一个七丘存在的未来。”
谕女的声音时隐时现,像是在空洞里不断呐喊,求索,最终却无一人回应。
“这是……我的过去……”
尤诺皱起眉,记忆如潮水一般涌入她的脑海。
那时,注定毁灭的预言仍然笼罩在她们的头顶。
人们总,谕女不总能看见,但看见的总是正确。
无数幻影在他们眼前出现,随后消失。
尤诺所看见的,尤诺所未曾看见的……
“你疯了吗,西比尔?这种时候你一个人过去和送死有什么两样?想想你的孩子,她还在等你呢。”
“我当然想好好回来!”名为西比尔的幻影厉声怒斥着,“我从不是抱着必死的觉悟战斗的,而是为了赢!”
“当倘若,胜利的荣耀非要同死亡一起找上我,到了那时候,丧钟尽管响起,你尽管为我哀悼!”
林铭转过头,沉默地看着她,西比尔家的尤诺——或许从她的母亲开始,为了胜利即便死亡也在所不惜的种子就已经种下。
——书末线——
祝宝子们除夕快乐,万事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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