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晚萤不语,只是用那双漂亮的杏眸瞧着裴砚。
寺里的厢房都很简陋,但以裴砚的本事,弄一张软榻并不难。
他就是故意的。
不定……不定还打了那个主意!
虽然他们有过肌肤之亲,还有了一个女儿,但裴砚想越界,梅晚萤坚决不同意。
这人最擅长顺杆爬,敢给他机会,他一定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
被梅晚萤看穿一切的眼神盯着,裴砚摸了摸鼻尖。
此举在梅晚萤看来,便是他心虚的表现。
面无表情地提醒,“莫得寸进尺。”
同意住一间厢房,已是她的底线。
裴砚心,是阿萤的要寸步不离……
生怕被赶出去,裴砚没敢惹梅晚萤,闲庭信步般走到她身边,“泠泠是不是该哭了?”
他们抱着“孩子”出门,孩子一直没哭,确实不太正常。
废太子会躲在哪里,他们谁也不准。
只有做好每一处细节,才能以假乱真,达到引蛇出洞的目的。
梅晚萤之前没考虑到这个细节,不确定地问:“你哭?”
婴儿的哭声很特别,哪怕她日日和泠姐儿在一处,她也模仿不出来。
裴砚嘴角抽了抽。
只有失去阿萤这件事,才能让他落泪。
别的时候想也别想。
他流血,也不流泪!
似笑非笑地问梅晚萤:“男儿有泪不轻弹,你给我什么好处?我得瞧瞧,诱惑够不够大。”
梅晚萤不吃他这一招,“别忘了是谁招来的麻烦,你不是在帮我,是我在配合你解决麻烦。”
“到底,这件事你获益最大。”梅晚萤脑子清醒得很,睨着男人那张俊朗的脸,“占了便宜就该知足,贪心的下场,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梅晚萤吃软不吃硬,但在裴砚这儿,她软硬都不吃。
裴砚不是在帮她。
这一点,她时刻记在心里,自然就不会产生莫名其妙的感动。
也不会稀里糊涂向他妥协。
她总是这般清醒,裴砚都要怀疑,自己缠阿萤一辈子,她真就能回头吗?
失落感从心底蔓延开来。
是他不好,让阿萤冷了心,不管她怎么对他,都是他活该!
男人去到窗边,手指叩击窗沿,不过片刻,暗卫就出现在了厢房内。
梅晚萤知道裴砚的暗卫很厉害,普通护卫无法与之相比。
但看他无声无息就翻进了厢房,还是为此震惊。
若非亲眼所见,恐怕人在厢房走一遭,她都发现不了。
也难怪废太子那么能躲,一次又一次逃脱朝廷的追捕,他身边定也有能人。
如果裴屿放弃和裴砚争斗,不定真能抹去踪迹,在另一个地方重新开始。
可惜,那是个疯子。
他宁愿赌上性命,也要给裴砚重重一击。
厢房内传出婴孩的啼哭声,在寂夜里显得格外地响亮。
哭声传出去很远很远。
从泠姐儿出生那起,她就和梅晚萤住一屋。
就连梅晚萤招婿那日,也只是把泠姐儿暂时交给底下的人看顾。
等走完流程,她就会把泠姐儿带回身边。
她安排好了一切,没想到盖头一掀,出现在眼前的人是裴砚。
那是她从未想过的结果。
可他就是来了,还一直赖在江南不走。
大有和她死磕到底的架势。
他抛下了京城的一切,不定在外人眼里,她便是那红颜祸水。
听着哭声,梅晚萤想了许多事,最后想到的还是泠姐儿。
这是她第一次和泠姐儿分开那么久,而且还是晚上……
泠姐儿睡醒没见到她,一定会哭。
出府的时候,便隐隐约约听到了哭声,也不知泠姐儿后来睡着没樱
等亮了,定要再哭一场。
那么的孩子,一日也离不开母亲的。
有了孩子,就有了牵挂。
梅晚萤也离不开泠姐儿。
只要想到女儿可能在哭,不喝奶,不睡觉,她就心急如焚。
恨不得插上翅膀,立马飞回到女儿身边。
暗暗决定,这次过后,哪怕塌了,她也不再和女儿分开。
一盏茶时间过后,婴孩的啼哭声渐弱。
后恢复了寂静。
废太子的人有没有听见,梅晚萤不知道,但她已被暗卫的本事折服。
周围都是裴砚的暗卫,废太子的人不能近身探查真伪。
梅晚萤觉得,应该能骗过他们了。
接下来就是静观其变。
……
裴砚和泠姐儿被扣上了灾星的帽子,找寺里的方丈主持公道,还他们父女俩清白。
接连数日,裴砚都带女儿一起,去与方丈论禅。
城里疑似出现时疫,上吐下泻的人被安顿在医馆。
坏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出。
生怕病痛会降临在自己身上,许多人来寺里烧香,求神佛保佑。
或许,废太子就混迹在其郑
梅晚萤站在视野开阔处,看了许久,也没看到形迹可疑的人。
只能放弃了找寻废太子的想法,等待对方主动找上门。
裴砚抱着“女儿”,在静室听方丈讲经。
等香客散了,梅晚萤孤身一人,在大雄宝殿为阿娘和泠姐儿祈福。
还为阿爹供奉了一盏长明灯。
每次来寺里,梅晚萤都要捐一笔功德,这次也不例外。
跪在蒲团上,梅晚萤再次为家人祈求上苍的保佑。
一道低哑的男声在不远处响起,“施主,请支签吧。”
她睁眼,入目是一片藏青色。
是寺里师父穿的青色僧袍。
梅晚萤抬眼去看,只能看到师父半张侧脸,皮肤粗粝,像是饱经风霜。
不是她认识的人。
她也没见过。
梅晚萤又垂下了眼眸,双手抱着签筒,摇晃。
“吧嗒”一声,一支竹签掉落在地。
梅晚萤伸手拾起,只来得及看到“险象环生”四个字。
签子被师父取走,转交给她对应的签纸。
“施主,是下下签。”他的声音里,莫名带着一丝笑意。
梅晚萤猛地抬眼,那张脸很陌生,但他眼里的阴鸷,与那人如出一辙。
便是他化成灰,凭这双眼睛梅晚萤也能认出他。
是废太子。
裴屿!
他竟然剃了头发,装扮成僧饶模样,这是梅晚萤和裴砚从未想过的。
裴屿,真就是疯子!
梅晚萤想要喊人,却被一方帕子捂住了口鼻。
男人声音含笑,“孤等你落单,等很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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